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矮了!”管红雁喊道,“我家那边外国曾经出过个案子,有个城市内的所有楼房为了避讳13层都多出来一个夹层,有些非法分子就藏在这些楼层里面,我怀疑这酒店也为了避讳4层有个夹层!”
“小唐,”她的声音很急促,“你现在还能踹开墙吗?”
“啊?!”小唐的声音猛地提高,“姐姐,我是个活生生用血用肉做的人,我不是高达,我怎么可能踹得开墙!我骨头会断的!”
“我来!”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想了。
管红雁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声音,岑秉祈那张脸在她旁边一闪而过,眼神中的暴戾简直令她该死的安心。
“砸这里!”管红雁停在楼梯中间喘着粗气,指着墙壁飞速喊道。
岑秉祈没有来得及回应她。
随着几声“碰”“碰”“碰”,身后的暗影越来越近,墙体晃动,墙皮飞溅,居然真的砸出来了一个洞。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小唐在身后来不急等他撤开,手肘就跟了上来。
白烬述往后踉跄几步,被黄毛接住,面前的墙壁边,不想死的新人们顾不得自己的胳膊腿,全部都拼了命地顺着那个洞砸着周围的墙体。
随着大家的努力,那个洞越来越大,几秒钟就足以让一个人通过。
最前面的小唐不假思索跳下去:“不是宴会厅!”
她的声音太响了,带着点闷闷的回荡。
“卧槽!华姐!我的再生父母!”黄毛跟着跳下去,表现浮夸。
“别喊了让开!”小唐在底下把他踢到一边,朝上喊道,“你们快跳!”
楼梯间内的所有人下饺子般跳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矮的空间,没有装灯,周围的墙壁也似乎都是毛坯,人在里面根本无法站直身子,层高估计只有一米五不到。
所有人砸墙砸的浑身是伤,但也不敢在这个透光的缝隙内久留,纷纷不顾地上厚积的灰尘,朝着前方匍匐前进。
这个空间意外的深。
失去光线辅助判断环境之后,令人安心的黑暗所带来的就是方向感的迷失。
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概念。
往前,继续往前,离光线越远越好。
进入黑暗,进入到这个夹层的最深处,在这里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
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夹层中,所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地上的灰尘毫无顾忌地吸进自己的嘴里,发出震天的咳嗽声。
咳嗽声传出很远,在这样一个空荡的夹层中,失去了光线的概念,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身边的队友还是否是队友。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小唐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等一下!”她大喊道,“你们谁在前面吗!”
她身后响起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小唐这个突兀的喊声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揪到了最顶点。
一阵呼吸夹杂着咳嗽还有吐出尘土的“呸呸”中,白烬述开口:“你看见什么了?”
话一出,他就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太对。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能用“看”来形容。
“我感觉……”小唐屏息一瞬间,“我感觉前面似乎有东西。”
“前面不空旷,”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按照宴会厅的布局,我们进入这里的消防通道在最左边的角上,所以不管往那个方向跑,就算是顺着墙根跑,我们也只会沿着这个酒店大楼的边界往前对吧?”
“对。”不知道是谁回答。
“那按照我们现在的新进速度……”她顿了一下,“我不认为我们能这么快走到会议厅的另一端,更别提我们现在甚至没有沿着墙根走,也就是说我们走的甚至不是最短直线。”
那为什么会这么快到达顶端。
前面到底有的是什么东西?
失去了身后影子的追击,在短暂的令人安心的黑暗过后,就是失去了五感之一的视觉后带来的极大不适感。
没人感点亮灯光,在这片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清晰无比。
“往前慢慢走,”白烬述浅浅吐出一口气,“可能是这个夹层只有宴会厅面积的一半呢,别自己吓自己,你现在能摸到墙根吗?”
“不能,”小唐那边常来窸窣的衣服摩擦声,“我们现在应该在建筑的中心地带。”
瘐…郗…佂…悝——
“那就一点一点往前,”白烬述勾着身子示意前面的人让开,“所有人手拉着手往前形成一个横排,一点一点摸索着前进,直到碰到障碍物。”
在这样的黑暗中,失去判断力的人很容易跟着唯一做出判断的人走。
白烬述的话音刚落,剩下的人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起来。
大家摸索着连成一片,一点一点地向前摸索前进。
黑暗放大了每个人的每一寸知觉,没有了光线,一时之间,甚至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呼吸吐出气体后惊起地上的灰尘,而后灰尘落在脸上的轻微触感。
紧张地吞咽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清晰地一声“擦”。
是什么尖锐的物品划过了粗糙的表面发出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习惯了黑暗的队员们眼前忽然一白。
久违的光线闯入了他们的视野,这光线发黄,又发橙,暖色调。
有什么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这本的字数已经突破两百万了,我居然写了这么多字(怀疑人生)
前40+随机20
第248章
非人哉(56)(一更+二更+五千一百雷)
生理性的泪水首先模糊了视野,
习惯了黑暗之后忽然出现的光亮一下子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控制不住涌出了眼泪。
但比起眼泪更加恐怖的是,随着光的出现,影子也会出现。
会是谁划亮了火柴?
