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型的水晶的洞x。四面八方，都是两个人的影子。

    唐灵飞蜷缩在一边，长发像是黑se的丝绸，披了一身。陆则琛刚想靠近他，看到唐灵飞的表情，怔了一怔。

    陆则琛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恍惚了。

    “哦，灵飞，你这又恨又怕的眼神，我似曾相识啊。”

    他伸出手，抚0着唐灵飞滚烫的面颊。“在岛，海滩上，你也是这个样子，竭尽全力地把我推开，缩在边上。我想靠近你，你就又恨又怕地瞪着我。明明很害怕，怕得要命，却努力不肯表现出来。就像现在这样——真是可ai。”

    唐灵飞瞪着他的眼神都快要喷出火了，陆则琛一笑，拧了一下他的脸。“初夜肯定是要疼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嘛，瞪我g什么。”

    看唐灵飞想出手打人了，陆则琛一伸手，把他拥在了怀里。“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真是开不起玩笑！”

    水晶的地面，映出两个人ch11u0的倒影。唐灵飞的头发，长长在拖在水晶上面，还缠在陆则琛的身上，让陆则琛觉得相当有趣，用手去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唐灵飞把他的手给摔开了。

    “出厂设置有一点没ga0好而已，大惊小怪！”

    唐灵飞这话，让陆则琛更哭笑不得。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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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飞，这个是什么？”

    唐灵飞回头看了看，陆则琛手里拿着个圆牌。“哦，你还不傻嘛，还找到了。给你的啊，看我对你好吧？”

    陆则琛啼笑皆非。“我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唐灵飞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消失了，他定定地望着陆则琛，望了好一会。“这是我留给你的东西。就在二号实验室里面，你如果有一天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这是我给你的保障。让你能做个正常人。”

    陆则琛怔住。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心里是酸是甜。唐灵飞笑了笑，把那授权一下子夺了过来。“怎么？觉得我对你好了？感动了？”

    他说得无所谓，陆则琛心里却是在疼。“你这是在伤我，你明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拿出来又怎么样？”唐灵飞反问，“说不定还会被你嗤之以鼻地嘲笑，把我最珍贵的回忆都给撕碎扔掉。我可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陆则琛抱住了他，把嘴唇印在他的头发上。唐灵飞挣扎了一下，陆则琛把他抱得更紧了，也就不再动弹了。过了好一会，陆则琛才说：“你不是说过，我现在没什么了吗？你还给我那些g什么？”

    “谁知道。”唐灵飞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万一哪天你变不回来了呢？我给你准备一点可以让你恢复的东西啊。”

    “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陆则琛说，“我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小陆是咬住我不放了，我欠了陆家的恩，这辈子都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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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调是无奈的，甚至有些绝望，让唐灵飞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注视着他。“我还真不知道，你对此的压力有这么大。没这么夸张，阿琛，你是陆伯伯的儿子，你跟小陆一样，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陆则琛微笑，凝视着唐灵飞的脸。“我没有告诉过你，小陆知道了我是他亲哥哥之后的反应。那时候，我真是心凉了。你说得没错，我其实就是陆家养的一条狗。”

    唐灵飞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回视着他。“你真这么想？”

    “也差不多吧。”陆则琛淡淡地说，“反正，我就是他们按想要的样子塑造出来的。其实就跟你在实验室里改造我一样。只不过，用的方式不同而已。问题在于，你会喜欢我的变化，而他们不喜欢。”

    唐灵飞抚着他的脸，喃喃地说：“阿琛，你想得太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你说错了，我从来不喜欢想。”陆则琛回答，“我也并不真正在意，我只想摆脱这一切，跟你在一起。”

    唐灵飞耸了耸肩。“那可难了。要小陆放手，实在不太可能。谁叫他有那本事呢，哪怕r0ut化成了灰，三魂七魄也逃不过他的掌心？”

    陆则舟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里里外外地打量着唐灵飞。唐灵飞把他那头夸张的长发给剪掉了，一直剪到了齐肩，现在是一副清清爽爽的样子了。

    陆则舟看了半天，扁了扁嘴。“换得不错嘛，又是一副清纯娇neng的模样了。我哥得多开心啊，又能……”

