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笙呢?”
小柒毕恭毕敬道:“回将军,这功夫,她应该在往后门抬粪桶。”
“这活她干得如何,可否抱怨过?”,慕北又问。
小柒寻思了一番,闪过的眸光里透着算计,“回将军,虞笙笙并未抱怨过,据说干得还挺积极。”
慕北终于掀起眼皮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柒,“积极?挑粪桶还积极?”
被慕北那双勾人魂魄的凤眸瞧一眼,换哪个女子都没法淡定。
小柒顶着绯红的面颊,不由地低头柔声细语道:“虞笙笙之所以积极是另有原因的。奴婢听府上的小厮们议论,说虞笙笙跟那个夜香郎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第34章
慕北醋了
闻言,慕北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呵。
难怪等了几日,也没见那虞笙笙再来求过他,敢情是外头搞了个野男人。
亏他慕北顾忌以前的情分,又念及她救了他自己一命,这些日子才收敛起那些毒辣的想法,没有日日折磨她。
这虞笙笙过了点舒坦日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慕北将兵书随手摔在案桌上,带着冰封万物的气场,起身一路来到后院。
远远地,他便瞧见那有些刺眼的画面。
只见那虞笙笙正与夜香郎并肩坐在后门的门槛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烤地瓜,一边教夜香郎识字,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有说有笑地,气氛甚是融洽。
尤其是那虞笙笙,笑得跟朵花儿似地,弯弯的眉眼,甜腻的酒窝,翘起的唇瓣宛若春日桃花,绚丽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慕北喉间干涩,气得要炸。
自打虞笙笙来到这府上,何时在他面前这般笑过?
每日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慕家欠她虞笙笙几条人命。
而此时,她虞笙笙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逐颜开,估摸着早把他这个主子给忘了。
千算万算,竟然忽略了虞笙笙是个招蜂引蝶的小妖精。
是啊,这种美色,去哪儿混日子,男人缘都差不了。就好比现在,只要对着男人笑一笑,就有热乎乎的地瓜啃。
慕北紧攥着拳头,只觉得那夜香郎甚是碍眼。
他绕过九转回廊,一步一步地朝着远处的那两人逼近。
而尚不知情的虞笙笙,仍沉浸在啃地瓜的惬意里。
烤地瓜软糯香甜,热气腾腾,于她来说,便是这寒冬里最好的慰藉。
一旁,磕磕绊绊念着书文的夜香郎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一个字问道:“笙笙姑娘,这个字我又忘了怎么念。”
虞笙笙探头朝夜香郎手中的书看去,无意识地又将两人距离拉近了许多。
那夜香郎却趁机低头,不露声色地嗅着虞笙笙身上的香气。
少女身上散发着有淡淡的梨花香,清新撩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在那明丽洁白的脸庞上,浅啄一口花的芬芳。
“哪个字?”
虞笙笙的问话打断了夜香郎的歪心思。
夜香郎慌乱地随意指了一个字,“哦,这个,这个字……”
可还没等虞笙笙看清楚,一把匕首带着劲风凭空射来,嘭地一声闷响,扎在了门槛上。
刀刃入木八分,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了虞笙笙与夜香郎的中间,吓得虞笙笙手中的烤地瓜差点掉在地上。
虞笙笙思维滞了一下。
不用瞧她也知道,这个院子里,能这么肆无忌惮把匕首当飞镖撇的,也就只有慕北了。
虞笙笙顺着匕首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慕北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带着一片阴影,走到了她的身前。
“你可真是好样儿的啊,虞笙笙。”
慕北垂眸俯视,阴冷的眸光慢慢扫过虞笙笙,最后落在那夜香郎的脸上。
那如黑冰般的眸光,如冰锥一般,刺进夜香郎的眼底,吓得对方连忙趴在地上叩拜。
“草民叩见将军。”
回想夜香郎与虞笙笙谈笑风生的画面,还有他低头偷偷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慕北的体内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气得要炸裂。
他慕北的人,都敢亵渎!
