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灵飞走到花园的时候，感觉是连拂到脸上的风都是香的。他深深x1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青草。
不管怎么模拟人的感觉，还是假的。
只是欺骗人的感官，让它们“以为”如此而已。
陆则舟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端了杯茶。茶碗是白釉的，跟他的手差不多白。唐灵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也大半天没吃没喝了，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还不解渴，又倒了一杯，继续喝。
“g什么啊？”陆则舟皱起了眉，看唐灵飞把几盘子点心吃得不堪入目，忍不住说，“说好的大家闺秀呢？扬州瘦马呢？就这德x？”
唐灵飞瞟了他一眼，嘴里还塞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凯恩跟你说的？”
“你也就哄哄凯恩。”陆则舟冷冰冰地说，“也就他吃你这一套，被你吃得sisi的，觉得你可怜可ai。”
唐灵飞喝了一口茶润着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阿琛也觉得我可怜可ai啊。”
“呵，那不一样。”陆则舟笑着说，“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在凯恩面前，伪装得可真好。”
唐灵飞坐正了，说：“你刚才说，有事跟我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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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田晶的事。”陆则舟说，“我心里非常明白，她是来报仇的。她父母的si，都跟我有关，她不会放过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张小脸木木的，一点表情也没有。唐灵飞只是微笑，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别说现在你的势力无人能动，真有什么，莫洛斯也不会看着不管啊。你跟他联手，有什么好怕的？一个田晶，算什么？更何况，还有凯恩呢，他可是你自家人。”
陆则舟淡淡一笑，说：“可是，她也有一个好表兄。李家的人，还没有si绝。莫洛斯告诉我，她的表兄，就是r亲王，可是，你知道，田晶数得上的表兄应该就一个。”
唐灵飞的手猛一紧，又是一松，那个白釉的茶碗落到了地上，还好草地柔软，没有摔碎。陆则舟冷眼看着，一笑说：“这一对可是孤品，摔碎了，就没有了。”
陆则舟垂下了眉，又啜了一口茶。“你有什么好吃惊的呢？你不是已经去过练功房，见过那个人了吗？你心里早就有数了，不是吗？”
唐灵飞望着他，却问了一句全不相g的话。“你究竟心里对你哥哥怎么想？”
“什么意思？”陆则舟眼皮也不抬，只管在那里细细品茶。
“你当他是什么？”唐灵飞问，“你真的有把他当过你哥哥吗？”
陆则舟淡淡地说：“他本来就是我哥哥。”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你。”唐灵飞有点恼怒地说，“你伤了他，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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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也会在意陆则琛的心啊。”陆则舟淡淡地笑着，说，“灵飞，你还真是有点儿变了呢。他说你ai他，你，ai么？”
唐灵飞望着他，慢慢地说：“凯恩要砍他头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是啊，你为了不失去他，尽可能做了一切的备份。但是，你还是拿玄学的领域无可奈何。”陆则舟笑着说，“灵魂，是个很虚幻的东西，不是吗？一旦连这个都被毁掉了，那就什么也不剩了。凯恩的手下，也能做到，就是我们常说的，让人‘魂飞魄散’。救你的人，坤，他的能力b我差不了多少。”
“灵魂大约就等于意识，或者索x就是一gu特别的能量。”唐灵飞说，“你们还真能把这能量收集起来，在不依赖任何仪器的情况下进行随心所yu的转换。很有趣，小陆，有时间，我们好好探讨下，或者能再有一些突破。”
“算了吧。”陆则舟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先管眼前的事吧，这才是大事。”
“那帕珊从那帕碧那里得到了灵感，才能初步进行意识储存和转换。”唐灵飞说，“我在她的基础上作了研究，基本上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这仍然是一个机械的复制过程，理论上来说，拷贝或者还原，都是可能会出现bug的。但你们的做法，要温和和保险得多了。我很感兴趣，小陆，我认真的。你妈肯帮我妈，你为什么不肯？”
“不是我肯不肯，是没你想的这么容易。”陆则舟看他不肯罢休，叹了口气，说道，“首先是需要‘合适’的，这个选择面就很窄了。其次需要各种东西的辅助，也就是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你可以随意备份复制，bug最多是百分之一。而我们是千里甚至万里挑一，这个成功率，跟你的没法b。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介意？”
“想让我的研究完美是一个原因吧。”唐灵飞笑着说，“另一个原因，我不想再让阿琛忘记我了。”
陆则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过了很久，陆则舟才说了一句：“复制的记忆，跟真实的，多少还是有一点点的差异。正因为你明白，你才不愿意在他身上用。”
“所以我想攻克这个难题啊。”唐灵飞望着远处，慢悠悠地说，“我就差最后一步了，就那一点点。当然，也是最难的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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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陆则舟敲了敲他的杯子。“别去想你那些研究了，现在不是ga0科研的时候。那帕蔚的事，你怎么想？”
“那帕蔚？”唐灵飞被他打断了思路，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话。“我想来想去，都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阿琛的血。如果你能保证她不可能用阿琛的血对他做不利的事……”
陆则舟打断了他。“我当然能保证。”
“但我觉得那时候你应该阻止她。”唐灵飞皱着眉头说，“这件事让我不安，我想，也让你不安。”