    “你胡说什么呢？”陆则琛打断了他，陆则舟接下来打算说的话，肯定是没法听的。唐灵飞站在旁边只是笑，这笑法陆则琛是熟悉得很，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一脸生动，仿佛有光在脸上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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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得简单随意，两手cha在风衣的衣袋里，衬衣领口也没扣好，陆则琛在旁边看他，好像真是回到了几年前，他重遇唐灵飞的时候。

    唐灵飞x1了x1鼻子，说：“好香，你们这里的丹桂开了。今年开得早啊。”他的眼里，微微地露出了一丝y郁，“我有好久，都只记得莲花的香了。”

    炎热的绿se密林之中，除了火红的凤凰木，印在脑子里的就只有浮在池里的莲花。夜里微风拂动的时候，莲花的暗香，是清雅到遗世的。

    陆则琛和陆则舟，脸se都僵了一下。陆则舟g巴巴地笑了一笑，说：“哥哥，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好。”陆则琛说，“我洗个澡就过来找你。”

    他望向唐灵飞，唐灵飞说：“我已经睡够了，不用叫我继续休息了。我去健身房，我想好好测试一下这个身t的各项指标，我受够了唐简那个有气无力的身t了。”

    提到唐简，陆则舟便问道：“你把他的身t带回来了吗？我还得给他复原，送去给凯恩呢，这是我答应了的。”

    “带回来了，好好的呢。”唐灵飞一撇嘴，说，“都被玩成这样了，你哥什么德x你不知道？凯恩真是拣破鞋的啊，这样子还要？啧啧啧，真是不符合他的身份啊，我都有点看不上他了。”

    唐灵飞素来嘴毒刻薄，听得陆则琛和陆则舟兄弟俩都皱起了眉。唐灵飞从他们俩一个脸上看到另一个，说：“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

    “……你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陆则舟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行了，你先去忙你的，我这边还有事，你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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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灵飞做了个鬼脸，走了。他现在倒是绝对不跟陆家见外，走得跟自己家似的，临走时还对陆则舟说：“记得给我送下午茶啊。”

    陆则舟瞪了他一眼，见他走远了，对陆则琛说：“他的一号基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哦，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陆则琛笑着说，“完全是未来世界了。不过，他是不准备再去的了，那个地方，也算是封存了。我打算忘记那里的一切，因为如果我一直记着的话，我会对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怎么说呢？……觉得虚无吧。世界观都快被他刷新了，我现在真是很好奇，那帕珊这个nv人，是多么超前的一个人物？”

    听他提到那帕珊，陆则舟的眼睛，闪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连我也不想说？”

    “是没有意义。”陆则琛说，“他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都是不愿意运转一号基地的。现在更不会了。”

    陆则舟不耐烦地说：“那他花这么大的代价建立基地做什么？我认真看过唐家的数据，他大概把钱都花在这上面了。我也大概能看出来，他是在ga0个什么东西，他需要的那些东西，瞒不了人。”

    陆则琛耸了耸肩。正如唐灵飞所说，这一年的丹桂，开得早，不说十里飘香，陆家宅子都飘着这桂花清香。这时候闻到花香，甚至哪怕是青草香，都是愉悦的，在唐灵飞那个基地，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高科技的产物，唯独没有“自然”的东西。

    他现在有一点理解唐灵飞的感觉了。如果唐灵飞真的选了那条路，那么以后，恐怕就真的是永恒的孤独。

    自然的一切美好，都将被人工合成的物质替代。或者到最后，人类的r0ut也不会存在，仅仅留下意识。

    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毫无疑问。但是，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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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和荷花的清香，即便可以模拟，可以仿造，那也只有刺激感官引起的虚假的感觉，再感觉“真实”，也绝不是事实的真实。

    “你在想什么？”陆则舟问，眼里带着调侃的神情，“还没倒回时差么？”

    陆则琛笑了笑。“b时差可严重多了。我的感觉……就是从高高的云端，重新踩到了实地。连泥土的味道，我都觉得是芳香的。”

    b钢筋水泥更可怕的，是属于“未来”的白se，银se，甚至是无se。

    几乎能让人的七情六yu都归于虚无。

    陆则琛叹了一口气，说：“我确实是重新认识了唐灵飞。”

    陆则舟带着笑，问道：“那你有没有更ai他呢？”

    “ai可以分多和少么？”陆则琛反问。“不过，现在我倒是相信他ai我了。”他也不理会陆则舟一脸差不多是鄙夷的神气，说道，“好了，我走了，一会来找你。”

    陆则舟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灵飞也会懂ai，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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