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用指甲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无须刻意,多年来的后宫历练,早已让她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朕最近想什么,皇后不是一清二楚,虞笙笙的身份特殊些,就请皇后费些心思了。”
魏帝将皇后重新拽入怀里,开始了新的一轮云雨。
魏帝的那些心思,皇后怎会不知。
虞笙笙曾是赐婚给魏修己的太子妃,现在却是罪臣之女。
若是招她入宫受宠,被群臣百姓知道,魏帝要背负垂涎儿媳、沉迷女色的骂名,着实有损帝王之家的颜面。
魏帝之所以让礼部虞侍郎将虞笙笙接到府上,还不是为一个多月后的选秀做铺垫的。
他想纳虞笙笙为妃嫔,可虞笙笙却不能以虞笙笙的名分入宫。
魏帝的算盘,是想让虞笙笙顶着虞侍郎家其他女子的名义,成为他后宫的三千佳丽之一。
尽管被魏帝弄得如坠云霄,可皇后却保持着十分的理智。
虞姓世家在朝中向来与她母家势不两立,好不容易搞走了一个极得圣宠的虞箫箫,这眼下魏帝又惦记起虞家的那个狐媚子虞笙笙来。
她岂能顺了魏帝的意?
......
几日后。
虞笙笙带着小落,来到了西市的一家胡姬酒肆。
魏之遥前日送信给她,说太子魏修己今日会来此处,与兵部侍郎的长子饮酒谈事。
他派虞笙笙来此,就是让她与太子魏修己来场邂逅,借机引起魏修己对她的注意。
果不其然,虞笙笙与小落在酒肆里刚落座没多久,就瞧见魏修己一身风流倜傥的公子打扮,一进店门,便径直朝酒肆楼上的雅阁而去。
候了多时,太子魏修己同兵部侍郎的长子一同出来。
虞笙笙拉着下落起身,去同酒肆老板结了帐。
出门后,虞笙笙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等在门口,在魏修己欲要出门之际,装作回店取东西,故意在转身时撞进了魏修己的怀里。
“虞笙笙?”
虞笙笙故作慌乱,满脸愧疚地俯身作揖,“笙笙见过......魏公子。”
顾虑到这是在宫外,那声太子就变成了“魏公子。”
庆功宴那日,太子魏修己因有事在宫外,还未到场,便在赶赴宫宴的路上,收到了宫宴取消的传报。
是以,魏修己与虞笙笙今次的偶遇,便是时隔一年之久的重逢。
十七岁的虞笙笙不仅长高了些,容貌竟比从前生得还要水灵动人。
一双清澈水润的眼睛,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唇角微微一扬,两腮处便是一对又甜又大的酒窝。
魏修己不由看得出了神。
心中暗叹:不愧是他挑中的太子妃,国色天香,美艳绝伦,只可惜......
“你为何在这儿?”,魏修己问道。
虞笙笙低眉顺眼地回着话。
“听闻西市这家胡姬酒肆很有名,笙笙便想着来逛逛。”
魏修己亦是疑心极重之人,虞笙笙怕太过主动或热情,会让她的靠近显得过于刻意。
姝丽美艳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说起话来亦是平淡从容的调子。
她抬手捏了下耳垂,继而又解释道:“刚刚发现耳坠掉了一个,笙笙想着回酒肆里瞧瞧,不曾想撞到了魏公子,还请魏公子见谅。”
“无妨。”
魏修己色眯眯地打量着她,眼睛简直是一瞬都移不开。
第160章
太子殿下是第一选择(1)
魏修己觑了一眼虞笙笙的耳垂。
一侧挂着红玛瑙吊坠耳饰,一侧则空空如也,确实如虞笙笙所说,是掉了一个。
魏修己同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进里面瞧瞧,看看笙笙姑娘的耳坠有没有落在地上。”
等待期间,虞笙笙垂着头,拉着小落的手,站在胡姬酒肆的门前,并未再言语。
魏修己则定定地凝视着她,细细打量着。
须臾,目光关切道:“可是坐马车来的?”
虞笙笙摇头,端的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低声嗫喏道:“笙笙现在借住于叔父家,寄人篱下,出行之时不太好开口用府上的马车,我主仆二人是另外花银子在外面雇的马车来的。”
“如此......”
