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两人,陆沉这才提着山鸡,继续往自家的草棚走去。
还未到家门口,便看到那扇简陋的木门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他心中一暖,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推开门,只见柳清瑶和李兰儿正坐在炕边,就着烛光缝补着衣物。
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在聊着什么开心事。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见到是陆沉回来了,脸上更是喜色难掩。
“陆郎!”
“陆哥儿!”
两道声音,一柔一怯,同时响起。
陆沉点点头,将手中的山鸡放到角落,然后走到炕边坐下。
李兰儿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端来一盆早已备好的热水,熟练地蹲下身,为他脱去鞋袜,开始洗脚。
而柳清瑶,则绕到陆沉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为他按捏着肩膀,一边按,一边带着些许邀功的语气,柔声说道:
“陆郎告诉你个好消息!”
陆沉感受着肩上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又看了看脚下正认真搓洗的李兰儿,心中一阵惬意。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随口问道:
“哦?什么好消息,能让我的柳娘这么开心?”
柳清瑶俯下身,在他耳边神秘地说道:
“是兰儿姐的事!她的石女症,可能有法子治了!”
“真的?!”
陆沉猛地睁开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一回头,却对上了柳清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心中顿时一凛,暗道一声草率,不应该这么激动的。
李兰儿现在,名义上可还是陆生的媳妇呢。
自己虽然跟钟韵华有过亲密交流,但那是被迫开始的。
说到底,还是家里的这两个女人养好了身子,才更让他安心。
他赶紧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解释道:
“咳我这不是替兰儿嫂子高兴嘛。”
柳清瑶倒也没在意这点,她知道陆沉的心思,继续说道:
“嗯,我在清河县有一旧识,她如今发展的还算不错。
你给我的那个方子,我也让她看过了,她觉得可行,只是需要略微调整一下。
她也刚好认识一位知晓石女症的老郎中,只是那人远在别县,请他过来还需些时日。”
陆沉点点头,心中对柳清瑶的聪慧和能力又高看了几分。
他将柳清瑶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
“家里这些事宜,全凭柳娘做主便是了。
近日我也在清河县附近的黑市奔波,不日,我们陆家就要变成个小家族咯。”
一旁的李兰儿听着,心中却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黑市?陆生这两日,就陷进去了。陆哥儿你可千万别”
陆沉淡淡一笑,他刚才就已经从王二狗那里知晓此事了。
正要开口解释,柳清瑶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看着李兰儿,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陆郎,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沉心中更感欣慰,将柳清瑶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亲昵地厮磨着。
是夜,万籁俱寂。
草棚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炕上。
陆沉正睡得安稳,却感觉两道温软的身影,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颤抖:
“陆哥儿被子里好像有些杂物,我我得下去找找。”
说罢,那道身影便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翌日。
陆沉再次出发前往黑市,约定的日子到了。
他一边朝着黑市那边走去,一边思索着钟韵华对藏青山内部势力的剖析。
这藏青山,共有七位当家。
这其中,大当家穆擎苍,也就是穆婉儿的父亲。
虽名义上是首领,但如今几乎是靠着前半辈子积攒的家底和威望在硬撑着。
手下的当家除了强行扶持的穆婉儿,其他的没一个自己人,权力早已被架空。
真正的实力派,自然是二当家霍东楼。
此人凶狠残暴,野心勃勃,手下掌控着十个亡命之徒,是藏青山最主要的一股战力。
不仅如此,排行第七的当家曹猛,也是他的手下。
两人联手,掌控了藏青山过半的武装力量。
至于钟韵华自己,作为六当家,更像是一个外聘的军师,并无实权。
与她处境相似的,是三当家钱通,此人掌管着山寨的后勤与财物,为人圆滑,向来是保持中立。
而最神秘的,当属五当家。
此人只有一个“鬼影”的外号,据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手下也无一兵一卒,却能稳坐第五把交椅,无人敢有异议。
这般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在陆沉看来,简直是一盘散沙,处处都是破绽。
只要操作得当,将其分化瓦解,甚至尽数收归己用,也并非不可能。
这乱世山寨,既是危局,亦是棋局。
当陆沉赶到黑市时,已是晌午时分。
他径直来到濒临芦溪村的民房附近,只见陶三正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
见到陆沉,陶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隐晦地朝他点了点头。
“祁庄主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