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偏偏就跌进了魏之遥的怀里。
魏之遥伸出手欲要接住沈婉,偏可谁成想双手接住的却是那两团宣软。
而沈婉的红唇则磕在了他的唇角上,磕得两人同时闷声喊痛。
长年浸淫于风花雪月之地,魏之遥已不再是纯情的少年郎,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倒是十分地游刃有余,淡定从容的面色中看不到一丝半点的羞红。
他将沈婉扶起,优雅地颔首笑了笑,“婉爷当心!”
沈婉的双颊则瞬间蒸腾出两抹极重的绯红色。
她紧忙正身归位,坐在与魏之遥距离最远的地方。
胸前和唇上的触感犹存,搞得心中小鹿乱撞,砰砰地跳得极响,有那么一瞬沈婉都怕心跳声被魏之遥听了去。
她抿着唇,别头撩起窗帷看向车外,面色羞赧不敢再看魏之遥的脸。
明明是阳春三月,可是天却热得她浑身直冒汗,抬手扇了几下,也丝毫不起半点作用。
***
离开魏之遥的王府,虞笙笙便命马车赶往慕北的将军府。
路上,马车的车辕猛地一沉,随之一双黑色革靴便踏进了车内。
是青竹。
虞笙笙也早就料到他会现身。
“虞姑娘,青竹打扰了,请问五殿下突然找你是为何事?”
青竹是给慕北做事的,当然是忠于慕北。
他任务是要保护虞笙笙,对于一切可疑的事情或行径,有必要了解,好及时汇报给慕北,免得耽误了要事。
虞笙笙藏起慌乱担忧的神色,清婉的面容勾起浅浅的笑来,晶晶亮的眸眼更是平静如水,端的是与世无争的模样。
那有条不紊的语调,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具有极强的可信度。
“五殿下担心慕将军那日炸辛者库的事会被魏帝查出来,今日传我去府上,是想询问我那日在太和殿上,魏帝和禁军侍卫都说过什么,可有怀疑到慕北的苗头。”
虞笙笙的话说得合情合理,青竹便也信了。
“原来如此,五殿下做事倒是向来谨慎。”
青竹转身正欲离开,虞笙笙紧忙叫住了他,“青竹,你和小翠的婚礼是何时?”
“回虞姑娘,这个月末。”
“那你们应该有很多需要采办的东西。”
青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透着几分憨气。
“的确是,这些日子都是婉爷在帮小翠忙活,今日婉爷约了五殿下游玩,便是小翠自己去置办了。”
虞笙笙甚是贴心道:“今日不用跟着我了,我要请武副将吃酒,过后便会回叔父的虞府,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去陪小翠吧。”
“这怎么行。”,青竹紧忙摇头道:“将军吩咐过我,要好好保护你。”
虞笙笙得出趟都城去确认父亲的安危,所以必须要支开青竹。
“将军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
第156章
东宫,她嫁定了
虞笙笙拄着腮,内心急得七上八下,脸上却装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揶揄起青竹来。
“慕将军可是不会陪你过一辈子。”
青竹仍有些犹豫不决。
“去吧,再不去我就把你去万花楼的事……”
不等虞笙笙把话说完,青竹当即表了态:“多谢虞姑娘好意,青竹选媳妇儿。”
两人相视而笑。
青竹临离开马车前,撩起车帷的手回落,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虞笙笙,似乎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虞笙笙目光探究地问道:“可是关于慕将军?”
“嗯。”
有史以来,青竹第一次想要违背慕北的命令,同虞笙笙道出实情。
慕北与虞笙笙两人有多不易,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慕北虽被赐婚给景宁公主当驸马,但青竹还是希望他与虞笙笙二人能突破阻碍最终成为眷属,也希望虞笙笙能早日知道实情,让他二人少一些阻碍。
“虞姑娘,慕将军他今日急匆匆离城,实则是去塞北见你的父亲虞日重!”
心头猛地一跳,虞笙笙瞳孔骤缩,说话的声调都不由地高了一度。
“什么,他去塞北寻我父亲?”
