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浅笑道:“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笙笙高攀不起,且我虽已沦落成一名婢女,可也是宁做鸡头,不作凤尾。”
“父亲欠慕家几条人命,如今我在幕府已是自身难保,很难有余力为太子殿下效劳。还请太子殿下能体谅下小女。”
虞笙笙巧舌雌黄,说的话不带刺,就跟水打太极似的,把魏修己的要求都给婉拒了。
魏修己瞧着眼前的美人,只觉得这虞笙笙长得比前些日子还要美。
雪肤花貌,小脸埋在那大氅的毛领间,显得更加地精致水润。
少女的稚气渐渐褪去,目光流转间,顾盼生姿,微微一笑,那便是倾人城的绝色。
若不是慕北半路杀回来,明年,他便可将都城第一美人抱在怀里,每日在府上品尝她的滋味。
察觉到魏修己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粘腻,虞笙笙便急着想要离开。
“太子殿下,请恕笙笙还有事要做,先退下了。”
虞笙笙起身欲走,太子魏修己却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太子殿下,您这是作何?”
虞笙笙奋力挣扎推搡,而魏修己却是将她紧搂在怀里,想要一亲芳泽。
魏修己难掩心中的愤怒和不平,他厉声急喘道:“上次在姑姑的府上,见你和慕北亲密得很。虞笙笙,你原本就是我魏修己的太子妃,我却连你手都没怎么碰过,岂不是太不公平了。那慕北亲得,我堂堂太子为何不行?”
“太子殿下,请你自重。”,虞笙笙身体后仰,躲闪着魏修己的无礼动作。
“虞笙笙,你是我的。你早晚会是我的,我魏修己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魏修己头埋在虞笙笙的颈窝处,忘情地啃咬着她娇嫩的肌肤,并试图想要汲取更多更多。
正当他想进一步时,一把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的侧颈上。
“放开我。”
虞笙笙握刀的手在颤抖着,可眼神却极其地沉稳淡定,同时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笙笙是不怕死的,不知太子殿下怕不怕?”
魏修己僵在了那里,在虞笙笙的威胁下,松开了禁锢她的双臂。
他不怒反笑:“虞笙笙,你这个样子啊,太子哥哥我,真是喜欢得要紧。”
“圣上已经取消了你我二人的婚约,还请太子殿下自重。”
“我说了,太子妃给不了你,我可以给你侧妃或夫人,照样可以让你荣华富贵过一生。”
虞笙笙退到了帐外,微微作揖:“谢太子殿下好意,笙笙担当不起。”
虞笙笙离开没多久,一名侍卫就钻进了魏修己的帐子。
“启禀太子殿下,八皇子回信,说一切已安排妥当,只待时机一到,便会行动。”
魏修己仍抚摸着自己的唇,回味着在虞笙笙颈间嗅到的那股香甜,他嘶了一声,面露不甘。
随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到了下午,上山狩猎的皇子和宦官子弟们,都陆续拎着今日所获,回到了山脚的营地。
那些打了一天叶子牌的贵女们都跑了出来,围在猎物前看着热闹,纷纷安排自家府上的侍从生火炙肉。
虞笙笙同小柒站在帐篷外面,遥望着下山的路口,眼看日头就要落山了,却始终未能等到慕北那队人马回来。
小柒在帐篷前,急得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
“别的皇子带的队伍都回来了,怎么五皇子那队人还没下山?”
“慕将军他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难道是谁受伤了或者掉坑里了?”
虞笙笙侧眼瞥了小柒一眼,心里暗道:真是个乌鸦嘴,什么不吉利说什么。
就这么左等右等,两人一直等到天黑。
虞笙笙心里也预感不祥,悬着的心,七上八下的。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乱的脚步声。
虞笙笙心中一喜,想是慕北回来了,与小柒同时起身上前相迎。
可走到帐帘前,深夜的寒风,便卷着浓重的甜腥气,从外头一股脑地迎面扑进来。
随之,五皇子魏之遥与他的侍卫,扶着满身是血的慕北,踉踉跄跄地冲入了营帐之内。
第24章
我慕北若死了,岂不是更好
虞笙笙惊得捂住了嘴,这才勉强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婢女小柒更是吓得愣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个人,身上都受了伤,但属慕北最重。
慕北那身鸦青色的外袍已被血色洇黑了一片又一片,被刀锋划割开的衣衫下,一道道血肉翻卷的伤口,更是看得人刺目惊心。
虞笙笙与小柒虽同是未经世事的妙龄少女,可生于权臣之家的虞笙笙,自小跟在父母身边,也是见过一些大风大浪的人。
是以,早已在骨子里,便形成了遇事沉稳,头脑冷静的性子。
虞笙笙紧忙上前帮忙,将慕北扶到了床榻上,并同小柒吩咐道:“快去烧些热水来,再找来干净的帕子。”
六神无主的小柒听到后,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是,这就去。”
小柒冲出帐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凭什么虞笙笙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她怎么竟然听起虞笙笙的话来?
