“老子以为死前,再也吃不上一顿饱饭了。”
“他妈的,我若能活着回去见我媳妇儿,我以后就把鸽子当祖宗供。”
青竹也是吃得泪流满面。
“给我们送鸽子的人,他就是在世活菩萨,我青竹以后给他祈福,祝他好人有好报,得偿所愿,长命百岁……”
送鸽子的人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善人,个个称颂赞扬。
而慕北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望向隐于夜色中的远山,细细品味着手中的烤鸽子。
也不知道为何,他竟想到了虞笙笙。
那么远的距离,明明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总有一个单薄纤弱的身影,站在远处的那个山顶上,远远地望着他。
慕北心中念道:笙笙,是你吗?
第201章
帮慕北洗澡
次日。
虞笙笙便听到营帐外陆续有士兵冲进军营报信。
“报告!~~“
“启禀大将军,东蛮国军营里也陆续出现了上吐下泻,类似痢疾的症状......”
"报告~~”
“启禀大将军,一目国军营的士兵也疑似感染了痢疾......"
……
在进退两难的境况下,这消息无疑是振奋军心的。
虞笙笙穿着男子的青色长袍,长发半披半束,戴着帷帽,手执折扇,站在营帐的帐帘前,仔仔细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武尚景提议道:“大将军,要不要我现在就带领士兵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急。”
沈大将军作战经验老道,倒是沉得住气。
他不徐不疾地笑道:“就让他们再拉上个大半日,另外也让我们这边的士兵都伪装下得了痢疾,让敌军放松警惕,待晚上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举歼灭。”
“遵命。”
正如沈大将军所料,各诸侯国敌军的军营里,士兵们一天拉下来,都是一副脱水无力的状态。
就连夜里把守放哨的人,也是有气无力地捂着肚子,轮班地跑来跑去。
借着黑夜的掩护,沈将军以极少的兵力,连夜将所有诸侯国的敌军杀得溃不成军。
虞笙笙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遥望那耸立在夜色下的城墙。
比墨色还要浓重的城墙轮廓在两座山之间起伏着,黑漆漆的,宛若一条嵌入山中的黑龙。
急攻猛进的厮杀过后,东州城下火把凝聚。
没多久,城墙上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笑容从唇角绽开,萦绕在虞笙笙眉间多日的愁思和忧虑终于散去。
**
死撑了一个多月,在看到沈大将军带兵出现在城门外时,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这口气一松不要紧,精神力一弱下来,慕北、李副将、青竹等人那早就吃不消的身体也跟着垮了。
东州城里外都是未能处理却已腐烂生蛆的尸体,沈大将军见状便命人将慕北等人暂时抬到营地休养,另外安排沈家军暂时守着城门。
慕北等人被抬到营地时,已是昏迷的状态。
夏泽刚踏进帐内,虞笙笙就紧步迎上前去。
“慕将军现在如何,军中的大夫怎么说?”
“笙姐姐莫要担心,慕将军无生命危险。”
夏泽先是安抚了一番。
“大夫说慕将军是长期饥饿缺水,且为了守住城门抵抗外敌,耗费了体力和心神,伤了元气。但好在身强力壮,只要稍加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心口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虞笙笙暗松了一口气。
“那他现在如何,可是醒了?”
夏泽摇头,“慕将军还没醒,听大夫说还在发烧。”
“阿泽,你去帮我借口锅来。”
半个时辰后,虞笙笙便熬了一大锅的米粥来,她单独盛出一碗,剩下的一大锅便交给了夏泽。
“阿泽,这锅米粥,就麻烦你去给慕家军的士兵将领每人送一碗去。”
交代完后,虞笙笙便戴好帷帽,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到了慕北暂住的营帐里。
帐内仅在榻旁点了一根蜡烛。
烛火摇曳明灭,光线暖黄晦暗,仅在烛火的半丈之内,事物清晰可见。
慕北消瘦了不少。
昔日冷白的容颜,此时满是污垢和血渍,本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过度清瘦,如刀削一般,又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干得起皮的唇伤口崩裂,病态的面色,徒添了几分孱弱之美。
他满头的长发亦是干枯蓬乱,身上也到处都是血渍。
露在外面的手臂,刀伤剑痕随处可见。
他的经历了什么,过往的数十日过得多么残酷、艰辛,不用多问,虞笙笙也想象得到。
碗中的粥还有些烫,虞笙笙索性放在一旁凉着,又出去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替慕北擦洗着面庞,半晌,那张好看的脸就又露出了原貌。
替他擦洗双臂双手时,虞笙笙看到了慕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他竟然还带着。
目光掠过,又瞧见慕北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
又丑又脏。
虞笙笙亲手绣的香囊,她自己看都是满眼的嫌弃。
当时觉得自己绣的就是只兔子,可现在打眼这么一瞧,还真是像狗像猪又像猫。
这么难看的香囊还带着做什么?
