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罢。
跟一个烂醉如泥的傻兔子,搞什么复仇的心机。
虞笙笙吃完烤兔的嘴油乎乎的,都没擦。慕北见了,找来手帕替她擦净,然后就将人抱进了她的房间。
怀里的人显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嘟嘟囔囔地,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你,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切,有什么了不起。”
“疯子。”
“别以为你是个将军,我就怕你。”
“你那个夫人,哼......,跟我比差远了!”
“我一把火,把他们全烧了,嘿嘿嘿......”
“把酒给我拿来,我把这里全烧了。”
……
慕北无奈叹气。
他将人放在床上,俯身去给虞笙笙拉被子盖上,却被她搂住了脖颈。
虞笙笙睁着一双迷蒙醉眼,睫羽颤了颤,芊芊细指勾住慕北的下颌。
她笑意盈盈道:“你这小倌儿长得甚是好看,哪家的?”
小倌儿?
还哪家的?
慕北不着痕迹地挑眉,眸中流出一抹锐利。
她何时背着他,去过那种地方?
虞笙笙抬手拍了拍慕北的脸,不正经起来,“过来,让本姑娘亲一下。”
慕北的凤眸变得又黑又冷。
若虞笙笙真同其它男倌儿这般调情,那场面他慕北定是见不得的,只怕那男倌儿当初便会死在他的剑下。
好在今日的“小倌儿”,是他。
慕北几不可见地勾唇,俯身而下,满足着醉酒之人的一切要求。
桂花的香气混合着少女的香软,甘甜如泉,让人忍不住沉沦,一品再品,吮吸着那不断探进他口内的丁香小舌。
“嗯......”
虞笙笙声如蚊蚋地娇喘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慕北不舍地移开灼烫的唇,让怀中的人暂时得以喘息,他轻轻亲吻着虞笙笙的面颊,低沉的声线中含着几分轻佻的意味。
“姑娘对我这个小倌儿可还满意?”
虞笙笙窝在慕北的颈窝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满意,比那个疯子好多了。”
“.…..”
第71章
将军是好色之人吗
慕北咬了口虞笙笙的下巴尖,顺着她的话,柔声问:“哪个疯子?”
“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了,再也不喜欢了......”
虞笙笙说不再喜欢他了......
慕北听了,心头突地跳了一下,他喉咙发紧,一股酸涩充斥在胸口。
虞笙笙窝在慕北的颈窝处小声地啜泣着,说的醉话语无伦次,语调也越来越轻。
“他恨我,欺负我,还气我。”
“慕北,早晚有一天......”
他紧闭的双眼主动贴在少女唇边,轻轻地蹭着,让她滚烫的唇辗转压过,以此来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早晚有一天什么?”
慕北不安地问道,却又害怕听到虞笙笙说出任何会离开他的字眼。
好在,没等来任何的答案。
虞笙笙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可眼角却还挂着泪水,慕北替她盖好被子,又将她眼角的泪痕吻去。
这辈子,就算没法同虞笙笙做对夫妻,他也不会放走她的。
因为除了仇恨,他对虞笙笙早就有了更难以斩断的羁绊,让他想自私地占有她,永远。
只要想到其他男子抱着她、亲吻她,可以彻彻底底占据她时,慕北便会感到要窒息而死。
仇,他要报。
人,他要折磨。
她的爱,他也一定要。
他慕北就是这么自私,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心悦的人是虞笙笙。
*
米酒极易上头,虞笙笙翌日宿醉严重,醒来时头疼欲裂。
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慕北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拿起桌上备好的那碗醒酒汤,面色阴沉地走到了虞笙笙身前。
“昨日同武副将一起喝的酒?”