可她父亲就在都城外啊。
慕北又为何突然要去寻她父亲呢,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可是我父亲出了何事?”,虞笙笙沉住了气,小心翼翼地同????青竹试探道。
青竹摇了摇头,掀起车帷朝车外打量了几眼,见周围并无异常之人,这才放心地将虞慕两家蒙受冤屈的事,大致同虞笙笙讲了一遍。
“虞姑娘,那个吴莺可是唯一可为你父亲作证的人,将军此次便是……”
马车摇摇晃晃,将虞笙笙那本就烦乱的心摇得七零八碎。
虞笙笙思绪恍惚了半瞬,眼底湿红,声音发哑地打断了青竹的话。
“你刚刚说,是太子和皇后陷害虞慕两家,又是太子指使苍鸣趁乱杀了我母亲?”
“不错。我记得当日慕将军带兵去虞府前,耳提命面地同大家叮嘱过,要留虞家三口的命,但苍鸣却偏偏违背了将军的命令,趁乱刺死了虞夫人,苍鸣已经招供是太子指使。”
手中的衣衫被虞笙笙抓得不能再皱了,她额角气得突突直跳,被泪水浸满的眸底似浮云蔽日,滔天的情绪如漩涡般翻涌着。
魏修己......
一个曾经要娶她为太子妃的人,竟然会对她的家人下如此毒手。
虞笙笙长长地沉了一口气。
睫羽微颤,两行带着恨意的泪水滑落,连带着她彷徨不定的心也终于尘埃落定。
东宫……
她虞笙笙嫁定了!
太子魏修己……
她虞笙笙也杀定了!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父亲,屈服于魏之遥的威胁,而现在,她虞笙笙却是要与魏之遥站在一个战线上。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报仇雪恨。
见虞笙笙潸然落泪,青竹一时有些慌乱,甚至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同她说这些。
“虞姑娘,你莫要太伤心。”
青竹略显笨拙地安慰道:“将军已经吩咐过了,暂时留着苍鸣的小命,待虞慕两家的冤屈彻底洗清后,到时由你手刃了苍鸣,替虞夫人报仇。”
“青竹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虞姑娘知道,你同慕将军已不再是仇家,你们可以有名有份地长相厮守,虞姑娘只须好好等着将军回来。”
虞笙笙抬手擦去泪水,明明弯着眸眼,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淡淡地道:“杀一个苍鸣,怎么够呢?”
真应该一把火把那座皇宫都给烧了,连带住在那里面的人,都一起给烧了。
青竹不解其意:“……”
虞笙笙话锋陡转,柔声劝道:“快去陪小翠姑娘吧,她一个人在都城不容易,莫苦了她。”
说话之间,马车便已经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
打发走青竹后,虞笙笙便入府去寻武尚景,可寻了一圈,都未在西院瞧见武尚景的影子。
她急于去确认父亲的安危,却又不知道具体的地址,没有武尚景她更不敢独自出城,虞笙笙此时是心急如焚。
管家闻讯紧忙赶来相迎。
“夫......”
溜到嘴边的夫人又咽了回去。
虽自家将军与虞笙笙写了婚书,拜了天地,可这在大汤国的规矩律法来看,没有四书六礼,是不被认可的一桩婚。
如今虞笙笙又被恢复了世家大族的贵籍,慕北也被封了驸马,只待同公主大婚,落锤定音。
即使他想叫她一声夫人,也着实不合规矩。
是以管家只好恭敬地言道:"姑娘,慕将军出远门了。”
虞笙笙好整以暇地,“我知道,我是来找武尚景武副将的。”
“武副将出去了啊。”
“可知他去了何处?”