虞笙笙将其解了下来,直接扔到帐外的篝火里,给烧了。
慕北昏睡了两天两夜还没醒。
这两天两夜,虞笙笙便留在军营里,在旁边照顾他。
她给慕北喂粥、喂水、喂汤药。
他发烧时,就不停地清洗湿布,敷在他的额头上,替他降热。
是日晌午。
虞笙笙端着熬好的汤药,来到慕北的营帐里给他喂药。
谁知,她刚撩起营帐的帐帘,就瞧见慕北光溜溜地站在营帐里,正在清洗身体。
许是军营之中都是男子,士兵将领在清洗身子时,就少了些顾忌和讲究。
脱起衣服来更是毫无遮掩。
曾经缠绵过的身体,除了身上狰狞的疤痕外,依旧美好如初。
许久不见,虞笙笙便难免多瞧了一眼。
宽肩窄腰,臂膀上肌肉贲张,胸前腰身肌肉匀称,线条紧致劲瘦,湿布淋在身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向下滑落,勾勒出引人自甘堕落的诱惑。
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虞笙笙只觉得呼吸开始加快,后背也跟着升起一股燥热之气。
这天气本就热,脑子里想了些不该想的事情,更是热得浑身都渗着汗,腮颊的温度也久久不退。
察觉到有人在瞧他,慕北倏地侧眸,朝虞笙笙瞧过来。
他眯着眼,视线落在虞笙笙头顶的帷帽上,目光探究地问道:“你是?”
“给慕将军送汤药的。”
虞笙笙压着声,学着男子的语气说话,并将汤药端到帐内,放在榻旁的矮桌上后,便要匆匆离开。
“等下。”慕北冷声道。
虞笙笙脚步僵住,背对着慕北,有些心虚地问道:“将军还有何事?”
“帮本将军搓下背。”
“......”
此时若直接跑掉,倒会引起慕北怀疑。
心中沉思了一番,虞笙笙转身走到慕北身旁,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替他搓起了背。
搓着搓着,虞笙笙的视线就跟着模糊了。
怎么他身上的伤疤,比以前还多了?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知道爱惜身体。
心里想着,虞笙笙的手劲就不由得大了些。
“这位公子,可是跟本将军有仇?”
第202章
见了本将军为何跑
“抱,抱歉。”
虞笙笙捏着假声回道:“没帮人搓过澡,手劲控制不当,还请将军莫怪。”
慕北双手撑在劲瘦的腰间,不再言语。
虞笙笙小心翼翼地帮他搓了半晌的背,从大盆里舀了一瓢水,主动替慕北冲洗。
“多谢公子。”
慕北转身从虞笙笙手里接过湿布,同时歪着头,试图看清那帷帽垂纱下的面孔。
“不客气。”
虞笙笙转身欲走,慕北却又突然叫住了她。
“公子可是怕我?”
虞笙笙被问得倒吸一口冷气,慕北眼神毒辣,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么破绽?
一颗登时又变得七上八下、忐忐忑忑。
她学着男子哈哈笑了几声,“怎么会,是在下还有事要做。”
慕北从床榻上捡起一件干净的中衣,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他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朝虞笙笙走近。
“看公子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沈将军的人。”
多说多错,虞笙笙便随意搪塞了一句,“不是,在下只是暂时住在营地几日而已。”
“可公子为何戴着帷帽?”
慕北欲要挑开帷帽的垂纱,虞笙笙紧着连退了两步,躲开了慕北探过来的手。
“在下生得丑陋,怕吓到旁人。”
虞笙笙学着男子,俯身做了个拱手礼,彬彬有礼地沉声道:“在下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将军别忘了喝药,还有,请将军好生休养。”
话落,她便一溜烟地跑出了营帐,独留慕北站在原处,若有所思地发了一会儿呆。
“奇怪。”
慕北自言自语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
虞笙笙回到营帐后,就开始收拾行囊。
夏泽在旁瞧着,不解地问道:“笙姐姐,怎么突然收拾起东西来了,不再多照顾慕将军几日吗?”
还照顾?
再照顾,她可能就要照顾到床上去了。
这后半生,她虞笙笙可不能同慕北再纠缠下去了,更不可能跟其他女人共享他。
想得再糟一点,若慕北知道她生下来他的女儿,将满满带走,她虞笙笙又该如何活?
所以,跑为上计。
“阿泽,明早天一亮,我们就启程回南州。”
翌日。
天色蒙蒙亮,少了白日里的炙烤,空气清爽宜人。
虞笙笙因心里一直惦念着家中的女儿满满,遂早早便醒了过来。
穿戴整齐,系上帷帽,她来到旁边的营帐,想要叫醒夏泽和武尚景,即刻启程。
虞笙笙刚要抬手掀开帐帘进去时,身后忽然有人同她说话。
“听说,是公子此次倾囊相助,出谋献策救了我们。”
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虞笙笙心口猛地一滞,连呼吸似乎都跟着停止了一瞬。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沉寂许久的心又开始狂乱地跳动着,垂纱下面的美眸泪光闪闪。
背后的脚步声不断地靠近,虞笙笙整个人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木然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昨日忘了介绍。在下慕北,是驻守东州城的将军。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日后慕某定登门拜访,以谢公子救命之恩。”
“......”
虞笙笙思绪烦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衣袖下的柔夷素手紧握成拳,手心也已被冷汗濡湿。
“公子?”
说话间,慕北已经走到虞笙笙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