恰好魏修己的马车也已来到了酒肆门前,他同虞笙笙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如,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府。”
“多谢魏公子好意,笙笙就不麻烦您了。”
虞笙笙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冷漠,似乎一点都不愿意同魏修己有交集。
魏修己不仅不生气,反倒认为虞笙笙的态度再正常不过。
毕竟之前他曾指使虞笙笙毒杀慕北,虞笙笙拒绝了他,而选择了慕北。
而且从苍鸣禀告的信息中得知,虞笙笙跟慕北的关系,只差拜堂成亲。
若是对他过于热忱,那反倒可疑。
恰好那名侍卫从酒肆内出来,“回殿下,并未找到虞姑娘的耳坠。”
“许是来的路上掉到了别处,找不到也无妨。笙笙,就此别过魏公子。”
话落,虞笙笙同小落递了个眼神,绕过魏修己朝街巷的一侧走去。
“哎呀!”
小落刚走了几步,就突然摔倒在了地上,捧着脚腕子龇牙咧嘴地直喊痛。
“小姐,我的脚崴到了,好痛啊。”
刚坐上马车的魏修己闻声,从车窗里探头觑了一眼,便命令属下去将虞笙笙同小落请到马车上。
小落脚崴是假,虞笙笙想坐魏修己的马车是真的。
直接接受魏修己的好意,未免太过突兀。
有了小落崴脚的借口,虞笙笙同魏修己同坐一辆马车,才显得顺理成章,没那么刻意,可以大大打消魏修己的猜疑,还能借此机会与他接近。
小落的身份是个奴婢,只能同车夫同坐在车辕上。于是,马车里便只有她与魏修己两人。
“多谢太子殿下。”
魏修己盯着虞笙笙那绞着衣袖的手,纤细如葱,白嫩如玉,惹得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
紧了紧手指,魏修己笑道:“虞姑娘,客气了,你好歹也差点成为我魏修己的太子妃,送你回家而已,不必说谢。”
虞笙笙淡淡一笑,低着头,回避着魏修己炙烈的视线。
“慕北被圣上赐给花影当驸马了。”,魏修己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挂着几分幸灾乐祸。
虞笙笙这才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从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神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探究。
她语气平平道:“笙笙知道,对慕将军来说,是件好事。”
“你甘心?”,魏修己又问。
“没什么不甘心的。”
“听闻,你跟慕北关系非常,听到他要当驸马,一点都不难过?”
终于等来了这类的话,一个可以让虞笙笙表明态度的话。
虞笙笙莞尔一笑,不以为然。
“有什么难过的,我与慕将军有家仇,慕将军娶谁也不会娶我。”
“笙笙跟在他身边,也只会是个无名无分的奴婢。当初,迫于慕将军的逼迫,又因自己降为奴籍,为了苟延残喘,才不得不顺服于他。”
“如今,他要当驸马,我虞笙笙也已恢复贵籍,离开了将军府,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便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魏修己闻言,剑眉挑动了下,心思深沉的眸眼溢出一抹笑,似是对虞笙笙的这番话,十分地满意。
马车里静了下来,魏修己靠着车壁,阖着眼,手指敲着膝盖,一言不发。
虞笙笙则也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
车外是尘世的喧嚣,车内却是安静沉闷。
而车内的两人更是各自思量。
马车压过石板路,转过数不清的街巷,最后终于在礼部侍郎虞日辰的府前停下。
今日与魏修己的邂逅,只是钓鱼的第一步,扔个鱼饵到湖中,让太子这条金龙鱼嗅嗅味而已。
两日后,五殿下魏之遥再次托人传信给虞笙笙,告知她左丞相府上举办春花宴,还给了她三个烫金邀帖。
虞笙笙便按照魏之遥的指令,与沈婉、武尚景二人一同赴宴。
春花宴上,都城各个名府望族的子女也皆应邀而来。
说是赏花品酒,吟诗作对,实则是各个府的夫人们都在宴上,给适婚子女挑选门当户对的才子佳人。
武尚景一出场着实吸引了不少都城贵女和夫人们的视线。
“那个红衣少年郎生得好俊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怎之前从未见过?”
