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虞笙笙慕北 本章:第28章

    她睫羽微动,上面挂着的水珠落在面颊上,顺着脸颊留流到精致尖翘的下颌,水珠反射正午的日光,散发出耀眼的光泽,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小巧而又可怜。

    虞笙笙恭敬俯身作揖,“昨夜多谢将军相救,虞笙笙自知是什么身份,断不会胡思乱想,将军放心。”

    话音落,慕北的兔子就蹭蹭地逃走了。

    细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走,慕北摩挲指腹,只觉得心也跟手一样,突然空落落的。

    第54章

    家里的兔子太招摇

    大寒。

    都城的天阴阴沉沉了一整日,到了夜里,终是下起了小雪。

    明日就要随慕北出兵南下,虞笙笙在房间里开始收拾路上要带的衣物。

    自她被慕北带到府上的那日起,虽已过去数余月,可能带走的物件真是少之又少,轻飘飘的背囊拎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更漏声声,烛火影影绰绰。

    小落坐在桌前,拄着腮,瞧着虞笙笙忙活的背影,神情颇有些不舍。

    “小笙,你跟将军南下,就剩我在府上,得多无聊啊,以后想摆龙门阵,都没有人了。”,

    “不是还有厨房的李嫂嘛,你可以跟她聊啊,再说,将军不在府上,你的日子岂不是更好过些,自由自在,也不用看将军的眼色,更无需提心吊胆。”

    “那倒是,就是要有你陪着,就更好了。”

    虞笙笙浅浅一笑,“世上之事,何来十全十美。”

    小落忽然坐直了身子,抿了抿嘴,眼神熠熠生光,一颗八卦的心正跃跃欲试。

    “小笙,就是......”,小落支支吾吾地又有些问不出口。

    “就是什么?”

    扭捏了半晌,终还是抑制不住八卦的欲望,小落笑嘻嘻地开口道:“就是......前晚,将军把你从柴房抱出来,在净室的那半个时辰,你们做......”

    后面三个字没等小落脱口,虞笙笙那个轻飘飘的背囊就砸了过去。

    “你问这些作甚。”,虞笙笙瞬间就红了脸。

    背囊很轻,砸到也不疼,小落抱着虞笙笙的所有行头,吐舌头笑了笑。

    她梗着脖子扭捏道:“我,我这不是......,在嫁人前,想了解了解嘛。”

    想起那晚的事,虞笙笙的脚趾头就能给地????抠出个坑来,她脸红过耳,连小落都没法直视。

    那晚乱糟糟的,她自己都不敢回想,更别提与他人讲述,简直难以启齿。

    谁知小落又突发奇想。

    “你说,这次你随将军南下出征,回来时会不会就成了我们的将军夫人啊?”

    “我和慕将军是不可能的。”,虞笙笙斩钉截铁,语气决绝。

    “我娘说什么事都是旁观者清,在我看来,将军在乎你在乎得紧,虽然折磨你的时候也挺下狠的,但关键时刻,还是舍不得的。如果没有家仇,你和慕将军就是良配。”

    “可这凡尘俗世,就是没有如果。谁又会跟仇人长相厮守?”

    “不不不,我掐指一算,你和将军有如果。”

    小落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小食盒,塞到了虞笙笙的背囊里,颠颠地跑过来递给了她。

    “小笙,苟富贵,勿相忘啊!”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蜜饯,提前拿来讨好未来夫人,路上吃的时候,一定要想着我小落哈。”

    “......”,虞笙笙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魏之遥给慕北买来的下人,怎么都怪怪的。

    此时,万花楼的雅阁里,怀抱美人的魏之遥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同慕北说道:“明日便是你南下的日子,特意为你在此践行,美人不碰也就罢了,怎么连杯酒都不喝。”

    慕北大喇喇地躺在席榻上,凤眸紧闭,对周围的三位花楼女子视若无睹。

    那质感极佳的鸦青色衣袍在他身下铺开,衬得他宛若一朵深蓝色的高岭之花,薄情中透着寡淡,让人只敢远观,却不敢靠近拈取。

    他不喜这万花楼里浓重艳俗的胭脂气,可也理解五皇子魏之遥常常来此处的用意。

    魏之遥的母亲是他父亲的亲姐姐,当年圣上立储,魏之遥是魏修己最强劲的对手,只是后来因父亲蒙冤受害,私吞军粮兵器和蓄意谋反乃是诛杀九族的重罪,魏之遥的母妃以一人之命,用一份血书为慕府上下、为魏之遥求来一线生机。

    如今魏之遥归朝,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其他皇子,他都是一个隐患。

    为了自保,为了有朝一日能祭典母妃的在天之灵,魏之遥便开始不问朝政,整日只知流连风月场所,给人一种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错觉。

    只待他羽翼丰满那日,便是他篡夺皇权,为母封后之时。

    见慕北迟迟不回应,魏之遥有意调侃起他:“怎么,莫不是昨夜那女子又到你梦里叨扰,搞得你没睡好,跑着万花楼里打盹儿来了?”

