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沉再次从山上下来,朝着村口走去。
今日的收获也很不错,他用一层黑布袋装了两只新鲜的山鸡,还是活的。
这两只山鸡,是他要去县城的伪装。
而就在陆沉快要走至村口时,哄闹的人群立马变得寂静无声。
“这妖魔长得也跟人差不多啊”
倒是有个村民嘀咕了一声
结果其他人赶紧对着他怒目而视,眼神里传达的意思都是‘你想把妖魔引过来吗?’
待这个人也没动静时,陆沉才刚好路过他们。
他也确实没听到那句话,反而觉得没了他们的聒噪,很不错。
但是陆沉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很是不对劲!
虽然他们今天确实都闭嘴了,但是瞅向他的眼神为何如此奇怪?
并非是害怕和臣服,而是让人有些发怵的诡异审视!
甚至就连王二狗那个货,都没有像昨天一样凑上来。
对了,王二狗也在!
秉承着不动就问的原则,陆沉自然而然地把压力给到了王二狗身上。
用那眼神一扫,表明了让王二狗跟上来的意思,然后就继续迈步出了村。
想当小弟,那就得有点觉悟对吧。
陆沉无所谓他会不会跟上来,全看王二狗个人选择。
而这王二狗,被陆沉用那眼神一看时,初开始心里顿时一惊慌。
“二狗哥啊,看来这妖魔不仅好淫,说不定还好男人呢啊!”
他身旁,另一个姓吕的泼皮见状,也是忍不住调侃道。
显然,大家这是都看懂了陆沉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
吕泼皮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赶紧去吧二狗,就是你这屁股洗干净了没有啊?”
“管他干不干净,说不定狗球就喜欢捅那不干净的呢?”
一时之间,村口尽是污言秽语,惹得王二狗先是恼怒地瞪了那泼皮一眼,接着又威胁众人道:
“我看你们谁觉得自己家里的地太多了?再喷粪试试?”
直到好好在群墙头草面前威风明白了,王二狗这才思考到底是去是不去
不去的话,自己这跟着陆爷混饭的日子可以说是就这么夭折了
而去的话,那就是仍然有肉食,而且叫啥雪中送炭?
馋虫的思想一侵略大脑,王二狗立马想明白了!
对啊!
管他娘的妖魔不妖魔的,跟着陆爷能吃上肉啊!
这些人算老几啊?
要知道昨天他把块仅剩的那块鹿肉拿到家里的时候,他爹还罕见地夸了他呢!
“陆爷你等等我诶!”
一想明白,他本来想立马朝前冲去。
但是又想到了旁边这兄弟刚才编排他,想让陆沉也教育他一顿,然后拉进自己队伍。
所以他拉着那个泼皮说道:
“还有你,吕赖皮!你要是不怕的话,有胆子跟我一起去不?”
那泼皮也是个胆子大的。
被这么一激,立马梗着脖子说道:
“去就去呗!”
于是,两人就这么快步的同样出了村,跟上了陆沉。
听到身后的声响,陆沉转头一看,发现王二狗还带了新人。
也罢,一条狗也是养,两条狗也是喂。
他倒没有让这人避讳,而朝着王二狗直截了当地问道:
“村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王二狗跟那泼皮对视了一眼,眼里都觉得有点搞笑。
“那个陆爷!我要是跟您说的话,您千万别生气啊”
王二狗谄笑着上前,但还是把妖魔的传闻,以及他“逼迫”李兰儿留下的事儿,都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他妈的,什么叫长了个倒刺的狗球!”
陆沉听后,心里顿时憋了一肚子火,甚至有点被气笑了!
他就知道,陆老头那对父子突然低下身段送来李兰儿,肯定没安好心!
没想到,竟然在背后搞出这种事来!
而这些村民也还真的如此愚昧,还真的相信他是妖魔附体了。
万一这消息传得愈演愈烈,说不定他还真会有麻烦事呢。
那两个狗东西,真是一天都不安生啊!
他本来想着,是先接触县内和山匪的势力,等待自己掌控了奉山村再去找个机会弄死这两人。
但是现在看来,村里这边自己也不能放松啊。
他强行压下怒火,看着王二狗,问道:
“那你觉得我是妖魔不?”
