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下,那我就白买了。”,武尚景神色有些失落,“而且这是你们女孩子用的口脂,我一个男子拿着这个东西,有点......”
“你可以送给沈夫人或者沈小姐。”
“这口脂的颜色,我问过店家,是现在女子们还用的,不适合我义母,而那个沈婉,天天跟假小子似的,从不爱用这些。”
不爱用?
虞笙笙微微蹙眉撇嘴,今日她见那沈婉可没少涂口脂。
“你就收下吧,笙笙姑娘。”
“好吧。”,虞笙笙接过了锦盒,“武副将有心了,多谢。”
“笙笙姑娘能喜欢就好,对了,今日月亮这么圆,你快跟月亮许个生辰愿望吧。”
“愿望......”,虞笙笙双手合十,对着明月许愿,“一愿父亲身体安康,二愿能与父亲相见,三愿......”
愿她与慕北能长相厮守?好不现实!
“三愿什么?”,武尚景双眸晶晶亮地瞧着虞笙笙,唇线始终保持上扬的弧度。
“没想好。”
虞笙笙侧眼瞥了武尚景一样,笑着蹙了蹙眉头,“武副将为何总是笑?”
武尚景挠了下额头,笑容绵绵软软。
“不知为何,看到笙笙姑娘,就会很开心,忍不住想笑。”
“这话,我以前倒是经常听说。”,虞笙笙狡黠的笑容有一点点的小得意。
“笙笙姑娘长得这般好看,想来夸赞之词,自是少不了。”,武尚景又疑惑道:“看笙笙姑娘的样貌和言谈举止,都不像是平民百姓家的子女,不知为何会成为将军府上的奴婢?”
第69章
虞笙笙吃醋了
虞笙笙耸了耸肩,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家道中落而已。”
“好在笙笙姑娘遇到了慕将军这样的英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虞笙笙强扯着唇角赔笑,“嗯,是啊,因祸得福。”
“以后笙笙姑娘若是有难处,同我武尚景说就是。”
“多谢武副将。”
“慕将军和沈婉沈小姐......在守城时,两人关系可好?”,虞笙笙转而又吞吞吐吐地问道。
武尚景用力点头。
“嗯,那自是当然。沈婉倾慕慕将军已久,护守城门的那几日,沈婉每日都跟在慕将军身后,与我义父一起商议战术,一起探讨局势,两人很谈得来。”
“而且,有几次杀敌时,沈婉命悬一线,多亏慕将军出手相救才活着回来。可以说,慕将军还是沈婉的救命恩人。”
虞笙笙怅然若失,听得心里有些发慌。
“怎么了?”
虞笙笙仰头望着月空,心不在焉地摇头道:“没什么。话说,今晚的月亮真的是又大又圆。”
“是啊。”,少年视线凝聚在少女的侧颜上,一双笑眼灿若繁星。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满树梨花轻颤,明月之下,如雪花般洋洋洒洒,随着徐徐清风漫天而舞,偶有几片花瓣与娇媚的容颜擦过,落在虞笙笙的鼻尖、肩头和乌发之上。
于是,少年便在这年春夜里,遇到了他这半生的惊艳。
*
南州的守城之战,打得艰苦,却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只待后方军粮兵器陆续供给送到,慕北将带领一万大军,将沦陷失守的晋州、青州和光州,从南蛮手中依次夺回。
这中间,约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让将领士兵们休养调整。
遂这几日,慕北除了同沈大将军指挥练兵外,几乎都窝在沈府的宅院里。
原本和在都城里的日子是没什么区别的,可偏偏多了个沈婉。
“慕大哥,看剑!”
那一身红衣女子,提着剑从慕北的背后刺来,却被慕北敏捷绚丽的一个转身,以及一个回挡给化解了。
你一招我一招,两人有来有往地在庭院里比起剑法来。
一个俊美无俦,一个俏丽飒爽,一招一式间,眉目相对,传递着各自才知的心思。
换成谁,在旁边瞧见,都会认为慕北和沈婉堪堪对得起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这八个字。
虞笙笙坐在檐下的摇椅,看着那两人在比试时,各种擦肩,各种对视,一颗心快被酸烂了。
只见沈婉一个回转,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臂徒劳地在半空摆动,眼看着就要四脚朝天摔倒时,慕北动作敏捷地跳到她身前,拦腰抱起,最后稳稳地将沈婉放在了地上。
“婉爷没事吧?”
