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这里,里面就是蒸炉,外面就是正常的世界,”她拍拍手,“搞定。”
舟浮村内的高温居然这么奇怪。
就像是有个无形的罩子盖住了整个山头一样,罩子内是异常的高温,但只要踏出这个罩子的范围,那么气候就恢复了正常。
公交车的到站有时间,大家不敢在这里多耽误,短暂的修整过后,纷纷从地上起来,继续往公交站的地方走。
后面的这一段路,很明显要比上面热闹的多。
空气凉爽下来之后大家内心的燥热减弱了不少,脾气也好了不少这些就不说了,很明显的是道路两边的小动物变多了。
树林中间的飞鸟多了,蝉鸣也多了,现在正是清晨,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些鸟类鸣叫的声音,大家这才发现,刚刚那个罩子里过于安静了。
“小动物也不傻,”小唐嘟嘟囔囔,“动物都知道里面热搬出来住,这舟浮村里的人是傻子吗?”
话糙理不糙。
“所以能让他们常年忍受这种燥热却不依旧住在山中间,一定有别的理由。”白烬述轻咳几句,开口说道。
“确实,”小唐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这村里的人不行,连自己孩子都不说实话,真是的。”
大家抱怨归抱怨,需要调查的事项多出一条也算是个新发现。
走到这里,距离公交车也不远了,看了一眼时间,到下一班车来的整点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大家纷纷加快了脚步,正好在公交车来了之后上车,成功去向了县城。
车程将近一个多小时,舟浮村的这个女车站好在靠近始发站,车上座位不少,大家上车之后异常统一地选择直接补觉,不出几分钟,全员就已经在座椅上睡的不省人事。
*
在等醒过来,是司机到了终点站。
“喂,喂,小伙子?”司机从座位上下来,推了推白烬述,“醒醒,到终点站河清镇了,醒醒,别睡了,我要交车,换人开去程了。”
白烬述艰难地撑起来眼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四周。
车上只剩下了他们十二个人,他坐在最前面,所以司机先把他推醒,又开始去叫后面的人。
“醒醒,醒醒,到站了!姑娘,到站了!”
大家挨个被司机推醒,伸展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睡了快一个小时的四肢,这才挨个下车。
“对了,师傅,”小唐临走之前扒着窗户问道,“您知道这里有什么卖祭祀用品的地方吗?”
“祭祀用品?”那司机师傅的眼神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你们买祭祀用品干什么?”
“不是疾速用品,”白烬述赶紧回到,“是黄纸啊蜡烛啊这些的,快到长辈忌日了,我们下来买点扫墓用的。”
“哦哦哦那个啊!”司机脸上的古怪一下子就变成了了然,“你们去那个商贸市场,往最里面的一个区走,都是卖这些的。”
“师傅师傅!”后面几个人一看他们问路,也反应了过来,“您知道这哪有中药房吗?我们来抓药。”
“中药房……”司机师傅想了想,“我不知道有没有药房啊,但我知道有个老中医的店就开在商贸市场周围,你们过去了问问呗。”
大家在司机这里问了半天路,弄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怎么走之后,这才四散开来采购清单物品。
昨天晚上说的那些东西还只是一部分,后面溪哥又加了许多,许多物品的名称古怪,但经历过当年那场事的长辈们在这些方面上倒是不吝告诉小辈。
“那个双头花,他们说是什么花都行,”小唐一边走一边翻着清单,“但是必须是一个枝干上的两株花,而且只能有两支,不可以修剪。”
“降香木香藿香檀香,都是药材,”黄毛清点着手里的清单,“待会去中药店就可以拿到了。”
“黑狗毛有点麻烦……”小飞摸了摸下巴,“待会我们去农贸市场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谁家养狗了,我们剪一点。”
这些清单上的东西倒是不难找,就是很杂,需要跑许多地方,好在他们人多,分下来也没有多少。
白烬述和小飞忙活了一小会,转眼就到了将近中午的时间。
太阳虽悬挂在天空上,可温度比起舟浮村却凉爽多了,两人提着自己负责采购的东西,找了一个餐馆坐下。
过了一会,另外十个人也来了,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我去卖那个祭祀用品的时候,那个老板好像认识我们似的,”负责去采购蜡烛还有黄纸这些东西的两姐妹一坐下就小声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进那个殡葬用品一条街,好几个老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们想要进去,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更古怪的是那个街上很多老板都养了动物,我们进去的时候,好几条狗正在打架,打的满天毛乱飞,”师修兰开口,“修竹怕狗,我也有点怵,我们两个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几条狗看见我们,直接跑走了,我们俩都傻了。”
“喏,那个黑狗毛就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师修竹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袋子,“那几条狗打的地上都是毛,我们两个想起来清单里面有个黑狗毛,干脆就把黑狗打架的时候被咬下来的毛收集起来,好大一把,也算物尽其用。”
“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去找了!”旁边提着一个铁笼的小何感激道,“谢谢师姐!”
