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估计被虫子咬的吧。”她装模作样拉了拉袖子。
宋亦洲仍在看她,轻扣了下桌子。
“这么不小心?十月份可没有什么虫子。”
他看似嘴角弯着,实则脸上毫无笑意。
连织有些不敢和他对视,顾左右而言其他。
“才不过一周,这份资料宋总在哪找的?”
她不想聊,他却不放过她,皮笑肉不笑。
“你也是不怕热,这里暖气这么强,羽绒服还围得这么严严实实!”
这人生气从来不喜形于色,连着那么反感沉希都能笑脸相对。
如今眸底微压,阴沉尽显间叫人瞧之心慌。
连织被他看得后背发麻。
但回过头一想自己又不欠他什么,于是澄净的眼眸坦然迎视。
“宋总,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这话大有再问就摊牌的意思,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步步不让,一个山雨欲来。
桌上的菜半分未动。
宋亦洲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直到连织后背发麻,他却淡淡弯唇。
“不是你问我这资料哪里来,我能有什么问你的?”
他戛然而止,连织莫名松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如一把刀悬在脑袋上。毎日膇哽??嗨棠5四五7叁??浏灵忢
一顿饭后,她回了小区。
等人离开后,宋亦洲面上的松弛瞬间荡然无存,血液回涌间一股戾气如倒刺般长了出去。
他沿着马路往回开出几条路,目光所及之处,一辆悍马从马路对面和他擦过。
宋亦洲与车里的人远远对望了一眼,车玻璃幽浮,目光所及血液里骤然沸腾,皆是充满嗜血的冷意。
*
周内,连织不声不响去了趟远在北边槟城的舒心精神病院。
私人开立,价格高昂,她以病人家属的身份混进去,里面环境清幽,服务周到,价格自然可见一斑。
连织站在二楼阳台上,瞧着后花园里坐在轮椅上的痴呆妇人。
别人都是几个病人交托给一个护士,就她特殊,旁边四五个护士陪着,打着照顾的名义实囚禁之举罢了。
这位江仲鹤心思何等缜密,为防有东窗事发那天,竟将沉希的亲生母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藏起来了。
几千公里的距离,若不是有那份名单,连织绝不可能查到这位叫张棋的中年女人头上,简直是和沉希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打击过大精神病发...
书面上的理由是这个。
连织之前为了逃跑装过精神病,楼下这位行为痴呆,生活不能自理,但明显在护士离开时眼神不止一次飘忽。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保命装的呢?
与此同时,到晚饭的时候。
病人张棋独自在房里由护士照顾着用餐,在护士注射完药物后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塞进她手里。
她眼皮微微一动。
休息时间,所有人都离开,摄像头还在旁边悄无声息的工作。
她借着发癫的动作走到摄像盲区,纸条快速一展开。
上面写着——
【你女儿还活着,要我救你吗?】
*
往返槟城连织都是自驾,口罩戴着,最大程度瞥开中间留下的痕迹。
一周没回紫荆山庄,沉母还没说什么,梁老太太已经孩子气般责怪她,说连织心里没有她这个老太婆。
连织直呼冤枉,她周末都回家了,但这点时间明显于多年未见外孙女的老太太是不够的,要挽着她胳膊撒好一会娇才行。
“你们两姐弟都是不顾家的。”
老太太道,“你如此,祁阳也如此,电话催了好几次,每次嘴上答应得好好,结果这两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唉?沉祁阳居然没回来。
看到梁老太太乌龙去世那晚他哭得有多伤心,连织自然知道老太太在他心里多重要。
居然到京了不回来看一眼。
说来似乎从会所逃出来那晚之后,连织再没看见他。
外孙没回,老太太自然不放过外孙女陪伴膝下的机会。
当晚连织住在紫荆山庄,老太太听她读四书五经等,很明显老太太喜欢国学,话里也不古板拘泥。
连织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沉母交给他一个百宝嵌提盒,说里面是沉祁阳爱吃的珍珠鲍和荔枝肉,让她回去的时候顺路给他带过去。
“他最近没有出京记录,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只说在华府天地,让他回来却没个口信,今天怕是还在哪。”
大概沉祁阳之前犯浑事不少,沉母便在出入境那里打过招呼。
连织同意了。
她顺路转去华府天地,狡兔三窟,沉祁阳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个住处,不过如此高档住宅让大少爷霍霍也实在可惜。
??
连织担心自己白来,先去站岗森严的门卫处那边问询是否有看到沉祁阳出来过。
??
门卫显然认识她,只说今见没有沉大少爷的车出来。
意思就是还在华府天地。
然而她到别墅门前摁响门铃,半晌都无人回应。
不在?
连织正要离开,却鬼使神差停下脚步。
她想起刚才门卫说沉祁阳今日并未出来,梁老太太说两周都未见他,电话偶尔接,然而人影却是不见。
她莫名想起那晚沉祁阳吸的那包粉末,听当晚交易的人说是冰毒。
冰毒是毒品之王,区别于其他半成品毒,吸一次就会上瘾,毫无办法解脱。
连织背脊突然觉得发寒。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掰出门边的灭火器,爬上庭院的树直接跳上了二楼阳台。
玻璃是特制从外面瞧不进去,连织拿起灭火器狠狠一砸。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她在支离破碎的缝隙里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沉祁阳。
他正懒靠在门边,眼底乌青耷拉着眼皮,像是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没睡好自然就有起床气,他微抬眼皮瞧来像是收着尾巴的狼,眸底桀亮,带着随时要反咬一口的疲懒。
“干嘛,偷家呢?”
