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将这样的人才招入靡下,日后定可辅助他做一番事业。
他刚要同武尚景聊几句,换好衣服的虞笙笙便推开门,身姿袅袅地走了出来,并朝魏修己作了个揖。
“不知太子殿下寻笙笙何事?”
“孤担心虞姑娘受风寒,特意叫了一名太医来给笙笙姑娘瞧瞧。”
虞笙笙极慢地抖了下眼睫,唇线弯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她和魏之遥的试探已经有了结果。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魏修己果然还没对她虞笙笙死心。
魏修己此时的示好再明显不过,虞笙笙自是要抓住机会的。
她抑制着心中的仇恨,眉眼含笑地看向魏修己,软绵绵地来了一句,“多谢太子......哥哥。”
一声哥哥出口,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怔住了。
魏修己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来,挑挑眉头,只觉得心要被那声“哥哥”给融化了。
他不由遐想着,这虞笙笙若是躺在床上,在他身下,也这么唤他一声“太子哥哥”,得多么地销魂。
太医把过脉后,虞笙笙便拿着那副驱寒的药方子,回到宴席上又坐了一会儿。
席间,偶尔端起酒盏,抬眸环视,故意撞上太子时不时朝她投来的目光。
每每这时,虞笙笙都故作羞赧地垂下头,避开他的直视。
春花宴又坐了半晌,虞笙笙便同沈婉和武尚景先行离去。
这钓鱼时,都要抖抖鱼竿,让鱼饵故作活物,引鱼上钩。
更何况她虞笙笙是在钓太子这条大鱼呢。
美人计点到为止,唯恐过犹不及,会引起魏修己的猜忌。
虞笙笙今日用一声“太子哥哥”,已在魏修己心中埋下一粒种子,只待日后生根发芽。
魏修己同魏帝一样,好美色,贪淫欲,想必过不了几日,在色欲的灌养下,他的心里便会长出一棵草来,让他酥痒难耐,日日惦记着她虞笙笙。
当然,魏之遥的计划并未止步于此。
又过了三、四日,魏之遥又派人传信。
虞笙笙按信笺中所写,于谷雨这日,同小落坐上五皇子魏之遥安排好的马车,来到了都城西南近郊的神勒寺,祈福求姻缘。
求姻缘是假,再次与魏修己偶遇,才是真的。
魏修己今日来神勒寺,实则是受皇后指派,让她赶在太后生辰之前,同寺院主持求一串金丝楠木做成的佛珠手串。
恰好今日下起了大雨,城郊的道路皆是土路,这下起雨来,道路便变得泥泞不堪。
马车行到一半,被做过手脚的车便坏在了半路。
这马车挡在了路中央,自然也是拦住了太子魏修己的去路。
车夫自然也是魏之遥安排好的,装作在半路上修车,却始终修不好的样子。
眼见着魏修己的马车从对面驶来,虞笙笙便拉着小落一起跳下马车,冒着大雨,同车夫商讨着怎么返回。
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虞笙笙同小落又坐上了魏修己的马车。
车内,仍是虞笙笙与魏修己二人。
雨滴打在车棚上,淅淅沥沥地,缓解了过于岑寂静默的氛围。
虞笙笙低着头,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魏修己那双粘腻的视线,则定定地打量着虞笙笙。
娇艳欲滴的红唇,白嫩的细颈和性感的锁骨,魏修己光是一番遐想,便已按捺不住身下涌起的那股热潮和欲望。
魏修己在想,虞笙笙这等美人若是睡不到,真是此生一大憾事。
至于虞笙笙与慕北那点荒唐事,他也不甚在意,就跟他要娶沈婉一样,不在乎她的名节,更无所谓女子初夜的那滴血。
只要他想要,东宫里到处都是未破过瓜的女人。
倒是虞笙笙这样的倾国之色,却是难得的美人。
若放在东宫里,夜里细细品尝,香软美人的滋味定是其味无穷。
走过泥泞的之路,马车压着石板路,终于在礼部侍郎虞日辰的府前停下。
“今日,多谢太子殿下。”
虞笙笙正欲起身下车,假寐了半晌的魏修己倏地睁眼开口道:“虞笙笙,你可还记得,孤曾说过,太子妃的位置给不了你,但是侧妃的位置,孤愿意给你,不知你可愿意?”