若不是身为朝廷官员,不能乱杀无辜,想必刚才那把匕首,早已插进了夜香郎的喉咙之上。
慕北压着火气,阴恻恻地同夜香郎低声叱喝道:“滚!”,
夜香郎不舍地瞧向虞笙笙,神情有些担忧。
“还不滚?!”,慕北的拳头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夜香郎无奈,起身刚跨出门槛,可仍不死心地想放手一搏。
他转回身来,噗通一声又跪在了慕北身前,哐哐哐,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将军,草民自知卑贱,愿倾尽所有家当为笙笙赎回奴籍,娶她为妻,请将军成全,。”
虞笙笙刚刚把含在嘴里的那口地瓜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结果又被夜香郎这句话,给噎得半死。
她拿夜香郎当朋友,结果夜香郎却想着要娶她当媳妇。
慕北回眸,目光死死地落在虞笙笙那迷茫的小脸上,他周身戾气迸发,弥散开来的气场竟比这冬日都要阴寒森冷。
他表情凉薄地哼笑了一声,“赎身?”
慕北在虞笙笙身前蹲下,同时拔出了他投在门槛上的匕首,然后用刀身顺着虞笙笙的脸颊,勾画着她那姣好的轮廓。
“虞笙笙的身你可赎不起,这辈子,她就算是死,都是我慕北的贱婢。”
话音未落,慕北便一把勾起虞笙笙的衣带,跟拎小鸡崽子似地,把她从门槛上给提拎了起来。
虞笙笙知道反抗无用,也早就习惯了慕北的粗暴,逆来顺受地也没有做任何挣扎。
看到虞笙笙手里还拿着那个烤地瓜,慕北伸手夺过,随手一撇,就把地瓜给扔进了粪桶里。
虞笙笙瞥见那溅起的棕黄色汁水,狠力地咽了咽口水,差点把吃到肚子里的地瓜也给吐出来。
“跟我走。”
慕北宽大的手掌钳住虞笙笙纤细的后脖颈,粗暴地扯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气冲冲回到书房后,慕北叫来了管家。
“出去把都城的烤地瓜都买来。”
“是,将军。”
虞笙笙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闻声便觉得自己的死期将至。
怎么死的,吃地瓜噎死的。
没多久,管家就带着府上的小厮,端着一盆的烤地瓜进了书房。
小柒站在一旁偷乐,知道虞笙笙今日定是要吃些苦头了,这可是她最想看到的。
慕北从那盆烤地瓜里捡出三个指头粗细的地瓜,来到虞笙笙身前,递到了她的嘴边。
“吃啊,虞笙笙,你刚才吃得不是挺香的,今天本将军管够。”
见虞笙笙不动口,慕北语气不善道:“怎么,那夜香郎的烤地瓜,莫不是比本将军买的香?”
虞笙笙未从慕北手里接过地瓜,而是张开殷红的小嘴,就着慕北的手啃了一大口。
那一口下去,半个地瓜就没了,温软湿滑的唇齿一不小心擦到了慕北的指尖,撩得对方心头一痒,威严沉冷的气场瞬间弱了少许。
完了,虞笙笙还讨好地说道:“将军买的更香。”
第35章
自荐枕席行不得
适才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慕北那点漆如墨的双眸倏然变暗,沉沉如井的目光,牢牢地黏在那沾了少许地瓜的红唇上。
他喉结鼓动,强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欲望。
修长的手指极其突兀地攫住了那两片花唇,并用力捏住,冷眼讥诮道:“虞二小姐何时这般没出息,野男人用一个烤地瓜,就能把你哄得眉开眼笑,你这犯贱的德性,不去官窑当妓,还真是可惜了。”
虞笙笙闻声,心中亦是不畅快。
她教夜香郎识字读书,换来一个烤地瓜吃,怎么就成了犯贱。
若因父亲陷害慕家,他慕北折磨侮辱她,她虞笙笙可以接受。可是,就因为她吃夜香郎买的烤地瓜,就要辱骂她犯贱,虞笙笙接受不了。
在慕北府上也有些日子了,虞笙笙也摸清了慕北的性子,他折磨自己的法子,翻来覆去,无外乎就那几样。
慕北不杀她的,也没有强行凌辱过她,顶多是让她干些脏活累活,偶然让她当人肉靶子练练箭艺,再不济就是说些难听毒辣的话,侮辱她而已。
没什么新意。
慕北还是那个慕北。
天性纯善的人即使是被仇恨、杀戮、尔虞我诈浸染多年,心中也终有一块底色是纯白色的。
相处久了,虞笙笙早就没那么怕他了。
她拨快慕北的手,眼风朝他冷冷一甩,亦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将军倒是把奴婢送到官窑去啊。”
慕北气结,双手撑在腰间,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能耐了啊,虞笙笙,都敢跟本将军顶嘴了。”
“你今天,必须把这些地瓜,都给本将军吃了。”
虞笙笙倔强地站在那里不动,目光平静淡然地与慕北对视着,一双清澈明丽的眸眼宛如夜间繁星,晶晶亮,引人沦陷。
慕北看得有些心慌,甚至感到匪夷所思,可他仍故作狠厉,语气冷漠如寒铁。
“再不吃,本将军就把你扔狗圈里去。”
“悉听尊便。”
虞笙笙今日是彻底豁出去了,她可不想被地瓜给撑死,要死也要死得漂亮唯美些才是。
慕北气得失声哼笑,想打虞笙笙一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虞笙笙肌肤娇嫩得很,上次被柳依依打了一巴掌,也是过了两天,脸上的红印子才消。
他舌尖顶着腮,冷笑道:“虞笙笙,我对你太仁慈了,是不是?”