    慕北仍阖着眼,长吁一口气,心中的烦闷根本无法与人诉说。

    若真是梦,就好了。

    偏偏那不是梦,真实的场景、真实的人、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心跳,还有真实的悸动和情欲。

    它们就像泥石流一样,在他脑海里铺天盖地而来,一遍遍,一次次,将他心中的仇恨怨念击得溃不成军,然后一点点的支离破碎。

    喉结上下滑动,那该死的真实又来了。

    虞笙笙那迷离的眸眼,潮红的面颊,白皙如瓷的肌肤,就像阴魂不散一样,在慕北脑海里再次浮现。

    明明过去了两日,指腹和唇舌上仍残留着那日的触感......

    “公子,你这是......”

    忽有一名花楼女子用团扇轻轻点了下慕北最敏感的地方,他腾地坐起身,眸子跟结了黑冰一般瞪向那女子,“滚。”

    “都来了这种地方,公子何须忍着呢?我们姐妹三个定能让公子满意。”

    “滚~”

    慕北声线毫无起伏,可平淡中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到底是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人,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人心生怵意。

    花楼女子怯怯地退后,连忙伏地赔罪:“多有得罪,望公子见谅。”

    “看把美人吓得!”,魏之遥出面解围,缓解尴尬的氛围:“快,都到本王这里来,让我见识见识,你们是怎么让客人们满意的。”

    慕北收敛戾气,拿起案桌上那杯已放凉的茶,然而一杯不够,他又给自己灌了整整一壶的茶水,这才堪堪压下那股烦躁的热气。

    适时,暗卫青竹小心翼翼地推开雅阁的门,走了进来。

    他将一个细长的锦盒呈到慕北面前,“将军,您定制的银镯和玉簪今日已经赶制出来了。”

    魏之遥探头瞧了眼,好奇道:“给她的?”

    打开锦盒,慕北将银镯和玉簪一一取出,镯子有机关,扭动一下,就会旋开变成一个韧性极强,又锋利纤细的利器,玉簪的簪身可以旋开,里面便是一个尖锐的细杵,无论哪个袭击致命之处都可以瞬间要人性命。

    进到这万花楼里许久,慕北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魏之遥有些捉摸不透。

    “你给仇人的女儿送这个,那可是一把火就敢把冷宫给烧了的主,你莫不是嫌自己命长?”

    “你懂什么,家里养的兔子毛茸茸,白乎乎,太过招摇。怕是没等我给它扒皮做成毛领,就要先被别人给吃了。我得留着那只兔子,好好地、慢慢地折磨,活活气死虞日重才是。”

    “虞日重远在极寒塞北,眼不见心不烦,你气得都他?”

    “怎么折磨她女儿的,我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每隔几天就送信给他添堵,怎就气不死?”

    魏之遥砸了下舌,“你开心就好。”

    第55章

    装什么矜持

    “将军,另外......”

    青竹看了眼屋内的花楼女子,慕北与魏之遥心中了然,便让那几人退了出去。

    “说吧。”

    “启禀五殿下、将军,当年虞府的侍卫吴极,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姐姐都已出嫁,下有两个弟弟,吴极出面翻供之前,便是隐姓埋名,带着两个弟弟,在都城西市做着小本营生。”

    “但据曾在虞府做事的厨子说,侍卫吴极还有一个妹妹叫吴莺,当年因家中有患病老母,吴极便将妹妹卖给了虞府做奴婢。只是在我们后来抄收虞府财物和奴籍时,并不存在一个叫吴莺的女婢。”

    慕北锁眉问道:“那人呢?”

    “据虞府的厨子说,那吴莺后来自己花重金,从虞府赎回了奴籍,后经虞夫人介绍,还找了户好人家。”

    “如今在何处?”

    青竹摇了摇头,“这个无人知晓。”

    “家有患病老母,被卖到虞府做奴婢,又哪来的银子替自己赎身......”,慕北手指敲着案桌,喃喃自语的同时,思索着个中的逻辑。

    “吴家人不知道这个吴莺嫁到了何处?”

    “属下命人旁敲侧击,但发现吴家人似乎都不太得意这个妹妹,据说是嫁了人后,便一直音信全无,还说吴莺狼心狗肺,就只认钱,诸如此类的。”

    慕北眸色沉了沉,“再找人去吴家兄弟那里打听打听,看看吴家兄弟跟自家妹妹又有何过节。”

    “是。”

    “青河那边查得如何?”

    青竹摇头,“盯了许久,青河老家那边,一点线索都没有,去他们家祖坟宗祠查过,也没发现有青河的墓碑,想来人是还活着的。”

    敲桌子的手突然顿住,慕北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还记得七年前青河身上可有何特征?”

    青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当年属下刚入府不久,主要是跟着大公子办事,没怎么同青河打过交道。”

    魏之遥疑惑道:“将军为何这么问?”

