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姐姐给我买的吗?”
怀乐说,“不是,没有。”
柏俐君已经打开了,有草编的小蚂蚱,还有弹弓。
“桂花糖!梅花香饼!如意糕!好多....”
柏俐君眼睛都亮了,
他很喜欢吃这些,有几次用饭的时候,他念叨过几嘴,怀乐就记下来了。
柏俐君吃了一块甜甜的香饼,嘴也跟着甜了起来。
“谢谢乐儿姐姐,乐儿姐姐最好了!”
怀乐的唇已经勾起来笑了,她还没有偏过头,只娇气的哼哼。
她也逗柏俐君玩,去拿桌上的小食,不给他,“还我还我,不是给你的,才不给你。”
柏俐君矮,他踩着圆凳爬上来,也护着,笑咪咪,“乐儿姐姐别生气嘛。”
怀乐眯起眼,“那你还笑不笑我了?”
“在讲些什么?”冷不丁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不知为何,柏清珩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
挑眉看着屋内,怀乐和柏俐君分别霸占桌角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像斗战的蛐蛐,一个赛一个的高。
怀乐最先反应过来,她很快收回自己捏着桌角的两只手。
这回脸是真红了,红到脖颈里面去,整个人像三月的粉桃。
此战以他哥出现,乐儿姐姐率先告退而胜利,柏俐君抢到了小食,抱着小食回房。
到门口的时候探出来一个头。
“哥,乐儿姐姐再见。”他还刻意朝怀乐挤了挤眼睛。
怀乐绞着手,呼了几口气。
呜呜呜,真的好丢人,被看见了。
柏清珩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鼻尖也红了,怎么会有这么生动娇俏的小姑娘,他觉得莫名好笑。
想到走之前他娘跟他说的话,他也老大不小了,前些年汴梁适龄的姑娘他都挑不对眼。
如今再找,也有些难。
柏夫人眼睛毒辣,她能看得出来柏清珩不排斥怀乐,甚至有些上心,故而与他说了许多。
柏清珩这次没有搪塞,说实话,他也认真思忖过。
在之前柏夫人总打趣说怀乐是他未来小妇的时候,既然怀乐在他心里有些不一样,那便试试吧。
只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们一道出去走走吧。”柏清珩面上和熙,笑着邀约。
怀乐脸上红韵未散,摸到袖中的狼毫笔,她点了点头道。
“好。”
两人停在松柏树下,柏清珩尚且在思忖,没想好如何开口。
怀乐也不知道他叫自己出来做什么,不过这当下正好可以将手里的笔给他。
柏清珩很高,怀乐拽拽他的襟袖,柏清珩微弯腰低下头。
“嗯?”
怀乐将狼毫笔递过去,握着狼毫笔的手指,细如青葱,在月色下泛着清润的光。
“柏大哥前些天给怀乐送了一只小兔子,怀乐给你送一支笔。”
“笔不名贵,但书铺掌柜的说很好着墨,希望柏大哥...收下。”
她本想再说,日后有了更多钱,再给他送些好的。
柏清珩欣然接下了。
他摩挲着狼毫笔的笔端,对着怀乐说道。
“谢谢,我很喜欢,正巧前些日子总使的笔摔坏了,正愁要买支新的。”
怀乐心里松了一口气,送出去了,没有被嫌弃。
“柏大哥不嫌弃就好。”
怀乐心里总是担忧,她从前送给漂亮质子的东西,他似乎都不大喜欢。
还拿了与三姐姐比较。
怀乐总担心是她送出去的东西不够名贵,拿不出手,但眼下也是她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礼不在名贵,只在心意。”
“怀乐妹妹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胜欣喜。”
怀乐被肯定了,她腼腆地笑了笑,很开心,总有人会喜欢的。
柏清珩收下狼毫笔,怀乐终于想起来,柏清珩叫她出来,“柏大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吗?”
柏清珩看着她的眉眼,半响点点头。
他转过来,面对着怀乐,面色有些凝肃,怀乐被他盯着,心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什么事啊?”
柏清珩望着面前清凌凌的眉眼,她的眼睛生得特别清润。
柏清珩见过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他看着心动的。
他问终于问出来那句话。
“怀乐妹妹是否愿意一直留下来......”
