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对视,今天的第一次。
彼此都有些怔住,是哪里的气氛琢磨不透,诡异浮动,让人身体因克制得发疼。
连织还来不及看出实际含义。
沉祁阳眸子垂落,已经兀自起身。
“走了。”
“我下周打算去趟江南,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啊?”那块地没人比沉祁阳更熟,连织想通过他避坑。
“没时间。”
毫不留情又沉冷的几个字,连织对着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这个阴晴不定的讨厌鬼。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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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98,沉祁阳心动(新增5000字)
连织去江南的时候,江涛正好有时间,索性当东道主陪同了。
不知是畏惧沉祁阳,还是真的对连织恭敬有嘉,他连着最后的那丝花花公子的气派也收了。
出了机场,一辆迈凯伦直接候在外边,江涛接过钥匙,开车直接带连织逛整个丰南市。
“那片是嘉里中心,近两年才发展起来,没想到人流量还挺不赖。”
岂止是挺不赖。
嘉里是江南最大的高端奢侈品购物中心,近两年的迅速崛起让其独揽一大批客户,加之特有的建筑风格都快成为江南的打卡点之一。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包包首饰什么的。完事要不要我带你去逛逛,看上什么弟弟我买单。”
连织玩笑道。
“怎么,购物中心是你家的,还能随便拿。”
江涛挑眉:“别说,还真有点股份。”
嘉里中心由亿联控股和华龙投资共同出资建设,这并不足以为奇,然而江南大半富人区的开发商都是华龙投资。
连织有些震惊,这个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已经站在万人之颠。
她调侃道:“原来江南大半是你的啊,难怪有这么大的口气。”
江涛:“我只给阳子打工而已。”
打工,打什么工?
沉祁阳常被老太太骂于事业毫无建树,只知道鬼混,连织可不记得他名下有这些资产和公司。
江涛聊到其他,连织也不好再问,只旁敲侧击。
“你们几个和他一起玩到大?”
“差不多,国中在美国认识的。”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抵他们关系微妙,占着姐弟名头却无血缘之实,连织明知道该警惕,却仍然会因为他的庇护而动容。
江涛捉摸几字:“不在意世俗,也不走寻常路。”
“怎么说?”
江涛说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被任以器重甚至资源倾斜的,必将以“继承者思维”处事,简而言之言行代表家族。肩上重任让其永远把个人思想放后面。
“钱生权,有权之后便会大肆敛财,再联合其他家族纵横捭阖。那些富二代们大肆挥霍,醉生梦死的故事都是骗小孩,现实中站上那位置谁都想更上一层楼。”
连织想想的确如此,宋亦洲不就是个例子。
走上继承之路后便放弃天文,表面上一言一行克己复礼,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可你看阳子该玩玩该疯疯,狂妄起来谁都压不住。”
江涛道,“梁沉两家打小可都是将他往继承人培养,投注的精力且不提,梁老太太可是三代大族之女,打骂教导一点不少,但愣是没把他掰回来。”
连织不解:“那你和高靖不也是挺。”她换了个词,“自在.....”
江涛冲她做了个wink。
“我两上面都有哥哥。”
有哥哥,想怎么浪怎么浪,反正继承人不是他们。
家族对他们唯一要求就是命在就行,不求你折腾的那三瓜两枣。
连织想着沉祁阳自在了半辈子。
“他这样活着也挺好,想要的想做的都已得到,比大多数人幸福了。”
“正正相反。”
江涛说沉祁阳这人太会克制欲望,凡是喜欢浅尝辄止延后满足,自小一切得来太过容易,怕是还没触碰到他的想要二字。
“照他这性子,若是碰见什么真正想要的,估计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
合同上的那块地在江北新区,当时政.
?
府计划要修机场,然而政策下来又随之改地方。洪帆几近周折要从规划委手里拿过来这块地,谁曾想会被沉祁阳截胡。
除了位置偏些,这块绝对是个好地方,拜江南平原所赐,连山坡土丘都极少。
周遭不远处水流潺潺,加之这明媚的天气,以后必将是个绝佳的养老休闲基地,加之沉祁阳并未打算房建,修建文化项目。
对于连织的养老中心而言只会更有利。
从郊区开车回来,江涛的电话便响了,是傅珩打来的,让他来爵色,给他接风洗尘。
江涛说他这车里还坐着客人呢。
“那正好,哥哥我一起给你好好招待了。”傅珩道,“是哪位妹妹啊?”
妹妹...
听他这戏谑的语气,准是安了什么坏心思,不过江涛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打算纠正。
他掩住听筒,问连织想不想同去。
“好啊。”反正待会也没安排。
会所在闽南路,是最近新开的。
两人走出金碧辉煌的电梯,傅珩正等着外头。
而看清连织的脸后,傅珩那丝吊儿郎当瞬间烟消云散,冲江涛使眼色——好小子,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这位大佛。
江涛无辜耸肩。
“沉小姐。”傅珩温和淡笑,朝她伸出手,“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
蓉城的机场乌龙,谁曾想会有如今呢。连织也和他握了握。
走廊冗长,灯光流转。
朝包间走的功夫,傅珩拿出手机疯狂让人清场,要是让阳子知道他姐姐被拐到这种地方,非枪毙他不可。
包间之前不知道是何靡艳之态,反正连织进去的时候可正经,几个男人正在桌边砌长城,或在沙发上打扑克,茶几上连酒瓶摆放都整整齐齐。
连织似笑非笑道:“你们之前来会所都玩得这么无聊啊?”