白烬述努力睁大了一点眼睛,
思考速度从未如此快过。
首先,
不可能是袁山鸣。
袁山鸣昨天在场,参与讨论的时候也没有缺席,
知道新触发的这个S级怪谈很有可能和影子有关,
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也不可能在绝对黑暗的地方制造光照。
其次,
也不可能是怀嘉木。
虽然怀嘉木大部分时间确实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但是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
如果是他在这里,
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划亮火柴。
这里是酒店宴会厅的夹层,
在四层和三层之间,
应该替代的是原本的第四层,层高最多一米五左右,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一点光亮,
从酒店的外部看去,
在这个位置上绝对是墙体,
没有开一扇窗,可见这一层被建造者封死了。
酒店的消防通道就那一条,在消防通道里面没有进来的门,电梯他们昨天上下的时候也坐过,
不说直接从三层跳到了五层的按钮,光说电梯内轿厢大小起码就两米左右高,
这层被夹在楼上宴会厅的地板下,
它的高度完全不足以让电梯在宴会厅层可以正常停下的位置下,
还能在这一层停留。
狄塔作为暴力之都的领队,虽然只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但对于酒店的熟悉程度肯定要比他们更高,她都不知道这个夹层,其他队员多半也不可能知道。
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只可能是一些暴力之都内的市民,或者在这里已经带队长达数年之久的老领队。
所有队伍在昨晚都已经全部离开九点这个聚居点了,唯一没有离开的队伍也死在了S级怪谈的手下,所以在这里的只可能是……
眼前的刺眼的白光逐渐褪.去,白烬述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木柴燃烧味,一霎出现的光亮让所有人在泪眼朦胧里看见了前方的东西。
擦亮火柴的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
这人蓬头垢面,头发在身后打结成一团,身上穿着的大概是衣服,边角破破烂烂,脸上的胡子几乎长的要到达下巴的位置。
不是袁山鸣,也不是失踪的怀嘉木。
“火灭掉!”小唐反应飞快,伸出手就要抓住那根火柴握灭火焰。
举着火柴的那个佝偻男人急促地摆了摆手,异常灵活地朝后退了几步,嘴里发出几声不成自居的“啊”“啊”声。
小唐急了,半蹲着从地上起来,勾着身子想要去熄灭他手里的火柴:“别点火!”
那个佝偻男人的动作飞快,看样子似乎是在这里行走惯了的人,小唐的反应算快的,但是还是追不上他的动作。
那点火光被那个人护在手里,闪烁着照亮了四周。
“到我这来!”狄塔的声音迅速响起,“所有人拉住旁边人的手,报一下数!”
几声报数声响起,除去小唐,剩下的人没有少。
“小唐!”白烬述环顾四周一圈,朝着那两人里去的地方喊出声,“别追了!后面那个影子没出现!这个光不对!”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火柴燃烧能够提供的最后一点光亮也瞬间消失不见,夹层里重新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小唐的声音从有点远的地方传来:“你们谁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黄毛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男的。”
这判断无可厚非,毕竟那人下巴上浓密的胡子任谁都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但现在问题现在不是这个。
问题是在这个本来应该没有任何人出现的夹层里,现在多出来了一个除他们之外的人。
而且这人,身上掌握着能够制造光源的火柴。
“而且我感觉……”狄塔的声音有点迟疑,“那人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
他的动作太灵活了,像是他们这样习惯了直立行走的人,骤然进入这样一个只能佝偻着身子走路跑步的地方会挪动的异常困难,在几分钟之前,为了逃离那个亮着灯的孔洞,大家几乎是无所不尽其极,发现勾着身子跑不快之后立马滚的滚,爬的爬。
不然也不会惊起那么多的灰尘了。
但是那个人则不一样,他灵活的简直不可思议,明明同样都是勾着身子跑步,但是小唐就是怎么都追不上他。
“什么?”远处传来小唐的声音,“靠,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在哪啊出点声,我先过来!”