无奈慕北的伤要紧,小柒只能跺了跺脚,不情不愿地跑去烧水了。
帐内。
慕北侧躺在床上,表情痛苦无比,额上冷汗涔涔。
而他的右肩背上,还插着一支箭羽,每动一下,伤口撕扯,箭矢割肉,都会惹得慕北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却是这副样子。
看到每日想法子折磨自己的人伤得这么重,虞笙笙并未觉得爽快,反倒莫名其妙地心疼得很。
她想自己真是太奇怪,竟然会可怜这个疯子。
转头再去瞧那五皇子和那名侍卫,亦是狼狈不堪,浑身上下也多处被砍伤。
沉着冷静的虞笙笙同守护在帐外的侍卫吩咐道:“快去请随行的太医来。”
说完,她便抽出身上的匕首,将慕北身上的衣袍割开,一点点地扯裂撕掉,方便太医来后给慕北疗伤。
新伤连着旧疤,开始毫无保底地在暖黄的烛火下,一点点地暴露出来。
身受重伤的慕北,虚弱得很,只能任由虞笙笙将身上的衣衫裁成布条,再扯去。
虞笙笙同五皇子的侍卫问道:“在山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有刺客埋伏在密林间暗算五殿下。”,五皇子的侍卫陪着魏之遥靠坐在席榻上,捂着腿上的伤口,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些跟去的侍卫呢,就你一个人跟回来了?”,虞笙笙又问。
那侍卫点点头,感激地看向慕北,悲痛道:“若不是慕将军,五殿下和我,恐怕也…….”
慕北身上那不清的刀疤和新添的伤口,看得虞笙笙胸口窒闷,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
遍查慕北全身的伤口,当属腹部的那一刀伤得最深。
可是虞笙笙还注意到,慕北肩背上中箭的那处,伤口周围都是紫黑色的,不是正常的血色。。
她心头一滞,怀疑那箭头上涂了毒药。
虞笙笙慌忙同那侍卫问道:“慕将军中箭多久了?”
“刚刚下山时,慕将军替五殿下挡的箭,时间应该半柱香不到。”
“那应该还来得及。”
箭扎得有多深,已经不重要了。
若是箭有毒,再耽误片刻,箭毒侵入体内,那才是最棘手难办的。
时间紧迫,虞笙笙等不到太医来的时候。
她手覆在慕北的肩上,同他招呼道:“将军,忍着点。”
话音刚落,虞笙笙便用力把箭从慕北的肩上拔了出来,黑血顿时外涌,慕北“呃”地一声闷哼喊痛,紧攥拳头的手臂青筋暴起,毫无血色的脸又惨白了几度。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几乎是徘徊在鬼门关前。
这时,小柒已将烧好的水端了进来,虞笙笙紧忙用干净的锦帕浸着热水,擦拭着慕北肩上的箭伤。
“小柒,你快去把咱们来前备的止血药和创伤膏都找来,给五殿下和这个侍卫哥哥先处理下伤口。”,虞笙笙又同小柒吩咐道。
小柒看了看眼下的情况,虽心有不甘,却分得出事情的缓急轻重,便乖顺地按照虞笙笙的吩咐去做。
为了帮助慕北清净残毒,虞笙笙不顾周围的视线,趴在慕北的右肩背上,一口一口地嘬吸着,将伤口里有毒的血,吸出后都吐在了地上。
慕北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虞笙笙,心头微痒。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她嘬吸的伤口上,温热湿软的触感,微微用力吸吮的酥麻,竟像是大夫最好的药方,让他一时忘记了所有的伤痛。
意识和视线都开始模糊,可慕北仍拼力抬起手,试图朝虞笙笙的脸颊探去。
他气若游丝地说道:“莫再做了,快停下。”
虞笙笙快速地解释道,“不行,箭上应该是有毒,必须要及时吸出来,若是流入心肺,吃苦的是你。”
慕北呼吸残弱,苍白的薄唇微启,费力地喘息道:“我死了,岂不是更好。”
说完,他人就晕了过去。
半晌后,黑色的血水吐了一地,慕北肩上的伤口,终于流出了正常颜色的鲜血。
这时,去找太医的护卫急也匆匆赶回。
他神色紧张地汇报:“启禀五殿下、将军,今日宫里刘贵妃不适,指名点了随行的太医回宫,目前营地里再无第二位太医了。”
五皇子捂着伤口,犯起难来,
若是暗杀的人仍埋伏在附近,他们只要离开这个营地,便会伺机而动。
“若现在我们连夜回都城,天黑路远,恐怕那群刺客会再次偷袭我们。”
“那属下这就回城去找个大夫来?”