——
下卷60新增部分我明天就调整到合适位置。
宝们记得去看,明天这两章我得重新改一下。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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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4
下卷67,手铐
大片夕阳自破碎的窗户覆盖上来,照在男人颇为不虞的脸上。
连织半分没有弄坏人东西的尴尬,打开碎玻璃的门栓进来。
“我在外面敲了半天,你在怎么不开门啊?”
沉祁阳漫不经心道:“有人敲门我就得开?”
连织被他这语气噎了噎。
大少爷已经揣兜往楼下走,连织逡巡了下屋内各处,这大概是他的卧室,装潢简单偏冷色系,她注意到床边烤着个手铐。
下楼时,沉祁阳道。
“你怎么来了?”
“妈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过来。”
大门打开后,连织将食盒拎进来,大概是特殊材质制作,这一路上颠簸这么久居然还是热气腾腾。
茶几上一堆方便面盒,连食盒都没地方搁了,连织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沉祁阳微眯眼看她:“你这什么眼神?”
“乱成这样你也不叫人收拾,佣人呢?”
沉祁阳没说话,拎着鲍鱼扔嘴里,眉骨微挑很明显味道还可以。
两盘菜全进了他肚子,酒足饭饱后男人两腿大喇喇地敞着,嗓音莫名地性感低哑。
“东西送到了,还不走?”
他从进门开始就在赶她,连织目光一直在他脸上逡巡。
沉祁阳也由得她打量,手中的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钢响,他点了支烟。
连织问:“你楼上那个手铐是怎么回事?”
“这也要问?”
男人透过烟雾看着她。一双眸子蒙着淡淡雾气,幽深沉戾。
“闺房之乐,还要一一和你说?”
连织嘴角弯了弯,饶有兴致道:“没想到你还玩得挺开,拷她还是拷你啊。”
饶是沉祁阳脸皮再厚,也被她这话激得险些呛咳出两声。
死丫头,磨嘴皮子比厉害是吧?
“想知道?”
烟流里流气叼在嘴里,仅隔着张桌子他呼出的烟雾朝她脸上扑去。
男人眼神愈发邪野放肆。
“试试不就清楚了。”
连织皱眉,呡唇不答。
沉祁阳:“所以知道自己有多碍眼了吧?别耽误我正事。”
又在赶她。
连织意有所指看了眼桌上的方便面盒:“就请人女孩子吃这些?”
“不行,不是你说我抠搜嘛?”
他看似慵懒靠在沙发上,实则蚀骨的颤栗感早已袭便全身,得捏紧拳头才能压制。
沉祁阳长腿一卸,直接去拉开大门,眸子盯着她再指了下门外。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连织起身慢慢朝他走去,正当男人以为她要离开时,却听见她问。
“沉祁阳,你是不是在戒毒?”
他瞳孔不易察觉一缩,然而面上却是痞气浪荡。
“戒什么毒?”
连织:“你上回吸的那包粉——”
“早没感觉,当我是纸做的。”他揪过她的衣领,准备往门外扔。
“再磨磨唧唧待这,我都怕你对我别有所图。”
连织没搭理他话里的不正经。
反倒是男人因为抓她衣领这动作,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血痕露出来。
连织瞳孔微缩,道:“沉祁阳你再不说实话,我打电话给妈妈和奶奶。”
“你敢!”他绷紧腮帮子,浓眉凛冽。
“你看我看不敢?”
两双眼睛近距离看着对方,她瞪大眼睛,哪怕看见他脸色变得可怕,也丝毫不让。所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倔到一块去?
沉祁阳喉头频频滚动,剧烈疼痛席上来他已经濒临爆炸。
“不走是吧,那你搁这待着吧。”
他手中力道一松,径自去了楼上的房间。
门砰地剧烈一声关上。
连织被他刚才那力道弄得一踉跄,门就开了道缝隙,走不走在于她。
门外夕阳肆意,大路通途,哪里都比这里待着想。
她起初不过是为着确认,如今明晰后反倒有些踌躇不前。
照她以往的性子绝对事不关己溜之大吉,然而沉祁阳吸下那包粉末多少有因为她,更何况人生境遇起起伏伏,适当时候伸以援手,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下转机。
连织立即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又翻遍了所有抽屉找出来根绳子。
敲门他自然是不会开的,还好别墅的阳台四面畅通,她拉开阳台门直接进去。
沉祁阳正靠坐在墙上,逆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而他右手臂在发抖,哪怕用皮筋死死勒住也无济于事。上面已经有了几道血痕,看起来真真是触目惊心。
连织先去找来遥控器,将房间温度调罪高,毒瘾犯了哪怕大夏天骨子里都会冷得发颤。
沉祁阳听到动静后抬眸看她,连织在他注视下镇定自若蹲在他身边,拿湿毛巾擦他带血的手臂。
“你怎么还没走?”
沉祁阳大手一挥,盆里的水掀翻在地毯上。
他下颌咬死,浑身血液都感觉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