“你等一下,”白烬述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我感觉这人好像没有恶意。”
“他都划火柴了他没有……”小唐的话说到一半,微妙地顿了一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火柴的光芒并不会让那些影子靠近?”
“你记得吧?”白烬述感觉自己再以这个勾着身子的姿势站下去腰要断,干脆坐到了地上,“碰瓷里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指挥我们去找带走小飞眼睛的怪谈时,他指出的道路是让我们用没有火的手电筒照明。”
“我记得,”小唐那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她应该也换了个姿势坐下了或者蹲下了,“当时那些影子显然害怕火光,第一次对他们造成伤害就是因为使用了这些影子门口挂着的灯笼。”
“所以,”白烬述声音若有所思,“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只有冷光,也就是电子仪器产生的光下,才会催生出这种影子,而在暖光,也就是以燃烧某种东西为媒介所产生的灯光中,影子不会出现,或者说不会造成伤害。”
“有可……哎!”小唐的话说到一般,忽然短促的叫了一声,那边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小唐!”管红雁喊了一句,立马就准备朝着她的方向跑去。
“没!没事!”小唐快速喊道,“是刚刚那个人,就在刚才,他在我背后拍了我一下!”
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个很模糊的,听起来非常嘶哑,非常难听的声音:“放……昂……不是……光……”
“人已经被我摁在地上了,”那边传来小唐嫌弃的声音,“妈呀这头发多久没洗胡子多久没剃了,要不是看不见我绝对不会直接上手,我说哥们多少注意下个人卫生吧?”
“放开……刚刚不是……引来他们的光。”
那个声音像是逐渐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一样,嘴上含糊而嘶哑的声音逐渐变得能听懂了起来。
“尔泗,他不会是刚才听见你的推测才过来的吧?”小唐顿了一秒,“哥们,你什么人啊?你知道影子?你也被这玩意追杀?你不会就在这里面住吧?你在这住多久了?你是暴力之都的市民?”
“你等一下……”狄塔无奈扶额,“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他怎么知道从哪里开始答起。”
“那就先从你是什么人开始答起吧,”小唐的声音理所当然,“你叫什么,从何而来去往何处,这总能说吧?”
在这个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人的地方出现了个蓬头垢面的哥们,还似乎对这个影子异常熟悉,这人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暴力之都市民。
多少也得和暴力之都内的影子或者那个S级怪谈沾点关系。
白烬述心里隐隐约约对这人是个什么人有了猜测。
那个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我是……上一个……S……出现时。”
这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奈何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对他的来历有了猜测,一句话还没说完,小唐就耐不住性子接道;“你是上一次有人触发了这个S级怪谈之后被那个怪谈追杀的人?”
“嗯。”那声音回答。
猜测是一回事,真的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短暂地沉默后,黄毛的声音响起:“那……那他不会就是曾经触发了这个怪谈的队员吧?”
“不可能。”狄塔飞快否定,“所有进入新手村的新人都只能在这里停留十五天,十五天过后所有人都会被强制离开新手村,如果他是新人,那早该走了。”
不是新人,那不只可能是……
“领队?”管红雁的声音匪夷所思,“塔子姐,暴力之都里面失踪过领队吗?”
“我不清楚!”狄塔大概这会是真的想骂娘了,“我也才在这里带队几个月,我在暴力之都的领队里都算是新人,怎么可能知道暴力之都之前的事情!”
她不是老领队,对于这里的了解不多,对于新手村内大事件的叙述也不是信手拈来,而在场的另一个老领队偏偏没有被卷进来。
饶是仅凭着这点线索就阴谋论不好,但狄塔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靠啊,怪不得袁山鸣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消失了。
这哪里是消失,这特么的是老领队的智慧!
新人们十五天一过就可以甩手离开,但他们这些领队要怎么办?
那蓬头垢面的哥们不会就是她的未来吧?
但起码还是有一点好消息的。
“不管他是谁,”白烬述沉思几秒,“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他刚才没有发出声音,很有可能是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在紧张之中,骤然听见空无一人的夹层中出现其他声响,很容易会做出过激举动。”
能够证明人类身份的语言似乎在长久的独处生活中退化殆尽,他的嘴里下意识出现的是一些断断续续的语气词,就算是急着证明身份的现在,他所发出的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