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二号也在这样的争端中选择为了隐藏身体内的这些秘密,再也没有和乙丙丁三个朋友联系过。
而岑秉祈的出现给愈发白热化的战况直接泼了一盆凉水。
在战力越卷越离谱的身体内,骤然出现了一个普通人,一下子就打乱了两边的节奏。
按照之前的进展,出现新人后,被打压至意识深处的一方立马就能扬眉吐气,而掌控身体的一方不管准备如何充足,都会被反过来打入意识深处。
可在这样的战力膨胀下,一个大学老师能做什么?
被打压在意识深处等着出现新人翻盘的一方对他咬牙切齿,掌控身体怀着高高在上态度想要接纳他的一方又因为他的拒绝而愤愤不已。
岑秉祈进入之后,非常微妙的成为了一个边缘人物。
“我现在都想不通,你那时是不是故意的,”被岑秉讫拽出来的九号抽抽嘴角,“其实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看我们一群傻子打架?”
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在岑秉祈眼里简直是村头小学生打架吧?
不过特立独行的新人不只有岑秉祈一个,很快出现的十一号岑秉岐,一下子把战局拉入了下一个阶段。
“岑秉岐我就不叫了,他那人缺心眼……我给你说就行了,这段我清楚,”岑秉讫抽抽嘴角,“当时两边的派系有来有回的,结果岑秉岐一进来,哪边都没有选,宣称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身体和人生,于是一个人强行打压了所有人进入意识深处。而你那时候正好作为哪边都不选的一方逃过一劫,成为了那段时间唯一可以和他共享身体的人,我其实一直挺怀疑你俩的友谊是不是那时候培养的,但是看岑秉岐那么缺心眼又不像。”
如果说岑秉祈的不站边在现在看来是大智若愚。
那岑秉岐毫无疑问就是大愚若智。
“重点是弱智,”岑秉讫咬牙切齿,“你知道他这么一做会怎么样吗?”
白烬述微妙地点了点头。
他可太知道了。
岑秉岐给习惯了抱团,习惯了你来我往的两方势力给了当头一棒。
他一下子把争斗从两个派系打散为了每个人。
没人是想和其他人一起共享身体的,大家来到这里之前都是独立的人,凭什么要在这里被你打压,要在这里和其他人分配一天本就贫瘠的二十四小时?
更别提在派系内也存在等级。
一天二十四小时,睡觉时出来的亏不亏?工作时出来的亏不亏?凭什么其他人掌控身体的时候可以到处玩,而到他们就只能做无聊的工作或者连宿舍都出不去?
岑秉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
原本以派系为斗争,一来一回闹着玩似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了。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这就是之前所有人提到过的那场争端。
“后面来的几个人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不过那时候乱的也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岑秉讫盘着腿托腮,“我只知道一直到我进来之后,大家都还在打,而且打的越来越混乱,只有岑秉祈你独立在战局外,我现在想来你才是那时候最不正常的,所有人都杀红眼了,怎么所有人偏偏都放过了你,你怎么可能是个普通大学老师……”
失去了既定的派系,一号二号作为“元老”的优势瞬间褪.去,大部分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人都选择依附于实力更强大的人,形成小团体。
而这种小团体也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分崩离析,很有可能昨天两人还是队友,今天两人就成为对手。
和之前的情况不同,之前的岑秉启,也就是这个身体内的一号,是这里当之无愧的元老,有着为所有人格讲述目前情况的职责。
而打成这样之后,别说讲述情况了,所有人巴不得一进来一个新人,就把对方打压到再也不可能从意识深处出来。
没人愿意给新人讲述当前情况,而新人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中也缺乏进入身体前台搜寻信息的条件,再加上越到后面进入这里的人就越有某个方面的过人之处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所有大部分人都在不清楚当前什么情况的迷茫下为了生存投入这个战场。