接过醒酒汤,虞笙笙咕嘟咕嘟地,跟喝水似地一饮而尽。
她擦了擦嘴边的汤水,别扭地不去瞧慕北,只是敷衍点回了一句。
“武副将弄了烤野兔,就一起配着酒喝了。”
“虞笙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本将军的主子呢。”
慕北冷嗤了一声,“跑出去跟野男人喝酒,也不同主人知会一声,你这奴婢当得也未免太自在了些。”
“将军昨日忙着同沈小姐练剑,郎情妾意,识相点的奴婢哪好意思打扰,只怕我回院子里知会一声,会打扰二位的雅兴。”,虞笙笙醋意极重。
“可还记得,你昨日喝醉,回来后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慕北又冷嘲道。
虞笙笙睫羽颤了颤,美眸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昨天怎么回来的?
回来后说什么,做什么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忆就到她同武尚景等人一起吃烤兔肉、喝米酒为止,剩下的就断了。
慕北瞥见虞笙笙一脸迷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个女子,同男子喝酒还这么不知深浅,本将军命你以后离武副将远点。”
“只许州官放火......”
虞笙笙小声嘟囔着,可还是被慕北听了去。
勾起的唇线挂着几丝得意,慕北转身朝外走去,并慢条斯理地留下了一句。
“你现在就开始吃本将军和沈婉的醋,这以后的日子,本将军折磨起你来,岂不是更加痛快。”
“.…..”
*
是日下午。
沈婉同武尚景一同来找慕北。
“慕大哥,听说你射艺了得,除夕宫宴上,你在大醉酩酊之下,还蒙眼射中一个舞姬衣裙上的铃铛,可是有此事?”
“慕将军,你是怎么做到的,请指教一二。”
武尚景心不在焉地附和道,目光时不时地朝虞笙笙的房间望去。
慕北微微仰首,眯起黑冰似的凤眸凝视着武尚景,他从未像今日觉得武尚景这么碍眼、这么让人生厌,尤其是那堪比阳光的笑脸,简直刺眼得很。
“武副将在瞧什么?”,似笑非笑的声线里,夹杂着几许让人琢磨不透的阴冷。
武尚景收回视线,局促地挠了挠额头,到底是个十八少年,少了点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的城府。
“桂花糯米酒虽好喝,可是易醉人、易上头,昨日我与笙笙姑娘贪杯就多喝了些,在下有些担心笙笙姑娘今日是否会有不适。”
“本将军的奴婢,劳武副将费心了。”
武尚景看着眼前这个在战场驰骋、英勇无敌的冷面将军,虽只有两岁之差,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威慑力,那看似儒雅的浅笑中,竟透着让人脊背生寒的......杀气。
微微怔了一瞬,武尚景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总觉得慕北看他的眼神,似在看战场上的敌人?
“慕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除夕宫宴上的事,是真的吗?”,沈婉的话打断了慕北与武尚景之间无形的气场切磋。
慕北收回视线,转而看着沈婉轻笑道:“婉爷是如何得知?”
“昨晚,我从慕大哥这里离开,正巧有沈家军的兄弟找我去吃茶听书,昨晚茶肆里说书先生讲的便是这一段,听了后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射艺这么好,之前只是在话本子里瞧过,如今身边有这样的高人,那必然要请教一二了。”
慕北不解地蹙了下眉头,“都城距离南州这么远,除夕宫宴里发生的事,南州茶肆里的说书先生又是如何得知?”
沈婉笑道:“据说书先生说,是一个长得女里女气的小厮卖给他的。”
女里女气的小厮?
还是卖?
慕北和沈婉、武尚景同时望向虞笙笙的房间。
“莫不是笙笙姑娘?”
慕北鼻腔冷冷地哼出了一声,活活被气笑了。
拿他慕北的故事换钱,亏她虞笙笙做得出来。
“那沈姑娘可听说,圣上还将那舞姬赐给了本将军?”
“这倒没听说,只是说圣上给了慕大哥好大一笔赏赐。”,沈婉神色登时有些紧张起来,试探地问道:“慕大哥,应该不是好女色之人吧?”
慕北眉头不着痕迹微挑,意味深长地回道:“应该是好的吧,且口味刁钻。”
第72章
你的力气好大哦
“不说那么多了,慕大哥,今日我同阿景来,是想跟你请教射艺的。”
“请教二字不敢当,切磋一下倒是无妨。”
闲来无事,慕北便索性应了下来。
“那就叫上笙笙姑娘吧,天气这么好,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也闷得慌。”
“笙笙姑娘......”
