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名没有,倒是写了个叁字。”
慕北又问:“青河在他家排行了几?”
青竹似恍然大悟,“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所以,当年给慕尚书做贴身护卫的青河,现在在都城?”
“极有可能。”
“属下回去,就想办法安插个桩子进去,看看那些书信在胡姬酒肆里到底是给谁送去的。”
“嗯。吴家那边可查出点什么?”
“回将军,当初吴家人,以长兄吴邪为首,为了替重病母亲治病,将吴莺卖给虞府,给虞夫人当贴身女婢。”
“后慕家出事后,吴邪被砍首,吴家其它两兄弟突然获得意外之财,便从虞府赎回了妹妹吴莺的奴籍。”
“只是,听说这吴莺刚回家没多久,吴家那两????兄弟便又急起妹妹的婚事,欲要将吴莺卖给都城的一个七甲富商当小妾。”
“吴莺似乎握住了吴家兄弟的把柄,无助之下,去求虞夫人相助,在虞府的庇护下,从吴家兄弟那里,要来了一笔银子,现在推测,可能就是吴邪假死一事。”
慕北默默听着,在脑子里将当年的事一一捋清。
“那吴莺后来时如果是躲过吴家兄弟嫁走的?”
“是经虞夫人介绍,找了户极远的好人家,把吴莺嫁了。但是,具体嫁到何处,嫁给了哪户人家,吴家兄弟亦是不知。能知道的便只有虞夫人了。只是,虞夫人已经......”
“虞夫人知道,虞日重便可能知道。”,慕北给青竹倒了杯热茶,递给了他,“辛苦了。”
“谢将军。”
青竹已是讲得口干舌燥,他恭敬地接过茶水,润了润嗓子,“那虞二小姐,不会知道吗?”
“她那时还小,未必知道这些。”
“属下明日回都城,就安排人......”
慕北打断了青竹的话,“这些可以先放放。南征这段日子,你就负责暗中保护虞笙笙,她每日做什么吃什么,事无巨细传信给我。”
青竹怔愣地看着慕北,迷茫地“啊”了一声。
第84章
好想撸撸他的兔子
茶肆。
虞笙笙同沈婉在一起听书、吃茶点。
自慕北带兵去晋州城后,前几日的沈婉一直闷闷不乐。
即使是她主动拉着虞笙笙出来,也是一副提不起精神、吃什么都不香,还心不在焉的郁闷样子。
可今日见她,虞笙笙倒觉得以前的沈婉又活过来了。
从在茶肆坐下起,腿伤好得差不多的沈婉就坐在她的对面,嘎嘣嘎嘣地磕着瓜子、剥花生,说书先生讲完一个故事后,半张桌子都是她吐的瓜子皮和剥的花生壳。
之前,因沈婉对慕北的爱慕之心,虞笙笙有意疏远她。
可这次慕北能平安回来,她的眼睛能治好,也多亏了沈婉。
虞笙笙是知情达理之人,是以,对沈婉便也亲近了少许。
说书先生喝茶润嗓子的功夫,沈婉转而看向虞笙笙,闲聊了起来。
“笙笙姑娘,你同慕大哥的事,我昨日从阿景那里听说了。”
虞笙笙性子清冷,与不熟的人一起,更是少言寡语,遂对沈婉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也未接话。
“真是替你和慕大哥可惜。”
虞笙笙微微侧头,不解道:“可惜什么?”
“笙笙姑娘生得貌若天仙,慕大哥又是玉树临风,你二人若是结成夫妻,那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
沈婉叹了口气,“可惜,你二人之间却隔着家仇。”
刚抿到嘴里的茶,差点把她虞笙笙给呛死,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内心纳闷得很,这沈婉是真的直爽无心机,有什么说什么,还是故意说这话来气她的。
“笙笙姑娘,我沈婉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沈小姐但说无妨。”,虞笙笙定定地看着沈婉。
她美眸清澈灵动,雪腮也嫩得能捏成水来,看得沈婉也暗自感叹眼前少女的姝色无双,不愧是能让慕北倾心的女子。
沈婉闷了一大口茶,这才同虞笙笙一一言道。
“我父亲是将军,从小便把我当男孩子养,除了刀枪棍棒,我沈婉还真的从未对其他事情产生过兴趣,而且,我这人也没什么大志向,唯一的优点就是不轻易服输。本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普普通通地在南州城过活,可是,自见到慕大哥那日起,我的人生便有了目标。”
虞笙笙听得心头一颤,沈婉接下来的话显而易见。
“笙笙姑娘,我沈婉亦心悦于慕大哥。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者均不可少。可这两者,你与慕大哥都很难成就。”
沈婉给自己满了杯茶,对着虞笙笙双手捧起茶盏。
“明人不做暗事,我沈婉不会背地耍阴招夺人所爱,而是要与笙笙姑娘公平竞争。既然慕大哥尚未娶妻,我沈婉便有争取的余地。这杯茶,我敬你,算是赔礼,也算是宣战。”
虞笙笙眨了眨眼睛,红唇微张,愣得半天未能合上嘴。
沈婉太不一样了,与都城的那些贵女,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虞笙笙始料未及,脑子陷入一片空白。
公然同她虞笙笙下战书,不愧是镇南大将军沈勇的女儿!
