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日后如何,眼下最要紧的是替虞日重洗清冤屈,还他清白和一个公道。
虞日重为何要自缄其口,替太子独揽罪名?
而那个可以到朝廷上指认,提供口供的吴莺,此时又在何处,虞日重不可能不知晓?
定要先去问个清楚才行。
“青竹,替我准备下,本将军要亲自去一趟塞北流放之地,我去兵部告个假,今日便出发。”
“是。”
“本将军不在时,你暗中保护好虞笙笙。”
“将军放心,青竹定当竭力而为。”
“另外,苍鸣招供的话,先别告诉五殿下。”
“青竹明白。”
......
慕北匆匆去兵部告了十几日的假,随后便径直来到了虞侍郎的府上。
“慕北?”
虞笙笙看到慕北时又惊又喜。
明明凌晨时分刚刚分开,怎的还没到两个时辰,就来找她。
因不是自家的府上,不便让慕北进入深闺庭院,是以两人只能在前院的花厅相见。
慕北向来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碍于虞笙笙暂时寄人篱下,怕她被人指点议论,即使有种将她抱入怀里的冲动,也只能咬牙忍着。
明明想要靠得近一些,却只能与她保持得体的距离。
慕北目光如有实质,在虞笙笙的面颊上一寸寸地滑过,炙烈的视线仿佛他的指腹一般,扫过她粉嫩净透的肌肤。
“笙笙,我要离开几日。”
第154章
虞笙笙的命数
虞笙笙秀眉紧蹙,有些担忧,也有些不舍。
“去哪里?”,
慕北避而不谈。
他垂下眸眼,掩饰内心的愧疚和苦涩。
该如何说呢?
告诉她,他冤枉了她父亲,她受的委屈都是莫须有的,她的母亲和姐姐也是间接的因为他遭遇不幸?
开不了口。
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实情。
默了须臾,慕北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她,柔声道:“给你买的宅院,还记得在何处吗?”
虞笙笙点头。
“若是在这里住得不舒服,有人欺负你,就找个借口,搬到那边住。”
虞笙笙仍是点头。
朝夕相处的默契,虞笙笙一眼便瞧出慕北今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慕北抬手抚着她的脸,指腹细细地摩挲着,“等我回来再跟你慢慢细说,乖乖等我。”
“好吧。”
“我不在这几日,青竹会暗中保护你。”
“嗯。”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慕北便转身朝外大步而去,虞笙笙立在花厅门口,眼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不知是何种预感,总觉得下次再见之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身随心动,虞笙笙提着裙裾,朝着慕北狂奔追去,最后赶在他上马车之前,冲到他的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慕北......”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虞笙笙的脸紧贴着慕北结实的后背,转而只是说了句:“平安回来。”
……
慕北前脚刚走,魏之遥后脚就派来了马车到虞府接虞笙笙。
魏之遥的府上。
省去那些虚伪的客套和寒暄,虞笙笙便开门见山,“五殿下今日叫我来,是为何事?”
魏之遥掂着扇子,目光沉冷地看着她,语气亦是淡漠平静。
“如今你已恢复贵籍,若是我父皇下旨收你入后宫,你可以愿意?”
虞笙笙虽然身姿纤弱,可却是有傲骨的,即使在天子眼前,她坦坦荡荡,也不曾露怯。
更何况是魏之遥。
若让她步姐姐虞箫箫的后尘......
之前她敢火烧冷宫,那她就敢一把火烧了魏帝的寝殿。
都已年过半百,还想吃嫩草,也不怕咯到牙!
虞笙笙端着不露喜怒的神色,淡淡然地反问了一句:“五殿下以为呢?”
两人对视了半晌,空气中有股暗流涌动。
魏之遥垂下眉眼,讪笑了一声。
“本王知道,以你虞笙笙的脾性,自是不肯的。”
默了一瞬,薄唇轻轻张合,魏之遥眸光幽深莫测地提道:“之前,本王曾说过,你虞笙笙这枚棋子怎么用,全取决于你的命数。”
“命数?”
要看她的命数?
虞笙笙的美眸半垂,小脑袋瓜儿开始飞速地转了起来。
慕北被圣上封为驸马,只待几个月后大婚。
而她虞笙笙,被圣上改回了世家贵籍,叔父一家也从之前的不闻不问、避之不及,到现在对她百般殷勤,想当然圣上召她入宫是迟早的事。
魏之遥之前本是要静等她入宫,安插在圣上身边,任他所用。
今日却派马车接她来此处,想必是计划有变。
是什么变化,让他改变了主意呢?
屋内极其安静,静得让人感到窒闷。
虞笙笙将近两日来的事情和朝中局势,在心中大致梳理一番,却仍未理出个头绪来。
“是我的命数有变,圣上不会召我入宫了?”
魏之遥闻声,觑了一眼虞笙笙,幽深难测的眸底荡开了几许笑意。
“我父皇向来喜欢美人,你虞笙笙这样的国色天香,他怎会轻易放弃。”
男人心,海底针。
这帝王之家的男子,心都是海底深渊。
虞笙笙终究是没了耐性。
“五殿下有话直说便是,不必这么兜圈子。”
吊足了胃口,魏之遥幽幽开口道:“本王可以帮你,不让你入宫步虞箫箫的后尘,但你要替本王做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嫁东宫。”
“......”
虞笙笙美目圆睁,心中各种情绪争相叠涌,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入宫做嫔妃和嫁给东宫太子,有什么区别?