虞笙笙故作惊诧,怔在那里,半晌才诺诺地表明了态度。
“如今笙笙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虽由叔父收留,却也不免要过看人眼色的日子,而且……慕将军也被封了驸马……”
虞笙笙攸地抬起一双水眸来,挂着泪珠的睫羽扑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若是论嫁人,太子殿下从始至终,都是笙笙的第一选择。”
第162章
风雨欲来,势不可挡
慕北马不停蹄地赶往塞北。
途经驿站,接连换了好几匹快马,这才在十多日后,赶到了虞日重的流放之处。
与青竹安排的眼线碰面,便由他们领路,来到了虞日重所住的院子。
阳光虽明媚耀眼,可塞北苦寒之地却仍是冰天雪地的寒冷气候。
推开门篱,便见一个穿着灰色袄衫,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弓着腰在地上搓着干苞米,赶着府衙安排给他的活计。
慕北披着黑色的毛皮大氅,穿着厚厚的革皮靴子,踩着地上冻结的雪块,一步步靠近。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对虞日重下的狠手,慕北愧疚万分。
哈气在面前缭绕,慕北无声启唇多次,才鼓起勇气久违地叫了一声“虞伯父”。
天寒地冻里,正蹲在院子里掰苞米的“虞日重”,手中的动作突然滞住。
“虞伯父。”
慕北上前又唤了一声。
未等他靠近行礼,虞日重噌地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到屋子里,将房门紧紧锁住。
慕北察觉到异样。
此番行径着实不像当年的吏部尚书,更何况,虞日重也没有理由躲着他不见。
用力敲了好几下门,屋内都不给任何的回应。
“怎么回事?”,慕北不解地同潜伏在此处的眼线问道。
那几人俱是摇头,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凤眸半眯,慕北想起青竹之前汇报过的情况。
“这些日子,可还有另一批人在暗中观察虞日重?”
其中有人回道:“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那几个人,还真没再出现过。”
预感到事情不妙,慕北直接命人破门而入。
这才发现虞日重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调包了。
慕北首先怀疑的便是太子魏修己,可当他逼问冒充虞日重的老者时,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把你带到这里的人什么长相?”
“一个红衣少年,很开朗的小伙子,个子跟将军你差不多高,模样也长得俊俏,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弯得跟月牙似的,哦对,说话时有点南边的口音。”
慕北气得咬牙切齿,唇线紧抿,绷紧的下颌线愈发地棱角分明,而两个拳头更是捏得咯吱作响。
红衣少年,桃花眼,不是那武尚景,又能是谁?
可是他为何会来此处,又为何带走虞日重?
回想起从南州城出发时,武尚景便借口要去母亲娘家走一趟。慕北猜想,许是那时武尚景便是赶往此处。
可他找虞日重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和虞笙笙有关系?
慕北百思不得其解。
老者所知甚少,任慕北再如何拷问,也问不出一二来,只好将他留在这里继续充当虞日重。
慕北重新跳上马背,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一声长嘶仰蹄,便载着慕北朝着都城的方向快速折返。
***
长春宫。
“母后,儿臣求你了。”
“虞笙笙本来就是我选定的太子妃,若不是慕北和魏之遥揪着当年的事儿不放,此时我东宫的太子妃就不可能是柳依依那个蠢货。”
提起柳依依,魏修己就难掩嫌弃之色,皇后亦是如此。
“别跟哀家提那个柳依依,跟她父亲一样的蠢笨至极,没有眼色。”
修长华丽的甲套梳理着鬓角的发丝,皇后略显倦怠地拖着声音。
她缓缓言道:“可是你父皇最近也在惦记着那虞笙笙,太后下个月寿辰,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宫女选秀。虞世家族这两年在朝中的势力好不容易渐渐弱了下来,这后宫之内可万万不能再出来第二个箫妃,哀家这几日也正在愁该如何断了你父皇收虞笙笙入宫的心思。”
“儿臣倒是有个主意。”
......