沈婉意犹未尽,继续说着她的惊天言论。
“笙笙姑娘,你莫要担心。你与慕大哥也算是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虽不能成亲入室,得不到应有的名分,可我沈婉是豁达之人,若有朝一日能嫁于慕大哥为妻,我定会与你情同姐妹,共同做好慕大哥的贤内助,为慕家开枝散叶……”
虞笙笙赶紧摸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惊。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是她虞笙笙不愿意。
她这个人除了长得美些,细细想来,着实无甚优点。
脾气倔、心小气、睚眦必报、高冷又孤傲,哪个缺点能允许她愿意与其他女子分享慕北?
若不能独占,以她虞笙笙的性子,她宁可不要。
“笙笙姑娘,无话要说吗?”,沈婉见虞笙笙半晌未语,难免心打起鼓来。
“话都让沈小姐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对方既已挑明,虞笙笙也不想再装和气了,她微扬下颌,带着惯有的清冷调子,回道:“难道我说不许你靠近慕北,你会听?”
沈婉挑眉耸肩,“那当然不会。所以呢,我已经跟父亲大人请示过了,明日就去晋州,助慕大哥抗敌。”
说完,沈婉卷着舌头顶上牙膛,同虞笙笙打了个舌响,一脸的小得意。
“公平竞争嘛,提前告诉笙笙一声。”
“......”
这叫公平?
虞笙笙静默,感觉自己跟吃了苍蝇似的。
可是她也不会为了男人,跟其他女子薅头发打架,做出有掉身价的事。
只能赔笑道:“那就祝沈小姐和慕将军,凯旋而归。”
*
沈婉走了,果真跑去晋州找慕北了。
虞笙笙内心虽又气又急,可她却也不会狗哈哈地跑去找慕北的。
更何况,慕北走时叮嘱过,让她在这里乖乖等他回来。
她没有沈婉的好身手,去了也只会给慕北拖后腿,遂只能在沈府耐心地等他得胜归来,接她一起去青州。
虞笙笙也担心,慕北与沈婉在战场上朝夕相处,会不会真的生出情分来。
可转念一想,若真当如此,那慕北这辈子就注定不是她虞笙笙的。
是她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不是她的,就算她拼尽全力,也终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马过隙,韶光似箭。
晋州这场仗打得分外艰难,慕北这一去便是三月未归。
他离开的时候是初夏,现在却已到夏末。
树上蝉鸣声声,聒噪异常,慕北则坐在营帐内,唇角勾着笑,仔细看着暗卫青竹飞鸽传书送来的信笺。
身旁的小木匣子里,已被这些信笺堆满,上面写的都是虞笙笙的日常生活。
前些日子忙于抗敌,慕北今日得闲,才将其拿出来一一翻看。
[申月十五日,时至晌午,笙笙姑娘起床吃午食,鸡丝粥配蓑衣黄瓜,外加三个牛肉锅贴;午后同武副将练射箭,五十次仅十次射中靶心;晚食过后,到茶肆听书听曲,亥时回沈府就寝休息。真是个诸事皆好的一日。]
目光落在武副将那三字时,狭长微挑的凤眸瞬间结了黑冰似的,岑寂冷冽。
武副将虽会打仗,却不是个招人喜的家伙。
[申月二十三日,照样晌午才起,笙笙姑娘出府闲逛,路上点了红烧牛肉面一碗......笙笙姑娘给茶肆说书先生写了新话本子,赚了十文钱......又是诸事皆顺的一日]
给说书先生写话本子?
慕北手撑额头,看信笺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这里难免哼笑出了声。
他养的兔子果然不安分,没事做也要给自己找事做,看看看,都会靠卖话本子赚钱了。
[申月二十四日,.......笙笙姑娘写的新话本被嫌弃了,茶肆里的听客觉得无趣,说书先生将那十文钱又讨了回去......真是诸事不顺的一日。]
慕北手扶在唇边,独自笑得直抖肩,几日来的疲惫顷刻被都抖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那一身的肃杀之气也淡去了许多。
他的兔子怎会如此娇萌可人,好想现在就飞奔回去,好好撸撸他的兔子。
抱在怀里顺毛撸,好好蹂躏一番,再好好亲个够!