无非一个是年过半百的帝王,一个是正值盛年的太子。
须臾,魏之遥又不徐不疾地言道:“嫁入东宫,洞房之夜,替我杀了魏修己,本王会助你逃离都城。”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杀了太子可是死罪。”
魏之遥的面色陡然变得阴沉,眼神中透着慑人的气势。
他冷声道:“凭慕北!你若是死了,慕北也活不成,本王是不会看着慕北为你送死。在他对你彻底心灰意冷、忘情绝义之前,你虞笙笙不能死。”
魏之遥长吐了一口浊气,似乎也将胸中积闷已久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若是慕北未遇到虞笙笙,让慕北迎娶沈婉,只是顺水推舟的事,他何必像现在这般费尽心思?
“虞笙笙,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手指微微张开,手中的折扇便落在了茶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魏之遥缓缓掀起眼帘,眉眼微挑,目光无比地凉薄且冷绝。
他声音如同淬着冰,每个字落在虞笙笙的耳朵里,都像冰渣子砸进去一样,带着刺骨的寒冷,让人骨头缝都冒着寒气。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虞日重就在都城外的某个镇上。”
虞笙笙瞳仁微颤,不可置信地瞧着他,只觉遍体生寒,震惊且又无措。
原来,魏之遥早就发现了。
她阖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
带着父亲逃跑的希望就这么落空了。
虞笙笙几欲将牙根咬烂,硬是将心中的百般情绪咽了回去。
“怎么个嫁法,也不是我虞笙笙想嫁东宫,就能嫁的。”
“本王自有安排,你只需乖乖配合,做好一个好看的金丝雀就好。”,魏之遥声音平和,却威压十足。
“启禀五殿下。”
一名侍卫突然进来行礼禀告,“慕将军的手下青竹一直在暗中保护虞姑娘,已经跟进了王府,藏匿在一棵树上,不知该如何处置?”
魏之遥随意地朝窗外的那棵梧桐瞧了一眼。
虞笙笙也循着魏之遥的视线望去。
梧桐已经抽芽生叶,生机盎然的枝桠间隐隐能看到一道深色身影。
她嗤笑了一声。
心想,青竹还真不会找地方藏,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还当什么暗卫,还不如回家跟小翠生孩子去。
第155章
将军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
魏之遥转眼看向她,眼神带着警告,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漠清寒。
“虞笙笙,再次警告你,本王与你的交易,万万不能让慕北和青竹知道,否则计划败露,你父亲照样是一个死。回头青竹问起,该怎么说你自己好好掂量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虞笙笙还能说什么,只能恭顺地点头呐呐应下。
魏之遥又同手下示意,“派个与王府不相干的人盯着青竹,找个时机敲晕,暂时送到城外好生关养,直到事成。”
“是。”
安排人送走虞笙笙后,又有一名侍卫进来禀报。
“五殿下,沈婉姑娘在府门求见,说是您今日许诺过要带她去西市逛逛。”
“嗯,本王知道了。”
魏之遥淡淡回了一句,低沉的声音里不带任何的情绪。
只听那侍卫又说道:“另外,慕将军今日去朝中告了半个多月的假,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都城,不知去了何处。”
魏之遥沉思了须臾,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何事这般急,竟不跟本王打声招呼。等将青竹关起后,找人试着探探口风。”
“是。”
魏之遥掂着折扇,长眉紧蹙,看着窗外那棵早已不见半个人影的梧桐,面色浮起一丝庆幸。
“也好,慕北不在的这段时间,虞笙笙与太子的事倒是方便了许多。”
说完,他便带着皇室的优雅,闲庭信步地朝府门外走去。
王府门前。
沈婉见魏之遥从府内出来,便迎了上来。
“五殿下,你可知慕大哥去了何处,为何走的这么急?”
魏之遥摇了摇头,“本王亦是不知,想是什么军中要事吧。”
沈婉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情绪不高道:“圣上给他和公主赐婚,他也不急着想办法,竟还跑出城去办事。”
魏之遥抬手拍了拍沈婉的肩头,“都说了,你和慕北的婚事,放心交给本王便是,婉爷只需耐心等待,到时做个英姿飒爽、姝色无双的将军夫人便是。”
不同于之前,如今的沈婉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她摇头叹道:“我父亲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见过慕大哥与虞姑娘那么恩爱,即使我同他成了夫妻,每每想起,也将是意难平。”
许是因自己的情意始终得不到回应,近些日子,那个要嫁给慕北的执念开始在一点点动摇,一点点的瓦解。
“莫要说这些丧气话,人非草木,慕北又是重情重义之人,虽平日里性子冷了些,待日后成了婚,在一起久了,定会对婉爷用心的。”
魏之遥语气温和,身为皇子的威压之气全然不见,倒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兄长。
他伸手,温文尔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婉爷请上车,本王陪你去西市逛逛,看看西域的特色店铺。”
魏之遥的几句劝解,虽治标治不本,但胜在沈婉性格爽快,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想既然出来玩,那就要玩得开心、痛快。
遂收起低落的情绪,一脸明媚地点头应下。
打发走将军府的马车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王府的车。
魏之遥先稳稳入内坐下,沈婉随后。
上车时,性子较急的她便同车夫催促了一句“快出发吧”,那车夫便特实在地抽了马屁股一鞭子。
沈婉这方刚踏入车内,还未等站稳坐下,两匹马就拖着马车蹭地一下,驶离了王府门前。
身体失去平衡,沈婉来不及抓住车壁,人就朝魏之遥的身上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