次日。
皇后便来到了太和殿。
“陛下,这是臣妾拟好的入宫女子名册。”
“另外,修己如今侧妃之位一直空缺,臣妾身想借此机会,给他再娶一名侧妃到东宫,辅佐太子妃一起管理东宫的事务。”
魏帝颔首扶须,“也好。”
接过入宫女子名册和太子侧妃的名册,魏帝瞧了一眼,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虞笙笙?”
皇后见龙颜大怒,紧忙下跪解释道:“陛下勿恼,先听臣妾细细道来......”
“皇后是说,让虞侍郎的二女儿顶着虞笙笙的名字,嫁入东宫。同一天,让虞笙笙顶着虞侍郎二女儿的名义,入后宫。”
“正是。这样既可维护陛下的颜面,免得被臣民诟病,又可让陛下称心,两全其美啊。纵使,有人发现太子的侧妃不是真的虞笙笙,我们也可以说,是当日虞府大婚之时,两个女子上错了轿子,可天地也拜过了,洞房也行过了,别人定是说不出什么的。”
“妙!甚是妙!”
魏帝瞬间又变了张脸,上前将皇后扶起揽入怀中,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不愧是我的皇后,总是如此聪慧周到。”
“陛下过奖了,臣妾本该替陛下分忧的。”
皇后依偎在魏帝的怀里,唇角勾起的一抹邪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知子莫若父,魏帝难免又疑惑道:“只是,朕曾见过虞侍郎家的二女儿,此女相貌甚是平庸,娶她做侧妃,修己未必会中意。”
皇后气定神闲,游刃有余,每一句话似乎都是真情实感,说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殿下不必担心,我已经同修己问过了,他说女子在才在德不在貌,不沉迷于女色,他才能更好地专心学习,辅助陛下治理国家之道。”
......
几日后。
两道圣旨同时传到礼部侍郎虞日辰的府上。
一道是封虞笙笙为东宫的侧妃,一道则是封虞日辰的二女儿为才人,只待太后八十大寿一过,便会行礼入宫。
虞日辰的府上可谓是在一日之内双喜临门。
他欢天喜地接下圣旨时,虞笙笙却觉得拖着圣旨的手犹如千金之重。
慕北不过刚刚离开十余日,她便已经要嫁入东宫为侧妃。
不知待他从塞北流放之地回来时,该同他如何说起,慕北又会是何种态度?
知晓她背着他,委托武尚景将父亲带离塞北流放之处,慕北是不是会被气得要炸了天。
真不敢相信,到时又是怎样的修罗场。
风雨欲来,势不可挡。
第163章
自愿
距离太后寿辰仅剩十余日。
慕北快马加鞭,从遥远的塞北,带着一身的寒气,赶回了都城。
来不及安抚身下一路疾驰狂奔的骏马,他单手勒紧缰绳,跳下马背,便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将军府,径直朝西院的客房疾步而去。
清瘦高挺,脊背笔直的身影,带着一股劲冷寒风,疾步穿梭在游廊的红色廊柱之间。
那双清隽的凤眸阴鸷凌厉,过往的家仆纷纷望而生怯,紧忙退到回廊两侧,垂首作揖,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候着。
哐的一脚,慕北踹开武尚景的房门,然而屋内空空如也,并未见其人。
“武尚景呢?”
他声音低冷沉闷,强强收敛着心中的那团怒火,可那磅礴的威严肃杀之气,却吓得那些家仆都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管家闻言疾步跑来。
“将军,武副将出去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去了何处?”,慕北紧声问道。
管家面露难色,欲说不说,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说!”
“武副将去虞侍郎的府上,见虞姑娘去了。”
眸底闪过一抹杀意,慕北舔了舔唇,唇角勾起一抹漠然阴冷的笑意来。
武尚景,果然是活腻了。
慕北连身衣服都没心思换,转身就要杀去虞府。
管家紧随其后,磕磕巴巴半天,又说出那个惊天的大消息。
“将军,虞府昨日收到两个圣旨。”
急促的步伐猛地顿住,慕北微微侧头,廊庑的廊柱遮挡了阳光,他立在阴影之中,隐去了脸上翻涌的情绪。
“什么圣旨?”
他屏气凝神,隐忍之下,说出的话语中都带着慑人的寒气。
“一道圣旨是虞侍郎二女儿今年入宫为才人,另一道圣旨……是虞姑娘嫁入东宫,给太子当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