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明天会把我们送到拍卖的地方去，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怎么变身，又是怎么来上我的。”
巨大的铁笼里，唐灵飞搂着黑豹的脖子，轻轻地说，“不过，没有关系，我不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看就看吧，所有人看到又怎么样？我没什么好羞耻的，我喜欢你，这是丢人的事吗？”
黑豹伸出舌头，t1an了一下他的手背。唐灵飞格格地笑了起来，把脸埋在了他背上的毛里面。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了。阿琛，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没有你在，我很怕。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怕了。生和si，在我眼里，本来就是没有界限的，我们不过是习惯x地按着世俗的法则在做应该做的而已。现在，我不在乎了。”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幽长的叹息声，仿佛是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这声音，唐灵飞是再熟悉不过了。
陆则舟站在一棵老树下，沉默地看着他们。那树的枝叶半遮住了陆则舟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
唐灵飞展颜一笑。“小陆，你来了。”
他笑得十分明亮，十分纯净，眼里一点y影都没有。陆则舟仍然注视着他们，问道：“你没有听到凯恩的话吗？”
“听到了，但那又怎样？”唐灵飞0着黑豹的头，笑着说，“我现在是真的不在乎了。唐家不存在了，我还怕丢谁的脸呢？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确实没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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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舟想着。但是还是不行。我不允许。
“你们可以跟我回去了。”陆则舟淡淡地说，“看好他，回到家之前，让他好好待着，别乱来。”
唐灵飞相当吃惊地扬起了眉。“为什么？凯恩放过我们了？可是……你答应了他什么交换条件？”
一缕悲哀的笑意，在陆则舟的唇角浮现。
唐灵飞啊唐灵飞，你还是没有变化。脑子里只有逻辑，缺乏感x。
刻骨铭心。
这四个字代表的一切，凯恩对你的心意，你竟然完全感觉不到。
陆则舟的叹息，淡淡地消散在风里。他慢慢地转过了身，那些柔软的枝条，拂在他的脸上，无b的温柔。
“没有任何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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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仍然睁大着眼睛，看着陆则舟的背影，一脸的迷惑。黑豹却是明显地被触动了一下，动了一动。
唐灵飞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我们可以回去了。不过你要乖乖的哦，小陆说了，回你家之前，不准你变回来，也不准乱跑。”
他的声音变低了。“我可不信他和凯恩都这么好心，阿琛，走着瞧吧。肯定还会发生什么事的。”
就在那天凌晨，唐灵飞半睡半醒的时候，突然听到“哐啷”一声。他睁开眼睛，见到铁笼被打开了，有个持枪的男人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将军要见你。”
唐灵飞朝身边的黑豹看了一眼。旁边围着的那些金se的花，他闻了没什么，但对于豹子是很强烈的麻药，现在都还是半昏迷的状态。唐灵飞抱着黑豹的脖子，轻轻地说：“没事，我一会就回来。不会有事，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回去。”
他看到凯恩的时候，凯恩正坐在平时自己住的那临水的木楼上，一颗一颗地往水池里抛小石子，惊起了一只又一只的鸟。
唐灵飞再走近了些，月光下，见他抛出的“石子”闪耀的光，也跟月光差不多，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你真是奢侈啊，凯恩，拿着珍珠当石头玩。”
凯恩侧过头，瞟了他一眼。唐灵飞披了身纯白的薄纱，脖子上也戴了一串珍珠，黑发长长地披在背后。
“配戴珍珠的，就只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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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站在他面前，问道：“你是准备杀了我吗？”
这话问得单刀直入，倒让凯恩扬了扬眉。“哦？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知道你是不想放我走的，否则你不会打算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唐灵飞静静地说，他的容颜柔和，眼神如水，也像颗蚌壳里的珍珠，“我一开始就知道。不过没关系，看在小陆的面子上，你不会杀他哥哥的。陆则琛如果si了，小陆也一定不会独活，你不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没了小陆，你的权力和地位都会动摇。”
他下颔一痛，已经被凯恩捏着下巴拖了过去。凯恩凝视着他的双眼，慢慢地说：“灵飞，在你眼里，我真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你不是无情的人，但是你们这种人，都已经被权力异化。”唐灵飞缓缓地说，“不是被权力侵蚀，那只适用于从低处向高处爬的类型。你们这种从出生就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也自出生就被权力之网缠绕，深深侵入你们的血ye，根本不可能分得开。”
“那你又何尝不是？”凯恩反问，“你为了你的家族，你的权力地位，连自己都可以出卖，你才是更没有下限吧。”
“我跟你们不一样。”唐灵飞回视着他，“你理解不了，我也不需要解释。”
凯恩哼了一声，手一松，放开了唐灵飞。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平时那嬉皮笑脸的神气。“灵飞，我听过一个典故。在中国，有个很美丽的词，叫‘步步生莲’。”
他跟唐灵飞说话，一向用中文。唐灵飞笑了笑，说：“你连这个典故都知道啊，真是难得。怎么，你想要我g什么？我可不会跳金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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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上一疼，凯恩已经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过去。“我知道你不会跳舞。你没注意看过吗，这边的地板，上面刻的全部是莲花的花纹。你脚上流的血，把这花纹全部浸成红se，我就放你走。”