“当时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大家会出现在这里,要如何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又会在自己只有有多少人出现在身体内。所有人都打红眼了,要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打入意识深渊独享身体。”岑秉讫似乎不太想多说这一段,或者说这一段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大家疯了一样打架,他撇了撇嘴,干脆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也就是这段对话开启的开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二十一号出现的时候,”岑秉讫缓缓吐出一口气,“二十一号是个亡命之徒,在进入了这个混乱的环境里,摸索出了这里的规律后,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事情。”
白烬述抬起头:“他把谁杀了。”
这句话是肯定句。
“对,他杀人了,”岑秉讫说,“他把三号杀了。”
在此之前,所有人之间的矛盾虽然尖锐,但大家最狠也就是将对方打入意识的最深处让他再也无法出来。
从来没人想过可以在意识里杀了其他人。
“当时……所有人都懵了,”岑秉讫顿了一下,“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死过,也就从来没人知道死人了会怎么样。
就在大家还在死了人的惶恐中时,下一秒,所有人脑海中骤然获得了三号的记忆。
三号死了之后,他作为意识体就像是溶解了,或者直接散成片了似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他的记忆。
“而获得了他人的记忆之后,很多人都疯了,”岑秉讫浅浅吐处于一口气,“我们后来在研究手册里面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杀死意识里的人格,这个人格就会在意识里解体。”
“人格解体会导致在这个意识中的所有人都会均匀得到该人格解体出意识和认知,而一旦接受者意志力不强,那就一定会被它弄疯掉。”
“这些疯掉的人又会因为认知错误而出现新的人格解体,接着把自己的记忆塞入那些抗过了第一轮解体,还没疯的人脑海中,从而诱导他们也进行解体,形成一个爆炸连环。”
“然后……”岑秉讫复杂地抬头,“然后就在这个爆炸连环即将形成的时候,岑秉祈你作为一个一直看似中立的和平人士,忽然异军突起,第一个处理完了三号人格解体的意识和认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杀了二十一号,一个人吸收完了他解体出的全部意识。”
岑秉祈的动作很生疏,在他们见鬼一样的眼神里,他平静地从岑秉岐手里抽出他的刀,然后反手捅入二十一号的心脏,再抽出,来回反复,钝刀子割肉似的,让二十一号在清醒却不能动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杀死。
没有人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也没有人能出一点声音。
相比之于三号的意识解体,似乎眼前杀人动作冷静又生疏的岑秉祈更让人心惊。
随着二十一号停止最后的呼吸,他站直身体,眼神一如既往平和且淡然地看向所有人。
然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我这里还有余力,再有谁敢杀一个人试试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人格其实挺怵岑秉祈的
虽然失忆余威仍在(x)
前20+随机20~
第319章
非人哉(127)(一更+二更+八千六百雷三更)
所有人都被岑秉祈震住了。
岑秉讫咂了一下嘴,
回忆了一下:“当时所有人脑子里都被骤然塞进来的三号记忆弄得快要疯了,你忽然把二十一号杀了,别的作用不好说,
但是真他仙人的醒神……”
从他这句脏话里不难看出来,
这是真的醒神。
人格解体之所以危险,倒不是因为他会把三号的记忆塞到每个人的脑子里,
三号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又不是超忆症,就算有再多记忆,
只要时间足够,
每个人都能处理完这些内容。
人格解体地方真正危险之处是在于,
它会把这个人格的认知也塞入他人的脑海中。
这个认知包括他的记忆,
他的情感,
他的思维,
就像是完完全全的拷贝一样,这个人被直接拷贝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是懵的。
“当时哪有人知道这就是人格解体,
”岑秉讫撇撇嘴,
“我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
但是我在中招的一瞬间,确实产生了我就是三号,我死亡之后附身到了这个身体中的想法。”
本来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这就已经够玄幻了,
那在死亡之后并不会真的死亡,而是直接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
这不是很正常吗?