傅珩呵呵笑。
连织:“不用在意我啦。”
话虽这么说,几个男人规规矩矩,领班带着包房小妹进来敬酒时,硬是没人甩她们
这领班也是个慧眼识珠的,看出包厢里的都是非富即贵,而吧台上哪位女人虽然自顾自的调酒玩,但看几人这态度明显是捧在她。
领班上前和连织套近乎,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连织眼前一亮,好奇心之下有些跃跃欲试。
“真的有吗?”
不多会,包厢里便进来两位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帅哥,单看那腿长一米八的架势就知道是鲜品。
傅珩和江涛面面相觑,就见两位帅哥走到连织身旁坐下,一口一个好姐姐差点让江涛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沉祁阳电话就在这时候来了。
“在哪?”
鼓点微躁的音乐混着男人低沉声钻入耳里。
江涛报了个地方。
沉祁阳“啧”了声:“你怎么带她去那。”他又道,“十分钟。”
什么十分钟?
旁边有人递酒上来,江涛随之一碰,过了会才反应过来。
沉祁阳不会来江南了吧?
他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正要驱散这两个牛郎,然而晚了,包厢门就在这时候被猛地推开。
江南暖和,他就套了件黑夹克,高领毛衣愈发衬得下颌线弧度流畅利落。
沉祁阳一眼就看到吧台上坐的连织。
旁边两男人左右夹击,正在变魔术哄她,蓝色火焰瞬间成了玫瑰,她会心一笑,给他们竖大拇指,掏出几张毛爷爷打赏。
可真是大方啊....
连织闻声抬头,两人目光相撞那一刻,她睫毛缓缓眨了几眨。
不是没时间嘛?
包厢灯光刺眼,沉祁阳脸上的神色看不太清,只一眨不瞬盯着她。
“你两先出去。”江涛忙道。
两个西装男正要起身,连织不服道:“他两是我自己付的钱。”
言下之意江涛管不着。
凭什么男人来会所就能随便找美女放松,她就不行,而且聊聊天观赏颜值而已,她又没干啥。
她呡了口牛郎给调的酒,混不知落在她头顶那道目光变得冷傲逼人,眉峰凛冽。
姑奶奶哦...
傅珩和江涛都快给连织跪下了,但看沉祁阳面上不作反应,大抵是不反对姐姐找牛郎,他们也就放下心来。
男人大喇喇坐在一边沙发,直接磕了瓶酒倒杯子里。
“这酒谁点的。”他呡了口,神情略冷淡,“难喝。”
难喝就难喝呗。
江涛问他怎么来江南,不是说有其他事。
沉祁阳:“想来就来。”
“江北那块土地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不急,得缓两年过了这个风口...”
灯光流淌在男人深邃的面容,颓懒又透着风流,江涛问一句他答一句,似是而非唔了声,过会他才反应男人有些心不在焉。
酒杯幽幽转动,他目光像是随意落在反光的杯壁上。
倒映的画面里,她正手支着脑袋听旁边男人讲笑话,她唇红齿白,哪怕不笑也有股油画般的浓艳感。
两个西装男竟还被她比了下去,可就是如此,画面变得格外的碍眼。
沉祁阳脸色渐渐变得黑沉难看。
牛郎正在撒娇让连织加微信,下次来可以继续点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跟蜜似的。
“好啊,我可以把我架呢,可沉祁阳不知怎么,竟不合时宜笑出一声。
刚才明明还胸臆如堵,此刻眉目舒展开,竟说不出的畅快。
然而肌肉男混黑社会的,寻仇的小弟越来越多,拿着刀无差别乱砍。
警察还未到,沉祁阳拉连织就往外面跑,机车停在会所门口,发出轰鸣一声后猛地冲向道路尽头。
开始还有人骑着摩托车追,可沉祁阳眼神犀利,转动车把左右蹿行在两条道上,过了个大桥便将后面的远远甩开。
疾风大力灌在脸上,所有毛孔都在风里舒展,女人的头发缠于他的脖颈之上,带起难以言喻的痒意。
“我们这样落跑算什么啊。”
风带着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里,沉祁阳轻哼了声,懒懒道。
“不跑等着在那挨揍?你皮糙肉厚就算了,总不能把我搭上吧?”
说的是人话嘛..
连织咬牙:“也不知道是谁要我搭救,刚才要没我那一棍子,你铁定变成肉饼。”
沉祁阳笑开,第一次没反驳。
风勾起她的衣摆拍打在男人胳膊上,他却感觉不到她的体重贴上来。
“抓稳。”
连织以为他让自己抓稳横杠,于是两手都握了上去。
车子却猛地一提速,她吓得两手抱住他腰。
“沉祁阳,你开慢点啊。”
纤细的胳膊缠于他腰间,像是攀爬的藤蔓,连着手指都若有若无触上他的小腹。
沉祁阳喉结反复滚动,明明后背的身躯已经紧紧贴住,他却渴望有根绳子将他两紧紧缠住,严丝合缝地拴着。
后背的触感有多柔软,他手臂便有多坚硬。
机车在风里行驶,是谁的呼吸变得急促,随之一股莫名的爽意和疼痛。
....
“刚干嘛要帮我?”
宝石山上的观景台,从山上往下望去,整个江南夜景如同罩在玻璃盅子里的萤火虫,微光点点,如此漂亮。
沉祁阳却只扭头看她。
连织道:“礼尚往来啊,你都帮我解决我养父了。”她转头看他,颊边碎发随之而舞,“而且是你说的嘛,沉家人谁也不能欺负。”
这话就一句调侃,没想到对面男人的眼眸顿时深了。
两人目光就这样在夜色里相撞,谁也不曾说话。苺鈤膇浭pe嗨棠五??五柒??肆六灵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