怀乐不解。
柏清珩伸手去碰她的指尖,“我的意思是,在我身边,把这里当作自己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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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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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珩往前,
站至到怀乐面前,挡住今夜清冷的月,他整张清俊的五官映入怀乐的瞳孔里。
看到那汪水润润的眸子,
填满他的身影,柏清珩的心头涌起满足。
他越发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是对的,
甚至有些埋怨,
他或许该早些与她说的。
小姑娘愣了,
她呆呆的却不傻,
小脸蛋娇憨的可爱,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有别具一格的韵态。
像枝头凝露的花苞,
脆弱,
娇嫩,吸引人驻足,止不住眼地观望,直至占为己有。
柏清珩甚至在心里暗叹,
还好,只被他发现了。
嗯,
或许可以藏起来。
他又重新很认真与她再说了一遍。
这次他在后面加了一句最开始的问,
“怀乐妹妹愿意吗?”
怀乐起先以为是她听错了,
正疑问,
柏清珩与她说完第二遍的时候,
她终于给了第一声反应。
“啊?........”
她痴懵在原地,
半响没有还是反应过来,柏大哥说什么?
他说,
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把这里当作自己真正的家。
她有些懂又有些不懂。
真正的家?
柏、柏大哥是......在跟她表明心意吗?是喜欢怀乐的意思吗?是她想的那样吗?可是.......
有好多可是......好多怀乐想不明白的.......
柏大哥平日里不是总不喜欢她吗?他与怀乐说过的话都没有几句,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其次,还有这世上竟会有人喜欢怀乐吗?
怀乐啊,是那个怀乐啊。
总被人嫌弃,总被人取笑,笨笨的什么都不会,生得不好看,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做不好的怀乐,没人疼没人爱,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否定的怀乐。
不对,柏俐君也跟怀乐说过他喜欢怀乐,但柏俐君平日里嘴上总说的喜欢,好似和柏大哥说的喜欢不是同一个喜欢。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
柏俐君跟怀乐说喜欢的时候,心里是开心,就是开心,更觉得好笑,还有些想要逗他玩。
但柏大哥说的这番话,让怀乐察觉到的喜欢,是心里有些慌还有些怕,她听到了,莫名的想退缩。
“怀乐妹妹?”
柏清珩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在想是不是他的话说得太含蓄了,让她不明白。
柏清珩鼓了一口气,他刚刚只碰到怀乐的双手,这一次是双手扶住她的双肩。
他的掌心有些潮了。
柏清珩喉结动了动,“刚刚的话说得有些不清楚,如今我重新说开些。”
怀乐两只绞在一起的手,这一次直接拉了起来,她的眼睛眨啊眨,心也跳得厉害,转身就想跑。
可是柏清珩扶住了她的肩,落在她肩上的手温热宽厚,很有力量,却没有令人窒息的强迫感,反而叫人内心安定。
柏清珩收敛神思,正色道。
“我名柏清珩,表字邻微,如今年岁已及二五,尚未娶妻,官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史,一月月俸米八石,关于家里的人,怀乐妹妹也知道,双亲尚在,还有个顽劣的弟弟......”
怀乐有些立不住脚,因为接下来柏清珩与她说道。
“我...我大抵是喜欢怀乐妹妹的......”
怀乐口干舌燥,心神不定,柏大哥说那话的意思是和她说的一样,他说他喜欢怀乐。
怀乐懂了,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总在默默当中瞧你,目光不自觉随着你,看着你的眼睛,头发,亦觉得心悦,二十五年来,从未如此过。”
“适才我随阿娘出去,说了很多话,我阿娘说这便是喜欢了。”
“喜欢一个人应当与她言明,我几日来细细也想,便挑在今日与你说,只是不知道怀乐妹妹的心意如何?”
“若是怀乐妹妹肯,愿不愿意和邻微试试?”
柏清珩的指尖蜷紧,实则并没有面上那样淡然自若。
“将来若是与怀乐妹妹成了,我必敬你,重你,怜你,疼你,爱你。”
“事事以你为重,次次以你为先。”
这大概是柏清珩对着姑娘家说过话最多的一次,他静静等着怀乐的回应。
怀乐心跳得厉害,几欲要跳出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些。
为重,为先。
她曾经无数次去渴望追求,豁出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怀乐从前多希望有人陪她,看重她,在乎她,但是没有。
在私宅的这些日子,怀乐想了好多,她想以后自己的去处,自己的归属,回顾她的过往,接下来的打算。
怀乐算算她有什么,算到头了,掰起第一个手指头,她数,数不下去,怀乐什么都没有。
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
汴梁快近年关,汴梁的几道街沿全都挂满了红灯笼,处处都是喜气祥和,再过不了多久便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怀里抱着誊抄的书册。
看着外头的热闹,心里却越发冷了。
怀乐还了书册回来,跨出书铺门槛的时候,隔壁卖粽叶粑台的被人称作二娘的人,她逢人便说她家夫郎要回来了。
还有几日几日,如今走的官道到了哪里,还要走什么小路,小路的杂草都被人清干净了,路上的毛毛草不会刺到她家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