第85章
虞笙笙在等他
[申月三十日,好消息。笙笙姑娘练习射箭,五十次仅三十次射到靶外......万事皆在进步的一日。]
慕北看到这条信笺,长嘶了一口气,预感不妙。
他搞不懂虞笙笙为何如此热衷于射箭,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射艺若是被她掌握了,以后该不会是要用在他身上?
拿起下一张信笺,日期却是酉月三日的,中间少了三天的信笺。
[酉月三日,将军展信安。属下前几日放飞的信鸽,刚刚展翅高飞,便被笙笙姑娘一箭射中,成了一碗鸽子汤。今日才从沈大将军那里偷来一只与晋州通信用的鸽子。真是,万事皆难的一日。]
[酉月四日,笙笙姑娘好像发现我的存在了,总是对着我藏身的地方放空箭。另外,笙笙姑娘新写的话本子,在茶肆里极受欢迎,说书先生多给了她三十文钱。笙笙姑娘开心,赏了小翠姑娘一文钱,又是诸事皆宜的一日。]
......
[酉月八日,小翠姑娘......]
[酉月九日,小翠姑娘......]
......
慕北看着看着拧起了眉头,慢慢地抖了下眼睫,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越往后看,越觉得这信笺内容的风向越不对呢?
看似是在记录虞笙笙的日常,可是内容的主人公却好像是在说……小翠姑娘?
俊美冷白的面容登时就暗沉了下来,慕北气不顺地将手中的信笺扔回了木匣子里。
他要看的是虞笙笙,谁在乎小翠姑娘做什么?
就在这时,沈婉同副将军行色匆匆。相继冲进营帐之内。
“不好了,慕大哥。”
“报告慕将军,有一队八千人的大军正从左方包抄而来,想是扶胥国从南越国借来的援军。”
“慕大哥,我们现在仅剩七千人,晋州城里约有几千的敌军,再加上这八千大军,我们怎么办啊?”
慕北面色从容,幽沉的眸中看不出半点慌乱,他挂上佩剑,提起红缨长枪,大跨步走出营帐。
明明是个刚过弱冠之年不久的人,却周身威严凛然,稳重沉冷得宛如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列阵,备战!”
“是!”
慕北骑着战马,带兵列阵。
眼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从西边的地平线上压境而来,连续紧闭多日的晋州城门亦在此时打开。
侵占晋州城多月的扶胥敌军,也在城门前浩浩荡荡地列好了阵型。
“慕将军,怎么办,左右夹击,战势对我们恐怕不利。”
副将面色慌乱,就连身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将至,不安地踏着马蹄。
慕北观望着不断逼近的敌军,他面色沉静如水,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一丝的波澜抑或是恐惧。
那眼尾微挑的凤眸点漆如墨,如淬了黑冰似的,幽沉沉的,透着慑人的威严和锐寒。
换谁瞧上那么一眼,都会头皮发麻,脊背升起一股寒意来。
“李副将。”
“属下在。”
慕北有条不紊地部署着,语气中也毫无半点慌乱。
“你带领左翼五千人马,按我交代的阵法,负责攻城。”
“是。”
“沈婉。”
“在。”
慕北目视天边的那一片玄黑,下令道:“你带领四千骑兵,分两队左右包抄,攻其心腹,记住要快、狠,打他们措手不及。”
“是。”
慕北攥着缰绳,转身看着身后的几千精锐,目光坚毅无畏。
他高举长枪扬声高喊:“国在家在,国亡家亡,我大汤国的山河岂容他人一再践踏?”
“不容。”
万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如雷,震慑苍穹。
“我大汤国的百姓,岂容他人屠戮?”
“不容!”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剩下一千兵马,跟本将军一起杀敌!”
“是。”
作战的号角吹响,回荡在青空之下,沉闷而幽长。
随着慕北一声令下,三队人马踏尘迎战而上。
为了确保晋州城能在今日攻克,慕北带领一千人马,与南越国援兵打着打着,便故意做出溃败逃散之势,朝着西边而去,引走了一部分兵力。
擒贼先擒王,见领战的将军带兵西逃,借着人数众多的优势,急功近利的南越国更是分出了两千人马对其穷追不舍。
血液飞溅、头颅滚落,数不清的战马和士兵倒在沙场之上,明明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好日子,空气里却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和残暴的杀气。
身下的战马被敌军一刀砍断了腿,慕北翻滚落地,又紧忙从尸山血海里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