不等慕北给出态度,武尚景就步履轻快地跑到屋子里,声音清朗嘹亮地唤着虞笙笙,全然未留意到背后那道如刀般锐利的视线。
半晌后。
沈家军的练兵场,射练场地。
慕北、沈婉、武尚景开始挑选称手的良弓。
虞笙笙不习武,更不懂什么射艺,是以便当做看热闹捧场的人,找了一处树荫坐下。
这沈家军的练兵场四周种满了杏树、梨树和早樱,此时正值南州城的春花季,满树的杏花、梨花和樱花,白一团粉一簇,争相怒放,如云似雪地点缀着整座练兵场,冲淡了不少的肃杀之气。
虞笙笙坐在一旁欣赏满场春色,克制自己不去瞧慕北和沈婉,可余光里,还是不由瞥见那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只见沈婉取下束发的红丝带,大咧咧地用一根羽箭挽起了长发。
她跑去远处的一棵杏树下,将那红丝带系在了一簇杏花上。
回来后,站在慕北的身边,遥指红丝带随风舞动的那一处,“慕大哥,你能把我那个红丝带射下来吗?”
慕北轻蔑一笑,端起弯弓,搭上箭羽,弦拉满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瞄着远处那鲜亮的红色。
微风拂动,慕北的薄唇紧贴在握弓的手上,冷白的手背上筋络凸起,所有的力量与专注都汇聚在了那支箭羽之上。
嗖地一声,箭羽飞出。
短促的一声蜂鸣之后,那杏树便下起了花瓣雨,红丝带随着箭羽,划出一道红色弧线,最后堪堪被扎进了松软的土里,而箭羽仍在嗡嗡颤鸣。。
“哇~~~”,沈婉和武尚景原地高呼,“太厉害了,果然箭无虚发。”
少年的胜负欲使然,武尚景也跃跃欲试地想要挑战一下,他跑去捡起那根红丝带,也仿照沈婉的方法系在了树枝上。
可是,他接连射了三四箭,一箭未中。
沈婉尝试亦是屡试屡败。
虞笙笙在旁瞧着,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可高高飘起的一颗心,瞬间又跌落到了谷底。
有什么用呢?
这样出类拔萃的将军,这样意气风发、丰神俊逸的慕北,却不会是她的,搞不好哪天就成了那沈婉的夫君。
沈婉,镇南沈大将军的独女,乃簪缨世家,与慕北结合,那就是珠璧联合,势均力敌的绝配。
她虞笙笙在这儿高兴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自家夫君!
虞笙笙醋意正浓,偏偏那沈婉又扯着慕北的衣袖,撒娇求道:“慕大哥,你快教教我吧,我总是射不中,你是怎么做到的。”
慕北微微侧眸,目光扫向虞笙笙。
四目交错间,虞笙笙扁着嘴,神色不悦地移开视线,看向尚还在那儿练箭的武尚景。
慕北眉头微挑,眸底情绪暗中翻涌。
他转头对沈婉浅笑道:“可以,慕大哥教你。”
慕大哥三个字,被慕北说得又轻又柔。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玉器相撞,听得沈婉心都要化了,一双星星眼怔愣地看着慕北,迟迟未能缓过神来。
“把弓拿好。”
慕北走到沈婉的身后,双手分别握住她的左右手,宽大的臂弯刚好将沈婉的身躯框在他的胸前。
沈婉红着脸,羞涩得射箭的姿势都端得极其的不自在。
“集中注意力,看你要射击的目标。”,慕北贴在沈婉耳边,柔声提醒着。
虞笙笙瞥见,仿若沈婉的箭都射在了她心头上似的,嘶拉拉地疼。
她第一次看到慕北与沈婉靠得这么近。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若他二人真成了夫妻,以后的日子,虞笙笙光是想象一个画面,都会有种无力感,让她如坠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