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天花板。月光和星光洒了下来，仿佛一个锁住了月光的洞窟。
唐灵飞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了月光沁进来的凉意。他仍然穿着那件深红se的薄绸袍子，柔软的长发从软榻一直拖在地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高大，英俊，脸se平静如水。
唐灵飞并没有现出惊奇的表情，虽然这个男人，早应该是个si人。
“是你把我从凯恩的船上带走的？亚尔林。”
亚尔林恭敬地说道：“主人，是我。”
唐灵飞慢慢地坐了起来，麻醉剂的作用还没过，他的手脚还是酸麻的。他盯着亚尔林，缓缓地说：“我很好奇，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哪怕是你把所有人的份额抢走，你也捱不到今天。”
亚尔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视线一刻都不愿意挪开。唐灵飞一转念间，发出了一声笑。
“我明白了。是赛蒙·西泽尔？……呵，他的一念之仁，最后会害si我。……你有什么话还想对我说？说吧，说完了给我一个痛快。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是赛蒙这个傻瓜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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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林却摇了摇头。“不，主人，我把您带到这里，不是想杀你。”他的目光停留在唐灵飞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乞求，“我想求您，把凌还给我。”
唐灵飞怔了一怔。“凌？”
“他是我的同伴，就像我的一部分。失去他，我感觉自己都残缺不全了。主人，求您把他还给我。”
唐灵飞皱了一下眉，说：“是你跟他一起攻击阿琛，他才si的？也是你们害阿琛失忆的，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恨他，您知道。”亚尔林屈一膝跪在唐灵飞面前，轻轻扶着唐灵飞，仰望着他的脸，说，“所以，我想杀了他，您也一直很清楚。从一开始……”
唐灵飞淡淡地笑了一笑。“现在我开始有一点真正理解阿琛跟他那个同伴的羁绊了。”他沉默了片刻，说，“即使我愿意，我也办不到。”
亚尔林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唐灵飞的脸。“您没有办不到的事。”
“我没有给他备份。”唐灵飞平淡地说，“即使我给你一个一模一样的他，也不会保有他以前的思想和意识了。你多少也应该知道，如果想一个人si而复活，那么，不止得备份身t，还得备份思想——或者说意识，或者说记忆，随便怎么说都可以。”
亚尔林仍然望着唐灵飞，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为什么您没有备份？”顿了一顿，亚尔林缓缓地说，“因为在您的心里，我们都不是人吗？”
他本来扶着唐灵飞半靠在软榻上，这时候手指猛地一紧，唐灵飞“啊”地一声，惨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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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林看着他，对于唐灵飞突然咬紧而流血的嘴唇，和变得si灰一样的脸se，亚尔林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
“主人，您也会觉得疼吧？疼痛的感觉是什么……您知道吗？”
唐灵飞哪里还说得出话，汗水沿着脸颊，一串串地往下掉。他的眼前银光一闪，亚尔林的手里出现了一段细细的银丝。这是一种武器，可软可y，材料是极坚韧的合金，陆则琛贴身也藏着这样的武器。
“您还记得有一次，你告诉过我，什么是傀儡吗？”
亚尔林的声音，在唐灵飞听起来，已经十分遥远。关节被细丝穿透的疼痛，连皮带r0u，透骨。
唐灵飞坐在长廊上，头发披散着，身上随便披了件深se的薄袍子。他在那里盯着不远处的一面屏风，一边看，一边笑。
风吹过来，长廊上挂着的铃铛，就叮叮当当地响。
亚尔林过来替他披衣服，低声说了一句：“主人，夜深了，您回去睡吧。”
唐灵飞不理他，只盯着那面屏风，看得发笑。亚尔林有点诧异地朝那屏风望了一眼，只见是几个穿yan丽衣服的人偶，正在那里动来动去。
“主人，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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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总算止住了笑，回头瞅了他一眼。“难怪你不知道，这玩意儿早入土了，算是古董了。这叫傀儡戏，在古代，人们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演这个来看。我在库房里面发现了一套，拿出来玩玩。只可惜，没有人会c纵这些人偶了，我只能弄个机器来控制，完全一点古典的意思都没有了。”
亚尔林看他解释了这么多，知道他心情不错，又问了一句：“这些人偶，是怎么c纵的？”
“看到那些丝线了吗？”唐灵飞扬了扬下巴，“就是用这些丝线，拉扯着傀儡们，用丝线来控制它们的行动。可以做很多事呢……”
说到这里，唐灵飞似笑非笑地望了亚尔林一眼。“就像你们是我手里的傀儡一样。”
他做了个“s"的手势，突然地，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的傀儡们，像是中了咒语一般，猛地停了下来，完全不动了。
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就像这样。我要它们动，它们就动。我要它们永远不能动，它们就永远不能动了。”
亚尔林望着那些突然静止下来了的傀儡们，没有说话。唐灵飞的目光，就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唐灵飞扬起了声音，招呼站在y影里面的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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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我挺好奇的，你平时跟亚尔林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跟个哑巴差不多？我一天都难得听你说句话，非回答我不可的时候，也尽量简短，大多是单音节的词。”
凌仍然沉默。唐灵飞这问题，似乎也不太好回答。这个主人，并不好侍候。
唐灵飞往栏杆上一靠，手指掠着自己长长的黑发，不怀好意地从亚尔林身上，一直看到凌的身上。
“我在想，如果我说，要你们两个之间，只能留下一个人，你们会怎么做呢？”
亚尔林楞了一下。“主人……”
唐灵飞笑了一笑，拍了一下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傀儡，又开始动了。“我刚才的话，就是命令。让我消遣一下吧，亚尔林，——凌。”
一阵静默。
两个人都没有动。