三号的认知在死亡后伴随着强烈的求生欲望,
简直是侵略性的,
岑秉讫都尚且如此,产生了自己就是三号的错觉,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拥有三号的记忆,三号的情感,三号的思维,他们好像是上一秒还在互相争斗的自己,又好像是失手被二十一号杀死的三号。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所有人都陷入了人格解体的危险边缘,动弹不得,脑海里两个认知不断交战,随时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炸弹。
岑秉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就像是丝毫没有受影响一样,在所有人因为脑海中的记忆而陷入停滞时,直接走到岑秉岐身边,抽出他手里的刀,转身对着二十一号就是一刀。
“你当时直接强行打断了所有人的认知重塑过程。”岑秉讫开口。
白烬述挑了挑眉:“但确实有用。”
“对……”岑秉讫无语了一瞬间,“确实有用。”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让所有还在认知重塑过程中的人懵了。
在某几秒内,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脑海里存在的两套认知,只顾着为面前忽然出现的第二起死亡而震惊。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直接将几个濒临人格解体的人从死亡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
直面死亡的冲击力太强了,就像是一把忽然刺入的尖刀,瞬间给所有人来了一剂清醒剂。
它不仅让所有人在意识认知中清醒了过来,还让他们从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中清醒了过来。
脱离的那个疯狂的气氛之后,所有人都像是骤然恢复了冷静似的。
“三号的死亡……确实有了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岑秉讫撑住头,“他让所有人都直观的认识到,我们打成这样根本没有意义。”
这个身体简直就是一个源源不断在吸纳新人进入的旋涡,就算成为了目前局势内剩下的唯一一个醒着的人又能怎么样,等到新人进入,然后陷入下一场争斗,在这个无尽的旋涡中不断的打下去?
有谁能保证自己一直赢?保证自己能够永远掌控这个身体?
和其他人共享身体似乎变成了必然。
况且目前的局势情况很明显,就是进入这里的人越到后面,所掌握的技能或者拥有的实力就会越强。
在大家都忙着互相打压,忙着拉帮结派的时候这些信息或许不明显,但是解体的三号是在这个身体内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和平日子的。
在三号的记忆中,一开始出现这里的1234号都是普通人,从五号开始,他们的身份似乎变成了一些在自己的领域中小有成就的成功人士。
再接着往下,跳过一看就是撒谎的大学老师岑秉祈,从十一号岑秉岐开始,所有人的强化方向一下子从普世意义上人生的成就变成了武力值的高低。
这个武力值的高度随着新人的出现一路走高,十一号生物兵器岑秉岐,十七号雇佣杀手岑秉讫,一直到二十一号,进入了一个亡命之徒,亲手杀了三号。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现在还只是亡命之徒,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人?”白烬述抬眼。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岑秉讫点头,“你说二十一号就敢杀人了,那二十二号呢,二十三号呢,再往下发展下去,你们有想过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这个身体所能吸纳的新人已经从安全的普通人,过渡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区间。
“所有人必须在这个时候放下所有成见团结起来,解决掉身体内不断出现新人的问题,不然随着新人的进入,三号的下场就是所有人的下场。”白烬述若有所思。
“不愧是你,你当时也是这个反应……”岑秉讫咧咧嘴角,受不了似的往后仰了一下,“那个时候,当务之急就是在二十二号进入之前,找到停止这个进程的方法。”
就算是再大的仇这时候都必须放下了,没有人想死,或者说他们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程度的原因就是没有人想死。
没有人想要余生永远生活在黑漆漆的意识深处,再也无法见到外界。于是他们在一步又一步的激化下,才会走到现在这个境地。
“我觉得接下来都不用我说了……”岑秉讫挠了挠头,“你现在听我讲这些事的时候做出来的判断,就和当时的你是完全一样的。”
“如果当时是我的话……下一步就是物尽其用,”白烬述想了想,“一开始的分配方式就有问题,均匀分配每个人格出现在身体内的时间只会造成资源的浪费,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确发现蛛丝马迹中隐藏的线索的,这样完全就是无效探索。”
这一套在身体中只有一号二号两个人的时候还适用,人一多就失去了意义。
“我当时按照每个人的特性,分配了每个人出现在前台的时候的时机,选择主动叫他们出来,而在大部分时间,则是由自己处在前台掌控一切,对吗?”