他脚边放着的是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童子鸡和小我去农贸市场的时候也这样!”小何赶紧跟着说道,“我一进去,整个市场里的家禽都安静了,老板都吓了一跳,我说我要没有打鸣过的童子鸡,老板说他那有两只差不多的,一只叫过一只没有,得找一下,然后就翻了半天,最后跟我说让我出去一点,不然鸡都不出声,他没法辨别。”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下自己买东西的时候遇见的怪事,小唐和黄毛遇见的最炸裂。
“我们去买药的时候,那个学徒说我们两个人印堂发黑,要给我们开药,”黄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然后我们两个觉得舟浮村有鬼,还以为那个学徒有什么真本事,赶紧诚惶诚恐让人家把脉开药,最后开完之后,旁边一个熟客拉住小唐姐,让她跟着她来。”
“我跟过去,那熟客说那学徒对谁都那么说……”小唐无语,“谁去他家药店第一句话都是印堂发黑,开的那个药大几千块,回去再找另一家店一问,就是养生的普通药方。你要去找他对峙,问他能不能在别人那抓药,他还会说只有在他那抓的是有用的。”
“我们两个人拿手机查了一下,确实就是普通的养生药方,”黄毛脸色勉强,“本来因为舟浮村那个高温确实邪门,我和小唐姐还想买回来试试,但身上钱不够……”
“身上的钱只有买了药材再吃几顿饭的,”小唐摊手,“大几千的药房实在买不起,好在我机智,让弹幕上的观众给我截图了,待会我俩照着单子去其他店买一样的。”
大家一番交流,也差不多把东西采购完了,午饭过后,新人们又把剩下的物品买齐,找了一个靠近公交车始发站的招待所,开了个几小时的钟点房,抓紧时间睡了一小会。
到了公交车出发时间,大家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退了房朝着公交站方向走去。
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过去,除了身体最差的白烬述之外,其他十一个人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身体的最佳状态。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上车,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上,趁着其他乘客和司机都没来,在公交车上又简单直播了十几分钟,这才在发车之后陆陆续续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补觉。
毕竟现在虽然天色眼看着快要到晚上了,但再有一个多小时,黑幕重新到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明天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多休息的机会了,抓紧时间自然要多睡一会。
白烬述靠在窗边,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旁边一个人推醒了。
“尔哥!尔哥别睡了!”小飞的声音响起。
“到了?”白烬述微微抬起来一点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顿住了。
窗外,居然是一片大雾。
“不是,”小飞的声音响起,“好像不太对,我也是被小唐姐叫醒的,除了我们以外的人好像都睡着了。”
白烬述转头,这才发现整辆车上面的乘客都睡着了,只剩下他们十二个人,表情各异地对视。
“这车停这多久了?”白烬述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知道,”车辆后门出现一个人头,是小唐,“尔泗,你下来看看,我觉得这对方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乡镇公交车上早年间真的可以上家禽(痛苦的闭上了眼)
20+20(背手走远)
第213章
非人哉(21)(一更+二更+两千九百雷三更)
小唐的整个身子都隐没在雾气里,
猛地弹出一个脑袋,像是人头漂浮在空中一样,白烬述从凳子上站起来,
按了按自己狂跳的眼皮:“不用你说,
这里肯定不对劲。”
整辆公交车上,除了他们十二个人以外的乘客全部都睡了过去,
看样子还颇为安详,
小飞刚才晃了半天也没晃醒一个人。
据他所说,他有点晕车,
来路上就睡的不算很安稳,
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有点隐隐约约的不适。
乡镇上的公交车开起来摇摇晃晃的,
更加重了晕车的恶心,
小飞睡的昏昏沉沉,
忽然感觉车辆停了下来。
公交车,
当然会靠站上下客,小飞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但是这次,似乎停留的时间有点太久了。
这辆车本来就不算大,
途径的地区也没什么人坐公交,
就算要上下客,
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小飞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极度缺少休息的身体还是让这个思绪一瞬间划过大脑,没有引起他的丝毫警觉。
“小飞?小飞!醒醒!”就在这时,
他感觉他的肩膀被拍了几下,身旁传来小唐的声音。
小飞赶紧睁开眼睛,
小唐正站在他身边,
黄毛看见他醒了,
也不继续拍他,赶紧转身去叫身后的其他新人们。
小飞被叫醒的迷茫,下意识抬眼四处观察,嘴里嘟嘟囔囔着:“到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这一看,就把他吓了一跳。
车辆不知道停在了哪里,窗外全部都是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车内除了他和刚刚被叫醒的黄毛以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车内诡异的安静,小飞一瞬间头皮都麻了,手脚僵硬,连自己打算干什么都瞬间忘了。
他们几个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才上车就睡的,但其他乘客可不是啊。
这辆公交车上,多的是周边村子里的老人,还有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发车前,那几个小孩经历充满,尖叫不断,那几个老人耳朵不好,刷视频开的声音又大又吵,整个车上只有他们十二个人实在撑不住,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睡得着。
但是现在,之前那几个吵得厉害的小孩已经安安静静睡到了家长腿上,刷短视频的老人也靠着窗户不省人事,黄毛试着去摇了几下,除了他们以外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车上的触发者们陆续被叫醒,小飞也赶紧推醒了睡在旁边座位上的尔泗。
在这段时间内,最先醒来的小唐已经不知道怎么跑到驾驶座上研究了半天,自己打开了后排座位车门,下到雾里转了一圈。
“尔泗?”小唐招手,“不是那个不对劲,你下来看就知道了!”