亚尔林站在灯光下，凌仍然站在y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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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眼睛还是看着那些表演的傀儡，笑意却已经消失了。他的声音，也变得冷y。“我说过了，动手！”
正在这时候，“喵”地一声，苏格拉底窜到了他脚旁边。紧接着，陆则琛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这么晚了，越来越冷了，回去吧。”
月光下，陆则琛的脸，俊美到像雕像。
他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把唐灵飞抱了起来。唐灵飞叫了起来：“你这么晚在花园里面g什么？”
“遛猫啊，你不觉得苏格拉底越长越肥了吗？”陆则琛又一手把苏格拉底捞了起来，丢在唐灵飞怀里。“好了，主人，我们走吧，您该睡了。”
唐灵飞打了个呵欠，也不挣扎了，把头枕在了陆则琛的x口。“我也累了，好吧，送我回去吧。凌，你这次完成的任务，我很满意，你也休息吧。”
一直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凌突然整个人滑了下来。
“凌！！”
亚尔林一碰到凌，就满手是血。“凌，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早说？我送你去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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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医疗室也没什么意义。”
说话的是赛蒙·西泽尔。他大概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了。
他把两个人挨着看了一遍。“你们应该庆幸，唐刚才没发现凌受了伤。看起来，凌，你b亚尔林还了解唐一点。”
凌保持沉默。
赛蒙说道：“跟我来吧，算你们走运，这段时间我有权限启用他的修复仪器。”
仪器的舱门，缓缓滑过去关上了。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明白吗？”赛蒙摘下手套，说，“你们这批人，他可以无限复制。b起再启用一个人，反而是启动这设备耗费的能源要多得多了。对于受了重伤不能尽快治愈的，最好的作法就是马上销毁，另外再启用一个新的。”
亚尔林疑惑地盯着赛蒙。“……你为什么要帮凌？你是主人最得力的助手，没有必要这么做。”
赛蒙淡淡地笑了一下，镜片后面，他淡蓝se的眼睛在闪光。“唐心里b谁都清楚，没有什么是可控的，没有什么是安全的。你们已经不再是没有情感的杀人机器，他心知肚明。但是，对于可能的危险，他已经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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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我们永远是他手里的扯线傀儡。”亚尔林说。“就像今天晚上他玩的那些东西一样。”
赛蒙拿起了一支针剂，笑了笑说：“没错，你们的命，都是在他手里的。不过，如果有机会，你愿意挣脱吗？”
他把那支针剂，搁在了桌子上。玻璃的针管，与玻璃的桌面相触的时候，“叮”的一声轻响。
“只有这一支。不要问我为什么只有这一支，你清楚原料有多珍贵，除了陆则琛，他不愿意在任何人身上耗费。你也该感谢陆则琛，因为他需要的并没有唐预料的多，我才能省出这一支来。你们可以选择，哪一个人，能够摆脱他的控制，真正去做一个人。”
亚尔林注视着赛蒙。“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们？”
“我只是想做个实验。”赛蒙笑了，“看一看，你们这种同伴间的感情，究竟会让你们互相扶持呢，还是自相残杀？你们两个人是很好的样本，就像当年的……”
赛蒙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他把那支针剂，朝亚尔林推了过去。
“给谁，让谁摆脱他的控制而活下去，你们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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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林慢慢地伸出手。
那支针剂，冷得像冰。
“求求你，把凌还给我！！！”
亚尔林狂叫，他抓着唐灵飞一阵乱摇，那金属丝，就g涩地摩擦着唐灵飞的关节。“我到处找你，不是想杀你。从我存在开始，你给我的指令，就是永远保护你，绝不背叛你。我只是想求你……我愿意把赛蒙·西泽尔给的那管针剂让给凌，可是，凌是不会要的……我只是想求你……”
唐灵飞已经痛得si去活来，亚尔林的话，他几乎都听不清了。
“陆则琛……他杀了凌。”亚尔林喃喃地说，“我跟他都受了重伤，都坠了海……我知道，他不会si。我也没si……可我……我再也找不到凌……伤好之后，我到处找你……只有你，能把他找回来……”
唐灵飞的两眼发花，只觉得看到的是一片血光。
仿佛岛那红se的花，漫山遍野。花的jye都是血，一直流进海里。
赛蒙·西泽尔给的不是救命的灵丹妙药，而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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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岛的白骨，或者陆则琛戴在脖子上，无论如何都不肯取下来的那截人的手指头一样。
永远的诅咒。
&人的诅咒。
“我求你，求你把他还给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灵飞低声地、断断续续地说：“我办不到。……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没有备份……我……有心无力……你杀了我吧……”
亚尔林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一回，亚尔林似乎是终于听明白了他的话。
“凌真的永远不能回来了吗？”
唐灵飞慢慢地，无力地点了点头。亚尔林过了很久，才低声地说：“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可我想找到你……”
唐灵飞突然地笑了，他的笑，凄yan无b，像是无数金红的落叶，一起坠落。“……亚尔林，对你而言，是我这个主人重要，还是……凌重要？如果要你从其中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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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林几乎是恍惚地注视着他。唐灵飞的问题，好像并不是完毕，更多请搜索笔趣阁;huaxia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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