陆则舟不耐烦地说：“如果我那时候阻止她，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阿琛又不是不出门，她要想办法单独跟他碰面，还不容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唐灵飞把心里的不安按了下去，问陆则舟，“你总该有什么想法吧？”
陆则舟迟疑了很久。“我觉得她是想证实什么事。”
唐灵飞重复了一遍：“证实什么事？那是什么事？”
“不知道。”陆则舟说，“但是，总让我寒毛直竖。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灵飞，我们都要小心点儿。”
“灵飞，我们今天晚上出海，怎么样？我准备了一瓶你特别喜欢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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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对陆则琛还有几分怒气未消，看到陆则琛从身后拿出来的那瓶酒，消了两分气。
“哼，好吧，算你有心。”
那天夜晚，天空是特别清朗，唐灵飞都不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么亮的星星，是在什么时候了。他坐在甲板上，鞋也脱了，头往后仰，黑发散在肩头，被海风不时地拂了起来。陆则琛着迷一般地对着他看，连目光都舍不得转上一转。
唐灵飞仰头喝了几口酒，眼睛一溜，又恨恨地瞪了陆则琛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嫌还没被你糟蹋够吗？”
陆则琛微微一笑，把酒杯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这叫报应，灵飞。”
唐灵飞一反手就想ch0u他耳光，陆则琛轻而易举地把他手腕捏住了。“你又忘了，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我愿意让你打的时候，你才能打。”
看到唐灵飞的表情，陆则琛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腕。“好好好，是我不好，你打。ai怎么打都行。”
唐灵飞反倒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打你几巴掌有什么意思？”他的手指，缓缓地移到了陆则琛的x膛上。“等哪天我不高兴了，就再把你给绑在实验室里面，再从里到外地好好研究一番，嗯，一定要剖开，好好看看你这颗心是怎么长的。我就不明白，我怎么那么容易就不跟你计较了呢？我还不知道，我这么不计仇呢！”
“……是，灵飞，你确实没有跟我计较。就这一点，我感激你。但是……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你跟常人的观念，本来就很不一样。”
唐灵飞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陆则琛现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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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从那天讨论那件事开始，陆则琛就无时无刻都在想什么。
大家装着不知道，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其实是一直不想告诉你李衡楠的事的。我也认为他是si了，或者，我希望他早就si了。”唐灵飞说，“我也不想告诉你，你以前曾经可能变过身。我如果以前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很明确，他活着。你明白么，阿琛，他一直活着，你当他是生si之交，是最好的朋友，可这么多年，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他却从未想过来见你。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陆则琛笑了。“如果他想找我拿我的命，我当然双手奉上。”
“他要的从不是你的命。”唐灵飞缓缓地说，“但是，你愿意把你的陆家双手奉上吗？容我提醒一句，你的宝贝弟弟，可是陆家真正的掌舵者。你能看着你弟弟出事吗？”
看到陆则琛的表情，唐灵飞淡淡一笑，向他更靠拢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好了，阿琛，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一定会来的。别想了，想有什么用？现在……你看，这里，只有我和你。”
不知什么时候，夜空已经不再清朗。风浪大了，船都有点摇晃。月亮和星星也都看不见了，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白se的船，像盏孤独的灯。在海里，这盏灯，也是飘飘摇摇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唐灵飞的嘴唇，贴在了陆则琛的面颊上。他只觉得陆则琛的皮肤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陆则琛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则琛这个样子。
海风吹过，唐灵飞恍惚又觉得，那又咸又腥的味道，跟遥远的，不，已经根本不存在的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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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脆响，唐灵飞踩碎了脚下的酒瓶，玻璃片划破了他的脚，他也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岛海边粗糙的砂粒磨过皮肤每一寸的痛，现在看来，也不是痛。
“阿琛，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
陆则琛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头。唐灵飞也在发抖。“我以前不知道，但是后来，我知道。灵飞，每次生si关头，你都没有背弃过我。反而是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他把脸贴在唐灵飞的脸上，喃喃地说，“你放心。”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没有距离。唐灵飞却仍然觉得发冷，两个人肌肤相接，按理说总该是互相温暖，甚至烧到火烫，可是现在，他还是冷。
放眼望去，黑暗无边。
哪里还有b大海更深更冷的黑暗之境呢。
唐灵飞突然想，当年，李衡楠在岛坠海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黑暗丛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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