虞笙笙急得满头都是汗,言道:“不妥,一来一往,路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五皇子和慕将军的伤口都需要及时止血处理,若是你回去的路上再遇到意外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可五皇子刚回都城没多久,朝中党羽势力薄弱,这营地里能出手相助的朝臣几乎没有。
而两人剩余的兵力又不多,冒然回去,风险太大。
到底该怎么办?
尤其慕北,伤势最重,体内定还有残毒,留在这里几乎与等死无异。
反正都可能会死,还不如去博出一条活路来。
虞笙笙急问道:“五殿下的侍卫还有几名能用?”
“只有守帐子的那两个。”
虞笙笙愁得眉头紧拧,“加上将军这边,也就只有四名侍卫能护送我们回城。”
胜算不大。
第25章
公主的面首缺一款
“虞笙笙,止血药就这些了,不够用啊。”,正在给五皇子处理伤口的小柒说道。
五皇子是皇族血脉,身份尊贵。
带来的止血药大部分都用在他的身上了,根本轮不到给慕北用的。
看着慕北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着血,虞笙笙心急如焚。
再这么拖下去,慕北没被体内的残毒给毒死,要先血流而亡了。
虞笙笙赶紧翻出慕北干净的中衣,撕成布条,开始给慕北的伤口包扎止血,同时,脑子里也一直在想着对策。
敢趁着山中狩猎的时机搞暗杀,且目标是五皇子,预谋的人定是皇子中的某人。
来狩猎的朝中大臣和那些官宦子弟,也都是各个皇子暗中拉拢的党羽,求这些人帮忙,很多人不仅不会帮忙,还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少一个皇子,未来帝位之争,就少一个对手。
且搞不好,他们还可能是自投罗网,将命主动送到预谋策划的人手里。
思前想后,虞笙笙想到了一个人。
“小柒,我出去一趟,你留下照顾五殿下和将军。”
虞笙笙无意识地又露出了尚书千金的霸气,给小柒下了命令。
她转身要走,意识迷离不清的慕北突然醒来,抓住了虞笙笙的手腕。
他气息不稳地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借兵。”
“找谁?”
慕北面色惨白如纸,却仍勾唇冷笑讥讽道:“莫不是,要去找你的太子殿下?”
“我没那么蠢。”
虞笙笙推开慕北的手,转身便冲出了营帐。
借着篝火的光,虞笙笙寻到了景宁公主魏花影的帐外。
“慕将军有急事让我转达公主,麻烦通报一下。”
“公主不在,今夜太子殿下开宴饮酒,公主殿下正与其它贵女在那边用膳。”
在太子那里......这就难办了。
她总不能当着太子魏修己的面儿,求景宁公主救慕北。若预谋者是太子呢,那岂不是坏了事。
时间紧迫,慕北和五皇子的伤势不能再耽搁。
虞笙笙神色沉静,可心里却是急得很,她得想个办法单独与景宁公主说话才行。
昨夜在五皇子帐内的酒宴上,景宁公主分明是对慕北有意思的。
虽然与景宁公主接触不多,但是曾听姐姐虞箫箫说过,景宁公主同他父皇一样,好美色,府上豢养了不少的面首。
为搏美人一笑,景宁公主更是不惜豪掷千金,满足那些美男子的需求。
情况所逼,虞笙笙也只好借慕北的色相来搏一搏了。
太子魏修己的帐子里,传出把酒言欢的热闹和炙肉分食的芬香。
经过侍卫通报,虞笙笙入帐后在众人的视线下,下跪作揖。
整个帐内,除了其它几名皇子和慕北以外,这次来参加狩猎的官宦子弟、贵女和公主们,几乎都聚在魏修己的帐子里。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各位公主、几位皇子殿下。”
柳依依此时正坐在魏修己的身旁,她看到虞笙笙那狐媚样子,又想起昨日因她挨的那两巴掌,就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