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琴，在练功房一直搁着，唐灵飞虽然会，但也没多少兴趣。他确实什么都会，也确实是一学就通，但这些他都是不屑的。
对凯恩说过的话，也并非全都是谎言。
要不是陆深云还算有良心，唐灵飞根本没法想象，今天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他的手指，拨在琴弦上，发出“铮”地一声刺耳的响。
起初的几个音，简直是噪音。
陆则琛倒也没说什么，半躺在榻上，就那么看着他。唐灵飞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也不知道在看着哪里，手指拂在琴弦上，也不知道在弹些什么。
渐渐地，总算是成调子了。
陆则琛喝着那碗茶，唐灵飞茶道的功力很厉害，连陆则琛对这些不怎么在意的，也觉得是真不错。
不知不觉，他把茶喝完了。唐灵飞的曲子，也弹完了。
陆则琛又坐到了唐灵飞身边去，刚搂住唐灵飞的腰，唐灵飞浑身就僵住了，努力往外面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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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别……”
陆则琛又叹了口气，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放开了他。“好了好了，我走，我走。瞧你这样子，怕我怕得什么似的。”
他站了起来，又0了一下唐灵飞的头发。“我要出去几天，回来再来看你。想要什么，就跟管家说，嗯？”
唐灵飞点了点头。他这样子，出奇的乖顺，乖顺得可ai。
陆则琛出来了，正好撞上陶钧。只要他在练功房，陶钧都会在旁边晃来晃去，大概是陆则舟的吩咐，怕闹出事来。陆则琛也懒得戳破，只是说：“正好，给我备车。”
“这么晚？”陶钧有点吃惊，“我以为，您会在这里过夜的。”
陆则琛笑笑，说：“你们也真有趣，巴不得我跟唐灵飞在一起？连小陆在内，一个个这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这话说得陶钧实在无言以对，半天才问：“您要去哪？”
“找点乐子。”陆则琛不以为然地说，“难不成你们真以为我想跟他睡？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烦都来不及。”
他看到陶钧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刚才的话，不要对二少爷说。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小陆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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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不管二少爷在想什么，他都是为你好的。”
陆则琛又笑，说：“是啊，他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回报不了了。”
“小陆？”
陆则舟停住了脚，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抱着猫站在练功房门口的唐灵飞。他是真懒得理唐灵飞，不过，这一回头，他也错愕了一下。
唐灵飞剪了头发，剪到刚齐肩，穿的是衬衣长k。他不知道多久没这个样子穿了，清爽g净，陆则舟现在记得的唐灵飞，一直是华丽袍子加长发的打扮，现在换回了原样，让陆则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嘴角。
“小陆，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唐灵飞的声音和表情，都有点胆怯。陆则舟看他这样子，又有点心软，朝练功房走了几步。
“有话就说。”
唐灵飞连笑容，都有点怯生生的。陆则舟实在有点好笑，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唐灵飞这副德x。
“你看，小陆，这里的棣棠花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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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这里说废话。”陆则舟不耐烦地说，“再不说正事，我可走了。这些有的没的，有啥好扯的？”
唐灵飞慌了。“小陆，你别走。你……你要不进来，我弄点茶？阿琛……阿琛给我送了新茶来，他喜欢，你肯定也喜欢的。”
陆则舟长久地凝视他，最终叹了一口气。
唐灵飞这卑屈的语气，他从未听过。
“好吧。”
温柔的白气在两人之间上升。
陆则舟恍惚地觉得，这一幕，似乎以前也发生过。
“说吧。”
“小陆，你别生我气。”唐灵飞端着茶碗，手微微地发抖。“是我错了，我知道你生我气。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
“你也不会有机会了。”陆则舟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我也不会再管你们的事，要你si，要你活，都由阿琛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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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唐灵飞急急地说，“现在不是我si我活的事。是他。是阿琛。”
陆则琛眼光一闪，把茶碗放下了。“唐灵飞，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了？”