“本将军告诉你,你不吃,虞日重在塞北那边,就没饭吃。”
“那正好,我和父亲一起饿死,都解脱了。”
“你想死?做梦!”
慕北的耐性终于耗尽,回身一把抓起几根地瓜,钳制住虞笙笙的脸颊,撬开她的嘴,就不停地往她嘴里塞地瓜。
虞笙笙丝毫没有反抗,她双眼湿红,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任凭慕北粗暴地对待自己,直到她的嘴里被塞得满满登登。
再塞下去,真要把人噎死了。
见虞笙笙仍没有服软的意思,慕北强压心中怒火,转而讽刺道:“这功夫倒是有骨气了?怎么,你中意那个夜香郎?”
虞笙笙沉默不言,湿红的眼紧紧地凝视着慕北,做着无声的抗议。
“虞笙笙,这辈子你都别想着靠男人从身边逃走,谁敢把你带走,来一个,我慕北,杀一个。”
慕北转身从小柒手里接过帕子,擦干手后,又将帕子甩在了虞笙笙的脸上。
“滚出去。”,声音寒冷如冰,残忍得没有一点温度。
虞笙笙跑出房外,靠在一棵树下,将满嘴的地瓜都吐了出来,蹲在树下独自委屈地哭了许久。
这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慕北的目的达到了。
书房里。
慕北独自一人。
他手脚大敞地躺在罗汉床上,双眼放空地盯着房顶的藻井,内心懊恼无比。
过往七年,他每个日夜都在琢磨以后如何折磨虞家的人。
什么砍掉手脚做成彘人,让虞日重的女儿当着他慕北的面被不同的男人轮番上,又或者割掉他们的舌头或者耳朵,划花虞笙笙的脸……如此种种。
可如今,仇人的女儿就在身旁,那些折磨人的残忍法子,却没有一个能忍心用在虞笙笙的身上。
慕北捏着鼻梁,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汹涌而至。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每看到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心就狠不起来。
慕北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把虞日重留下好好折磨。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虞笙笙对那夜香郎笑的场面,慕北腾地坐起,喊来了管家。
“以后禁止虞笙笙去后院,盯紧别让她跟那个夜香郎见面。”
管家有些哭笑不得,“将军,你担心什么呢。虞姑娘貌美如花,怎么能看上夜香郎呢。见不见面的,我觉得夜香郎都没戏,要我说啊……”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北的眼神给吓得咽了回去。
这一整日,慕北都黑着脸。
将军府里气氛低沉,奴婢小厮做事时,皆是小心翼翼,很怕触了霉头。
虞笙笙被罚禁食一日,到了夜里,饥肠辘辘,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可比起饿肚子,虞笙笙最发愁的,还是如何进宫见姐姐虞箫箫,而她唯一能求的人,就只有慕北。
慕北让她想好如何报答再去求他。
可她虞笙笙一无所有,苦思冥想多日,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来报答他。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自荐枕席,以色侍人的法子,虞笙笙不是没想过,可就为了入宫见姐姐一面,用自己的清白去换,似乎有些不值得。
她虽沦为了一名女婢,可仍是一身傲骨,岂能如此作贱自己。
虞笙笙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躺在床上,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饿死。
被饿死?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虞笙笙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被饿死,把我饿死......”
慕北怎么会饿死她虞笙笙呢?!
虞笙笙犹然记得,那个夜晚,慕北贴在她耳边,如恶魔一般,低声细语说的那句话。
仇人就是要放在身边慢慢地、好好地折磨。
不仅如此,他还说让她和父亲生不如死。
虞笙笙眸光一亮,有了法子让慕北帮她进宫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