慕北的凤眸弯起清浅的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与平时不同,柔得像是嗓子浸了水。
沈婉怔愣地看着慕北,已是面红过耳。
“多谢慕大哥。”
修长的手指替沈婉弹掉头顶上的落叶,而视线却看向虞笙笙,慕北与虞笙笙目光交织,唇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正是气头的虞笙笙则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转而起身,径直离开了院子,全然不顾那粘着在她身上的目光。
沈婉仍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她挠了挠鼻尖,轻咳了几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慕大哥,在都城可有婚约?”
慕北收回心神,摇头淡淡道:“尚无婚约。”
“那慕大哥可有中意的女子?”
慕北凤眸微垂,让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绪,他点头似自言自语般地回道:“中意的女子,算是有吧。”
沈婉有些失落,弯起的唇角也满满平了下去,“能被慕大哥这样的英雄豪杰中意,是何等的幸运。”
慕北收回剑,一边用锦帕仔细擦拭着剑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会吗?她本人应该不会这么觉得。”
“被慕大哥中意,还不觉得是幸事,那得是什么样的女子?”
手中的剑不由地砍着杏树上的杏花,沈婉扁嘴悻悻道:“想来能被慕大哥中意的女子,必是顶顶好的。”
慕北听了,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扯唇自嘲道:“本来是顶顶好的,却被我拉入了泥潭,成了一只折翅的凤凰。”
折翅的凤凰?
沈婉听得云里雾里:“......”
......
虞笙笙离开院子里,顺着石子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撒气。
恶心谁呢?
气谁呢?
她虞笙笙才不要在那里找虐。
喜欢慕北是她自己的事,他爱跟哪个女子暧昧就暧昧,爱娶谁当夫人就当夫人。
若真难过伤心了,那她才是傻呢。
她虞笙笙拿得起,放得下,这天下那么多好儿郎,还愁找不到比慕北好的了?!
“汪、汪、汪......”
几声嘹亮雄浑的犬吠,差点把虞笙笙魂儿给吓丢了。
“笙笙姑娘,我正要去找你。”
远远的,那一黑狗、一红衣少年朝虞笙笙奔来,吓得她频频往后退着步子,“别别别,你俩别过来。”
武尚景抓紧狗绳,笑道:“别怕,黑山很喜欢你,你看,见到你直摇尾巴。”
虞笙笙苦笑,一时间还是无法适应。
“武副将找我什么事?”
“婉爷是在你们院子里跟慕将军练剑吗?”
虞笙笙点头,“对。”
“那正好。”
武尚景突然举起手中的三只兔子,在虞笙笙眼前晃了晃。
“我带黑山上山打的野兔,咱们去后院厨房,一起烤了吃了。”
“就咱俩?”
“嗯,我义父和义母两人去友人府上赴宴,婉爷又在跟慕将军练剑,肯定不能打扰,所以......,就咱俩呗。”
少年露出一排皓齿,笑容炫目如夏日的阳光,生机勃勃。
虞笙笙回头看向身后的月门,见慕北都没有出来找她,遂心一横就跟着武尚景去了后院烤野兔。
厨房的师傅帮忙架起了火,武尚景动作娴熟地将兔皮剥下来,将兔肉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笙笙姑娘喜欢哪个颜色?”