唐灵飞怔怔地看着他，原本地板是有凹凸不平的莲花花纹，雕得细腻b真。可这时候，木头的花纹，却被磨得尖锐了，像利刃。
“有必要这样吗？做这样的细致功夫？”唐灵飞惨笑。“你要杀我，就杀好了。我说过，我的命是你拣回来的，你随时都可以收回。”
“我是那么不怜香惜玉的人么？si？我救你一命不容易，怎么舍得让你si？”凯恩笑嘻嘻地说，“看美人雪白的脚流血，是够风雅的吧。”
唐灵飞摇了摇头。“我不会做这么傻的事。你要杀就杀，我不是美人，也不懂风雅。”
“你都不是美人，谁还敢说自己是呢？”凯恩笑着问。唐灵飞微微一哂，说道：“刚才还夸你的中文好了，现在又不行了。谁说美人就是美丽的人了？”
“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杀了你的阿琛。”凯恩仍然笑嘻嘻地说，“你别以为我真会忌惮小陆，大不了我连那帕家族一锅端了。我烦他们已经很久了，坤也不满碧姨和小陆很久了。我不欠他小陆什么，是他欠我。要是我真怕他们，我敢救你？”
唐灵飞两眼审视着凯恩的脸，似乎想看出来他说的真心话还是假话。但凯恩的表情，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唐灵飞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也是，你能为了知道陆则琛的秘密，把我扔进铁笼里，我实在不能认为你对你小表弟还有多少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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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凯恩脸se就变了。他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唐灵飞低着头，这回却没有去看他的表情。
唐灵飞慢吞吞地朝那莲花地板走了过去。“既然你喜欢，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灵飞虽然没美人的骨气，但这点东西，我还受得住。”
他一脚踩上去，脚底顿时鲜血直流。再走两步，脚底脚面，更是伤痕纵横，血沿着雪白的脚流下来，流进那莲花凹凸的花纹里，那莲花原本是木纹，se彩黯淡，如今却是鲜丽了起来。
唐灵飞脸se发白，嘴唇发白，两眼直视着前方，却一声也没发出来，更没看一眼凯恩。凯恩看他脚下踩得越来越重，嘴唇动了两下，终于说了句：“你站住。”
唐灵飞却不理他，一脚重重踏下，伤可见骨。唐灵飞的下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一丝血线，慢慢下滴。
“我叫你别动！”凯恩站了起来，唐灵飞却一抬脚，y是把脚给ch0u了出来，鲜血往外直冒。他回头笑着说：“凯恩，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凯恩的脸se，也b唐灵飞好不到哪去。他大步走了过去，把唐灵飞抱了出来，重重抛在地上。
“砰”地一声，凯恩把身边的桌子给掀翻了，花盆也给砸碎了。
唐灵飞却大笑了起来，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以为，我si都si过了，我还怕什么？……这个身t，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在意什么？就算是我自己的，也成那个样子了，我根本不在意啊，你还不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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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一个银se小管，落在了他面前。唐灵飞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se。凯恩大声说：“拿去！”
“你这叫借花献佛么？”唐灵飞却不捡起来，只是笑，“看来现在这东西都流到市面上了啊，本来就数量不多，卖到什么天价了？”
“我叫你拿去用！”
唐灵飞笑着说：“我才不用。你不是想看我流血吗？”
凯恩抓起他的脚，就把那小管往他脚上喷。那简直是灵丹妙药，血顿时不流了，再过一会，连伤口都消失了。
“你可以走了。跟你的阿琛一起，离开这里。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唐灵飞慢慢地站起了身。他注视着凯恩，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se。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你，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我会让你进笼子，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那是阿琛。小陆找过我，我一听他的语气就明白了，我知道阿琛会来。我非常清楚阿琛不会伤害你。就跟我不会想伤害你一样。”
唐灵飞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凯恩的身前。凯恩原本坐在椅子上，这时抬起了头，看着他。唐灵飞拉起凯恩的右手，把自己的右手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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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觉得手心一阵发热，摊开手掌一看，有个蓝se的徽章在发亮。“你给了我什么授权？”
“是你刚才给我的东西。”唐灵飞说，“市面上流出来的，也都是唐家剩下来的，为数有限。我给你的是我的升级版，功能更好，实用x能达到99。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凯恩劈面一个耳光，摔在脸上。唐灵飞被他打得摔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这是贿赂还是补偿？你……”
凯恩停住了，说不下去了。他望着唐灵飞，这一回，他的眼神几乎是悲哀的了。“灵飞，你真的是木头吗？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吗？”
唐灵飞仍然望着他。这一回，唐灵飞的眼神有些变化了，似乎是若有所悟了。唐灵飞慢慢地站起了身，他的手指放在脖子上戴着的珍珠上，稍微一用力，那珍珠就散开了，滚圆的珠子，落了一地。
“再见了，凯恩。”
凯恩看着他的脚，像一对飞舞的白se的鸟，在黑夜里，慢慢远去。只有那些珍珠，滚了一地，有些还在滴溜溜地转动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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