“这个......我一个当管家的,也不好多问啊。”
“若是他回来,替我转告下,就说我找他有事,很急。”
说完,虞笙笙便提着裙裾,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将军府。
可回到虞府,便见武尚景同叔父、叔母,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坐在花厅里闲聊着。
武尚景远远瞧见虞笙笙的身影从门外走来,便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笙笙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虞笙笙难掩意外之色,“正好,我也要找武副将。”
她拉着武副将就要出府说事,却被叔母和两位表姐唤住。
“武副将是府上贵客,留下吃个饭吧。”
“是啊,尚景哥哥,今日就在府上吃个家常便饭吧。”
武尚景生得好相貌,明年便是及冠之年,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而府上两个表姐也正是待嫁闺中,叔母与表姐此时这般热情,盘算的是什么,虞笙笙再清楚不过。
可她心系父亲虞日重的安危,哪有心情附和叔母等人,更没有时间迎合那母女三人打的小算盘。
“我找武副将有要紧事,吃饭的事日后再说。”,语气有些冲。
说完,虞笙笙便拉着武尚景的衣袖,出了府门外。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虞笙笙这才放下心低声言道:“武副将,我得去看一趟我父亲,你能给我带次路吗?”
一双桃花噙着似水柔情,也蕴着少许的担忧,武尚景爽快点了点头。
“那自是没问题。但是,笙笙姑娘,能告诉我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慌张,又这般急着要出城看望父亲?”
虞笙笙秀眉紧蹙,神色凝重,“你救我父亲逃离塞北的事,五殿下早就发现了,现在连我父亲在何处都知道。”
武尚景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亦是满目诧异。
“什么,竟然......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第157章
小团圆
“左右魏之遥也已经知道了,我正好先去看看父亲,确认他安然无恙,我才能放心。”
武尚景看了看天色,此时已过晌午,现在出城,赶在日落之前,差不多能赶到。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虞笙笙急匆匆地又唤来了夏蕊儿和夏泽两姐弟,将他们一起带上。
武尚景则负责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朝都城外快马加鞭地飞驰而去。
马车上,虞笙笙同夏蕊儿叮嘱交代了一番。
“蕊儿,接下来的几个月,就劳烦你和阿泽好好照顾我父亲,以后读书写字就让我父亲教你们。”
夏蕊儿虽不知道虞笙笙为何突然把她送出城,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笙笙姐姐放心,蕊儿定不负嘱托,好好照顾虞大伯。”
虞笙笙把最坏的情况也想了一遍,继而又道:“若是......有人来杀我父亲,到时你姐弟二人尽管逃就是。”
她虞家父女的事,定不能连累外人才是。
夏蕊儿微微怔愣一下,了解虞笙笙现在所处的境况,更不知为何她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来。
她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虞笙笙收养了她姐弟二人,还教她二人读书写字,她愿意用一辈子去报答她。
“笙笙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忘了您曾跟我说的话吗,夏蕊儿的命是笙笙姐姐的。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保护好虞大伯的。”
夏泽也在旁附声道:“笙笙姐姐,你放心,有我阿泽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虞大伯的。”
虞笙笙泪眼含笑,轻轻抚着夏泽的头,“姐姐谢谢阿泽。”
.......
斜阳秾丽。
车上树影斑驳,路两旁的抽芽林木纷纷向后退去。
马车披着金灿灿的落日金纱,顺着官道朝着天边马不停蹄地赶去。
终于在最后一抹余晖隐没与天际之时,在一家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门外,此时正站着两名侍卫把守。
光看装扮,虞笙笙便认出了,他们是魏之遥府上的人。
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几经周折,竟是一场徒劳。
虞笙笙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提着裙裾跑到门前,见那两名侍卫并无阻拦之意,便径直冲进了院子里。
眼前的事物被泪水模糊,她声音发哑地唤道:“父亲!”
虞日重闻声,端着洗到一半的米,踉踉跄跄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本以为上次相见便是永别,时隔一年之余,父女两人再次相见,皆是泪眼相望,无语凝噎。
“笙笙啊,是我的笙笙吗?”
虞日重难以置信,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满是皱纹的手哆哆嗦嗦的,瓢中的米都洒到了地上。
虞笙笙泪珠簌簌而落,站直身体,双手在身前叠合,双膝跪地,朝虞日重行了个大礼。
“女儿笙笙,见过父亲。”
虞日重紧忙放下手中的那半瓢米,上前扶起了虞笙笙。
“好女儿,快起来,让父亲好好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