向来阳光爽朗的武尚景,今日却冷着一张脸,对那些打量他的女子是瞧都不瞧一眼,就紧紧地跟在虞笙笙和沈婉的身侧,好像周围的贵女都是盘丝洞的女妖精。
虞笙笙自是无心理睬春花宴上的热闹,她今日来春花宴的目标就一个——太子魏修己。
远远地她便瞧见魏修己带着太子妃柳依依,同左丞相坐在一处,与其它到席的皇子、公主们相谈甚欢。
虞笙笙也同沈婉、武尚景入席。
为了这场春花宴,左丞相还请来了都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折子戏。
曲调悠扬婉转,唱得是真情????实意。
满园子的花香馥郁芬芳,手中的酒亦是清冽香醇,好戏好酒好景,虞笙笙却毫无心思享受。
她心不在焉地同武尚景闲聊着,余光里,却始终留意着魏修己那边的动静,试图寻找机会引起他的注意。
若不知真相,虞笙笙即使受到魏之遥的威胁,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
可因太子陷害父亲、指使苍鸣杀害母亲,引诱魏修己上钩便不再是为魏之遥,而是为她虞笙笙自己。
想杀魏修己不容易,帝王之家的皇子生来谨慎,吃穿用都有专人试毒,再加上周围有高手暗卫保护,想下手谈何容易。
这也是魏之遥想利用她虞笙笙的原因之一。
在魏修己放松警惕之际,一击致命。
只见太子妃柳依依起身,虞笙笙心生一计,随口同武尚景和沈婉交代了一句,便起身离去。
柳依依从小就与她不对付,虞笙笙本想借她的性子来挑起事端,引起魏修己的注意,再趁机在他面前扮扮可怜,提高一下存在感。
可未曾想,今日的柳依依瞧见她,却像是老鼠见了猫,转头就要走。
第161章
太子殿下是第一选择(2)
虞笙笙现在才注意,这春花宴上,柳依依从始至终都戴着面纱,不曾揭下。
瞥见身侧的鲤鱼池,虞笙笙主动上前同她请安。
“虞笙笙见过太子妃。”
然而柳依依却是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虞笙笙不解,紧步追上抓住她的手腕,故意想要激怒她。
“柳依依,你见我跑什么,今日不想扇我虞笙笙巴掌了?”
柳依依身边的侍女见状,甚是惊慌地将她一把推开。
“大胆,怎可对太子妃如此无礼。”
虞笙笙暗中偷笑,顺着侍女们推的那股力道,啊的一声尖叫,故作挣扎地朝身侧的鲤鱼池跌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立刻引来了春花宴上所有宾客的视线。
众人纷纷起座围观,太子魏修己亦是走了过来。
偏偏坏事的是武尚景,跑得比兔子都快,第一冲到鲤鱼池,跳入池水中将虞笙笙给捞了起来。
虞笙笙无奈:“......”,跑那么快干嘛?
魏修己视线落在虞笙笙的身上。
她此时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里,脚边的地面滴了一滩水。
春日的池水尚有些冰冷,她瑟瑟发抖地立在那里,冻得发白的面容,微微颤动的红唇,噙着泪水的明眸,那娇媚柔弱的破碎感,让她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便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发生了何事?”,魏修己沉声问道。
柳依依身旁的一名侍女紧忙行礼作揖。
“回太子殿下,刚刚虞姑娘冒犯了太子妃,奴婢们试图将她推开,不曾想她却跌入了池中。”
如虞笙笙所料,魏修己并未恼怒,那晦暗幽深的目光里还溢出几丝对她的怜爱。
“虞笙笙,可有此事?”
虞笙笙十分遵守礼节,当着众人的面谦恭地同太子俯身行礼。
“回太子殿下,我与太子妃乃是同窗,有日子没见,便想给她请安,顺便问候几句,不曾想被她的侍女们误会,就......是虞笙笙有失礼数,冒犯了太子妃,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虞姑娘言过了。”,魏修己不屑地觑了一眼柳依依,根本无心给她这个太子妃夺个颜面。
他转眼看向柳依依及她身旁的侍女,“同窗问候也不是什么失礼之事,何必小题大做,真是丢人。”
转而,魏修己同左丞相示意,“春寒乍暖,快去给虞姑娘找件合身的衣服换上。”
……
左丞相府上的西厢客房。
虞笙笙换好裙衫时,如她所料,魏修己寻了来,却被守在门外的武尚景和沈婉拦下。
有魏之遥的层面在,沈婉自是知道魏修己正打她的主意。
是以魏修己瞧向她时,沈婉拿出了在军营里那副女汉子的腔势,微微仰着下颌,还加上一些抖手抖脚特显爷们儿的小动作,女子该有的娴静温婉全然不见。
魏修己挑眉,难掩眉间的嫌弃之色。
示好的温柔登时化成了不想理睬的冷漠。
沈婉暗自欢喜,魏之遥说得对,太子喜欢虞笙笙那样的娇软美人,对于她这种女汉子,是看不上眼的。
“笙笙姑娘还在换衣服,太子殿下请稍后。”
武尚景拱手作揖,声音清透直率,天然的亲和气质倒让魏修己多瞧了几眼。
少年器宇轩昂,年纪轻轻身上便有了历经沙场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