他打算起身，唐灵飞一伸手，抓住了他手腕。“你不会没发现，阿琛他最近变了很多吗？他……”
陆则舟摔开了他。“什么意思？”
“他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唐灵飞说，“这样下去，他没法控制自己变身了。他现在很少回来，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伤害陆家的人。”
陆则舟没有说话。
唐灵飞又抓住了他的手。“小陆，相信我，你这次一定要相信我。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你不应该怀疑我的能力。再这么下去，我怕他会出事。”
“哦？”陆则舟微微一笑，说，“灵飞，你这么关心他？还真是让我不太信哪。”
“我如果不在意他，我会毁掉唐家，自绝后路？”唐灵飞绝望地叫了起来，“我如果不在意他，我会封闭记忆，任人宰割，被你那个表哥玩弄？”
“是么？……”陆则舟柔声地说，“一方面，确实是如此。可是，另一方面，照我看来，你不过是想有人依赖而已。你的地位，你无法保住，所以，你不如彻底毁掉唐家，这样还痛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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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的眼里，骤然燃起了火。
“唐家？在我眼里，唐家又算什么？如果我愿意，我能毁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如果我愿意，我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秩序。我还保留着最后的底线，你真不明白？好吧，小陆，你不是想看看我的一号基地吗？我可以告诉你，在那里有什么。”
陆则舟仍然没抬起眼睛。“我洗耳恭听。”
“我已经能够做到dna重建了。”唐灵飞一字一字地说，“听清楚，是重建。我能随心所yu地写出我想要的dna。打个b方，哪怕一个人被炸弹炸得成了碎片，也能恢复。——更新，重生。也就是说，我能做到——永生。或者，我想要什么样子的，就能造出什么样子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怪物，都可以，只要你的幻想能够达到那个地步。”
陆则舟总算抬起了头，盯着唐灵飞。“我不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却不肯来保护你自己。这决不是你，灵飞。”
“代价过于昂贵，耗时太长，无法批量。”唐灵飞平淡地说，“只能用于极少量的个t。”
陆则舟唇角那个笑意还没凝聚，唐灵飞却笑了，打断了他。
“不过，有折衷的方法。”
他凑到了陆则舟的耳边，轻轻地说：“让他们自己来吃自己。哦，不过是异化的真实反映而已，科幻片迟早是会实现的，我只是走在这个前面了。小陆，你想看终极吗？我还守着最后的底线，不能以科学来破坏秩序。至今，我仍然守着这个底线，——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那个终极，那是永恒的孤独，你明白吗？”
“明白。”陆则舟回答，“我想这个世界上，能明白这一点的人很少。我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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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飞笑了。他的笑像是在流泪。
“那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相信我是真心想救他，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哦，永远，多么遥远的一个词。”陆则舟脸上的笑，缥缈而不可捉0。“我倒是希望，你能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那我就可以拥有他了。”
“可能吗？”唐灵飞反问。
陆则舟笑着，摇头。“永远不可能。”
他的眼睛，凝视着袅袅上升的白雾。“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把一切都奉献给他了，包括我的命，他仍然不肯ai我呢？”
“因为你的ai，对他是最大的枷锁。”唐灵飞说。陆则舟又笑，笑得更恍惚了。“哦，你跟凯恩说的，一模一样。”
他仍然留在他的丛林里。
他一半仍然是野兽。只有你，对他有最原始和本能的x1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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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走出他的丛林。
这些话，陆则舟用不着说出口。或者，这个世界上，也本来只有唐灵飞能理解这一点。
唐灵飞缓缓地说：“我们都有自己走不出来的丛林。对你，小陆，是那帕家族近于诅咒的血统。对我……我的丛林，我的枷锁，就是dna，永远缠着我……那么神秘，那么绚丽……”
陆则舟耸了耸肩。“对你而言，这些东西，真的就那么有x1引力吗？”
“对啊。”唐灵飞笑得几乎有些天真，一瞬间，他眼里闪耀的那gu火热，让陆则舟都觉得心惊。“你知道那种快感吗？……像是跨越了某种界限，看到了某个新的世界……在极度兴奋之后，就是一种空白……这种快感，0来得更让人……”
陆则舟冷笑着打断了他。“你跟我哥做那事的快感都b不上？”
“是啊。”唐灵飞轻轻地说，“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不想跟我妈妈一样……我……”
“珊姨到底是怎么si的？”陆则舟问，他的好奇心也被激了起来。唐灵飞望了他一眼，说：“有朝一日，我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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