“对,”岑秉讫撇撇嘴,“一开始大部分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对这个安排还是颇有微词的,觉得是你以公济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意识到,岑秉祈作为前台意识时发现的线索要比之前任何一个人在外界的时候发现的多。”
或者直白点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大部分人的脑子确实比不上岑秉祈,只不过大部分不愿意承认这点而已。
而在这个时候,岑秉祈说出的一个线索彻底推翻了所有人对于他们目前处境的认知。
最开始是试验区内发生的几起死亡。
岑秉祈接手身体之后,立马发现在所有人都在打架的这段时间内,研究组内的研究员数量激增,已经到达了之前的三四倍有余。
而与此同时,一号二号曾经讲述过的那四个朋友,除去在三号出现之后死亡的甲之外,剩下的乙丙丁也在这段时间内死了。
乙的死因据说是实验不当,丙是突发急症,而丁则是自杀。
这三个死亡方式看起来毫无问题,但通过多方调查,岑秉祈发现了乙丙丁三人死亡之后,实验组内做出的应对方式居然出奇的统一——
那就是因为“关系户”的死亡,实验组大佬大发雷霆,整个组被迫停止实验。
而在实验停止后一段时间,整个实验组都会被撤销,组内大部分实验员都会被分入其他实验组内。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实验组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研究员的原因。
而接下来,岑秉祈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疑点。
“你说,实际上组内的其他实验员对于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不关心,”岑秉讫正了正脸色,“恰恰相反,他们太关心了。”
一号二号曾经说,他们在组内干着最简单的工作,所有实验员都孤立他们,他们在这个实验组没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同伴。
但在岑秉祈的观察下,根本不是这样。
组内的其他研究员对于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对于同事的极限,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所去的每个地方,做出的每个举动,说出的每句话,都有人在暗中关注着。
只不过这种注视是隐晦的,不易被注意到的。
一个走后门被自己舅舅塞进研究组内的关系户值得这样的关注吗?
人与人的脑子确实有区别,就像大部分人都比不上岑秉祈的敏锐度一样,这个本该在一开始就被注意到的破绽,居然到身体内都出现了二十几个人后才被掌控身体的岑秉祈发现。
一旦注意到了这个破绽,更多的问题就如同拔出萝卜带出泥似的,一下子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比如说,作为这个教授的侄子,实际上他们和教授本人长的完全不像。按照亲戚关系来说,教授是他们的舅舅,也就是母亲的兄弟,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并不远,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能看出来一丝相似之处的。
再比如说,再怎么不学无术的研究员,也不可能只在组内担任这些简单的工作,而和研究本身相关的文件,却从始至终没有见到过一次。如果不是刻意的严防死守,一个天天在实验室内打杂的清洁工都免不了会看见部分实验内容,怎么偏偏他们就接触不到。
还有前段时间所有人斗的那么凶,每天掌控身体的人都在变,每个掌控身体的人喜好习惯全部都不一样,增多研究员在暗地里悄悄观察他们,难道就没有用发现不对劲?
如果发现了,那为什么他们作为同事没有做出丝毫表示,而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这种古怪的行为,一天中的大部分都是在观察他们。
除非……
“除非所有人本身,就是这个实验的实验对象。”白烬述换了个姿势开口。
这会所有被叫出来的人又全部回到了后台,只有岑秉讫和他两个人出在前台中。
白烬述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在脑海里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
“那时候你们所有人,或者说所有的‘关系户’,才是实验室的真实研究对象吧?”
“这就是推翻所有人认知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