被陆沉当面问出这个问题,王二狗吞了吞唾沫还是有些犹豫的。
要说一点不信,那不可能。若是信的话那岂不是会惹得陆爷不开心?
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王二狗还是采用他最擅长的拍马屁,实话实说道:
“陆爷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妖魔,无所谓啊。只要你带着兄弟们能吃肉,那兄弟不在乎这么多。”
陆沉听到这话,眼睛一眯,心中对王二狗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人虽然是个泼皮,但却是个识时务的真小人。
能有这般见识,已经超越村里大部分人了。
“好!”
陆沉点点头,说道:
“你这么信任我,我还真有活儿赐给你,要听吗?”
王二狗求的就是这个,赶紧眼神一亮说道:
“陆爷,您只管吩咐!县内咱没势力,但是这几个村里,我还真认识一些人!
打家劫舍什么的暂时不敢。
但是助个威、欺负个老弱病残妇,不在话下!”
陆沉看着王二狗那副颇为骄傲的样子,一时间也是无语凝噎。
欺负老弱病残妇,你还觉得挺光荣?
这等货色,若是放在前世,别说收为己用了,他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但眼下,毕竟是在这乱世,用人,也不能太过挑剔。
更何况,这两人虽然是泼皮无赖,但在这奉山村,也确实算得上是地头蛇,有些用处。
想罢,陆沉脸上的那抹不屑,也渐渐收敛。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满眼期待,等着他分派“任务”的泼皮,突然开口问道:
“想不想天天吃肉?”
这句问话瞬间让王二狗和吕赖皮两人,眼睛都直了!
“想!做梦都想啊!”王二狗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陆爷,您您是说真的?”
吕赖皮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沉看着他们那副馋样,心中了然。
果然,肉食,才是这个时代最无法拒绝的硬通货。
什么忠诚,什么义气,在能填饱肚子的肉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自己想要掌控这奉山村,或许就该从这最原始的欲望入手。
“附耳过来。”
陆沉朝着两人,勾了勾手指。
王二狗和吕赖皮对视一眼,连忙凑了上去,生怕错过一个字。
陆沉压低了声音,将如何在山林中寻找兔子的踪迹,如何利用藤蔓和柔韧的树枝制作简易的套索陷阱,都简单地跟他们讲了一遍。
他讲得不快,却言简意赅,将其中最关键的几个要点,都点得清清楚楚。
“记住,套索要下在兔子常走的小道上,用嫩叶做饵,再用些许杂草掩盖。
只要布置得当,不出半日,必有收获。”
说完,他又瞥了两人一眼,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鱼饵:
“这只是最简单的法子。若是你们能将我交代的事情办好,日后,我还可以教你们,如何将这些抓来的活物,圈养起来!”
圈养!
这两个字,对于王二狗和吕赖皮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抓来的野物,还能养着?那岂不是以后就真的有吃不完的肉了?!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看向陆沉的眼神,也变得如同看待神明一般,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陆爷!您您放心!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王二狗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对对对!陆爷,您说,要我们干啥!”
陆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他这才将自己的真正目的,缓缓道出:
“你们也知道,我大哥陆生,那是个什么货色。
他嗜赌如命,又总想着占便宜。我不想他再来烦我,更不想他,再去连累村里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他不是爱赌吗?那就让他多赌点!
输了钱,就借给他。没钱借,就怂恿他去偷,去抢!
总之,我要让整个奉山村的人都知道,他陆生,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败家子!
让他爹陆老头的名声,也跟着一起,烂在泥里!”
“这”
王二狗和吕赖皮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陆沉会让他们去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但转念一想,这事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啊!
“陆爷,您就瞧好吧!”王二狗一拍胸脯,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这事儿,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嗯。”
陆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有了肉食的诱惑,再加上这个明确的任务,王二狗这两个人,暂时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而他自己,也该去办自己的正事了。
再次来到清河县城门口,陆沉的心情,已经与前几次截然不同。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城门楼子上,鲍成林的身影,依旧如同标枪一般挺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鲍成林也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陆沉时,他的脸上,先是闪过惊疑,随即又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从城楼上走下,迎了上来。
“陆兄弟,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依旧爽朗,但陆沉却能听出其中隐藏的试探。
“不知兄弟前日出城时,可发现了什么异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