武尚景将剥下的兔皮拿到虞笙笙面前,让她选,“听说都城冬季寒冷,笙笙姑娘选个兔皮做个毛领吧。”
“反正是我打来的,别客气。”
虞笙笙看着一黑、一白、一花的皮毛,最后选了白色的。
“就这个吧,谢谢武副将。等我以后领了月钱,作为答谢,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另一边,见虞笙笙迟迟未回来,慕北有些担忧,欲要出去寻她,却又被沈婉拉着一起下棋。
第70章
你哪家的小倌儿
沈府后院,厨房门前。
虞笙笙与武尚景,还有厨房的厨师和几名打下手的小厮、奴婢一起围坐在火堆前,吃着烤兔肉。
黑山则趴在武尚景的脚畔,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半只烤兔子。
这兔肉烤得外香里嫩,沾上武尚景亲手配制的蘸水,虞笙笙一口吃下去,满嘴飘香。
自从家变以来,她着实很久都没这么肆意地放开过了。
“佳肴配美酒,我们这里特产桂花糯米酒,笙笙姑娘要不要尝一口。”
虞笙笙从武尚景手中接过酒碗,浅浅地抿了一口,酸甜清醇,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桂花香,好喝得她眉毛都要掉了。
一口抿下去,就忍不住喝了大半碗,“这酒甚是好喝。”
沾了蘸水的烤兔肉,配上酸甜可口的桂花糯米酒,连神仙都要羡慕了。
米酒不辣人,虞笙笙一碗接一碗,同武尚景和沈府厨房的下人,喝空了十几壶。
到了黄昏时,两只半的烤兔子就只剩下骨头架子,虞笙笙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坐在那里醉眼迷蒙地傻笑着。
武尚景在旁边亦是说话含糊不清,可是他说什么,虞笙笙听了都咯咯地笑个不停。
明明没听进去对方说的是什么,就是觉得莫名的好笑。
虞笙笙抹了抹嘴巴,又揉了揉失焦的美眸,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
她打了个酒嗝,然后道:“我得回去了,不然那个疯子,又要发疯折磨人了。”
武尚景亦是喝红了脸,红得快可以跟他那一身红衣相媲美。
他抬手搭着虞笙笙的肩,脚步看起也有些虚浮,“我和黑山送你回去。”
两人一狗,在红霞漫天的黄昏时分,顺着石子小径,沿着郁郁葱葱的两排竹林,朝着慕北所在院落相扶而去。
......
院子里。
铺洒了一层落日余晖的棋盘前,慕北心不在焉地陪沈婉下着棋,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月门。
冷白的指腹摩挲着温润的黑子,心绪不宁。
“慕大哥,该你了,再犹豫就算你犯规输了哦,可是要请婉爷我吃酒的。”
慕北随意落下黑子,紧接着便被沈婉的白子吃了一子。
“嘿嘿,慕大哥输了,请我吃酒。”
慕北兴致缺缺,眸色寡淡疏离,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句,“今日就到这,在下有些累了,吃酒改日。”
正在这时,月门外传来细碎含糊的交谈声。
但慕北一听就能听出了,有一个人是虞笙笙,而另一个人......竟是男子?!
虞笙笙可真是能耐!来沈府短短没几日,就已经在外面有狗了?
他面色骤沉,瘦削修长的指间,棋子登时被他捏成了齑粉。
虞笙笙打发走了武尚景,东倒西歪地晃悠进了月门,瞧也不瞧院中的那两人,径直朝屋内走去。
沈婉瞧见了,眨了眨眼,“慕大哥,看样子,你的小侍女喝醉了。”
“沈姑娘想请回吧。”
慕北甩袍起身,径直也朝屋内走了进去。
“虞笙笙,你一下午跑哪儿去了?”
虞笙笙醉得一塌糊涂,烦恼抛之脑后,回归原本的少女天性,像是没长骨头一样,颓废地瘫坐在中厅里的美人榻上,眯着眼,目光发空地仰头瞧着慕北。
她扁了扁嘴,嗔怪道:“要你管,你不是忙着跟沈小姐练剑,你侬我侬吗,还有心思管我?”
慕北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幽冷地瞧着她,继续冷声质问。
“回本将军的话,跑出去跟谁喝酒了?”
“要你管~”
“喝了多少?”
“要你管~~”,虞笙笙说完,还作死地白了慕北一眼,“疯子。”
慕北被气得哭笑不得。
可是眼前的人儿娇小蠢萌,与记忆中那个抱兔子撒娇的小笙笙重合,满腔的怒火顿时灭了个干净。
他在虞笙笙身前蹲下,手背贴上她红润微热的脸,心中情绪复杂。
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他慕北,因为他心中的仇恨,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
虞笙笙抓住了慕北宽大冷白的手,红唇嘟囔着:“哇,竟然还有半只????烤兔子。”
昂地一口,两排贝齿狠狠地咬在了慕北的手臂上。
慕北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虞笙笙,根本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他想到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和把戏,似乎没有一个是奏效的。
他终究还是对她下不了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