    “我怀疑,青河会不会是换了一个身份。”,慕北打了个指响,转而下令道:“继续盯着那家人,另外多注意下那家人的书信来往。”

    青竹一点即通,“属下明白。”

    “苍鸣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将军,那日你将书信交予苍鸣后,次日,他便去了西市的胡姬酒肆。”

    魏之遥与慕北相视一笑,“可能有鱼要上钩了。”

    慕北弓起一只腿,单手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嘴角不经意一勾,冷幽幽地道:“太子即将大婚,迎娶柳尚书之女为太子妃,这大等的喜事,不知该送何种大礼呢?”

    魏之遥端起酒盏,瞧着映在盏中的半截纱灯,悠闲的语气意味深长。

    “这还轮得到你来愁吗,本王早有安排,这大礼一送,皇宫艳闻满天飞,可够魏修己忙活一阵子的。你尽管放心替我收拢镇南沈大将军便是。”

    ......

    戌时末。

    出了万花楼,慕北在上马车之前,突然瞥见斜对面的宝翠阁还未打烊。

    他寻思了一瞬,步子最终朝宝翠阁迈了去,待再次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一个木盒子。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他将木盒子打开,一对红色的玛瑙金钩耳坠静静地躺在里面。

    家里的那只兔子,光有耳洞,可耳朵上却光秃秃。红色最配那只白兔子,若是能带上,只怕要美得让别人没法活了。

    慕北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回到府上后,却将那个木盒子放在了父母的牌位前。

    一份送不出的礼物,一份送不出的心思。

    ***

    次日,天刚蒙蒙亮。

    都城城门前,青蓝色的帅旗迎风而动,鼓动的旗面上,“慕”字清晰可见。

    慕北骑着战马,身着胄甲,背披红色披风,手持单枪,带领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一路向南。

    虞笙笙独自坐在颠簸摇晃的马车上,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

    她自幼生于都城,从未离开都城去过其它地方。即将要过十六岁生辰的虞笙笙,仍是对新鲜事物抱有好奇的少女。

    柔夷素手撩起车窗,新奇地打量着路两旁的风景。

    她心想着,若是有一日,能去塞北看看父亲就好了,也不知道父亲在那边过得可好。

    若是父亲知道姐姐走了,还是她亲手送走的,不知道会不会恨她、怪她。

    想到家人,好心情瞬间被忧愁掩盖。

    撑窗子的手收了回来,虞笙笙意兴阑珊地坐在车里,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致。

    行至日落黄昏,两万大军在河边安营扎寨。

    拉车的马也要休息,卸了鞍的马车倾斜得根本也坐不了人。

    虞笙笙一个女子,也不方便单独睡一个营帐,夜里也是要在慕北帐子里过夜的。

    她在帐内为慕北铺床,打理夜里休息的物件,忽地一件衣服从身后兜头砸来,扯下来一看竟是府上打杂小厮们穿的月白色麻布长衫。

    “换上。”

    慕北一边卸下身上沉重的胄甲,一边不紧不慢地数落着她,“这两万将领都是男子,你穿这身襦裙走来走去,是想惑乱军心不成?”

    “将军说得极是。”

    虞笙笙局促地攥着衣服,环顾帐内,并未找到任何可以遮挡的帘子。

    慕北随意瞟了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调侃道:“又不是没在本将军面前脱过,更何况那日净室里,不该被碰的地方,不也被本将军碰了,在这里装什么矜持。”

    道理虽对,可话说得着实刺耳难听。

    虞笙笙背对着慕北,闭眼咬牙,硬生生地将那口气给忍了回去。

    眼下的情况,慕北若是被她惹毛了,很有可能把她当兔子拎着耳朵扔到外面。这荒郊野岭的,四周又都是男子,比起外面,疯子的身边要安全得多。

    小不忍则乱大谋。

    确认营帐的帘子从里面系好后,虞笙笙走到角落里,背对着慕北褪去了外面的衣裙,换上小厮们穿的麻布长衫。

    正低头系着腰间束带,一个尖锐的东西忽然顶在了她的腰上。

    第56章

    他早晚要娶妻生子

    角落里的少女褪去衣衫,从背后看去,只有肚兜的吊带松散地系在颈间和腰身上。

    白瓷般纤细的手臂,一对性感的蝴蝶骨,还有那流畅的背部曲线,起伏有致地延伸至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玲珑曼妙的身姿,落在慕北幽深的眸子里,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喉结重重地滚了下,他收敛恍惚的心神,从怀里掏出锦盒,取出了玉簪和银镯子。

    轻轻一拧,取下银制的外壳,一朵含苞待放的玉雕梨花下,便现出了锋利的针杵。慕北拿着改良后的玉簪走向虞笙笙的身后,并将尖锐的那一头抵在了她的腰上。

    虞笙笙猛然僵住,感觉后背有身体贴近,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带着他的体温和沉甸甸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都围堵在了角落里。

    腰上好像被针扎一样,有些刺痛。

    慕北的手搭在她的温暖滑腻的腰上,细细摩挲的同时,又贴在她耳边轻语,嗓音低低沉沉。

    “疼吗?”,低哑的声音含着少许戏弄的笑意。

    “将军是又想出折磨人的新花样了?”

    “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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