白烬述挑挑眉,转身看了一眼车上的其他队友们,跟着小唐的指示下了车。
“哎你小心小心,那是个台阶!”小唐站在门边指指点点,“我刚才下去的时候也没有看见雾里还有个台阶,差点摔死!”
确实有个台阶。
奇怪了。
白烬述弯下腰研究了一下,又伸出手摸了摸边缘:“这个雾,可见度这么低?”
公交车上的台阶能有多高,最高也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就这点高度,涌入车内的雾气就已经能掩盖住下一层的台阶了。
这个可见度,基本上是双臂平伸都看不见手腕的程度,未免有点太离谱。
“不对……”
没等小唐开口,白烬述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我看你是清楚的。”
如果这个雾气的可见度这么低,那要想在雾中看清另一个人的脸,这两个人的站位必须要非常近,快要贴在一起那种近。
但是他现在和小唐之间至少隔了有个几十公分,两人一个站在公交的最后一阶台阶上,一个在公交车旁边,按照这个可见度的话,他应该看不清小唐的脸才对。
但是现在小唐的神色依旧清晰,只是有点雾蒙蒙的,远没有到达看不见的地步。
“发现了吧,”小唐伸手示意他摸着边缘的车门下来,“这个雾气对于物品的可见度非常低,但是对于生物的可见度,却相对来说高一点。”
“但也不是很高,”她摸着下巴,“根据我刚才对于这辆车的测试,人与人之间的可见度,大概在五六步之间。”
成年人的步幅大约在60-80厘米之间,也就是说,这个可见度的距离大约是四米左右。
也不算高。
而且随着距离的拉长,虽然还是能看见一个隐约的人影,但五官已经看不清了。
“给,”小唐慷慨地从背后掏出来一根长条状的棍子,“拿这个探路吧,就当导盲棍,不然得摔死。我刚才就是用拐杖在前面探路走的,没敢走太远,只能发现车似乎停在了荒郊野外,走了好几分钟都是草地。”
“拐杖?”白烬述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木棍,“你从哪弄来拐杖的啊?”
“车里拿的啊,”小唐看上去理直气壮,“就那几个看短视频不带耳机的老登。”
白烬述:……
“你不会又要教育我文明用语吧?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小唐看着他的脸色,大惊失色,“他都看短视频不带耳机了,我骂句老登借用一下拐杖都不行吗?”
白烬述:“……没有,我觉得你骂得对。”
他默默接过小唐手里的拐杖,看了一眼车内靠着窗户不省人事的几个老人:“现在几点了?”
雾气中的可见度虽然低,但是亮度并不低,按理说应该太阳还没下山。但奇怪的是抬头往天上看,却看不见某个特别亮的点光源。
没有太阳?
“不清楚,”小唐耸耸肩,“你可以看看你的手机,我和黄毛的手机时间都停止了,停在了下午四点十七。”
白烬述绕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四点十七。
“我和黄毛觉得四点十七,应该就是我们进入这个奇怪地方的时间了。”小唐探头看了看,耸耸肩道,“好消息是时间似乎被停止了,我们不会因为没来得及回村和黑幕第三天开局在野外,坏消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个地方太过奇怪,只有他们十几个人是醒着的,车上的司机和乘客不管怎么叫都不醒。
“我怀疑在这个雾气中把他们杀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唐一脸平静地说出了非常恐怖的话,“刚才本来想试试,想了想算了,还是先弄清楚在哪里比较好,攻击乘客并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她话音刚落,从车上下来的两姐妹中师修竹点了点头:“杀了雾气中的原住民确实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的?”白烬述掂量着拐杖,转头看了看车上下来的人们。
“因为这个雾气……”师修兰的表情很崩溃,“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小唐一下子站直了,“这不属于怪谈的一环?”
“应该……”师修兰纠结一瞬,“不吧。”
整个队伍中,石庞带队的新人一共是八个。
“你知道的嘛,我们是从N港因为一点意外逃来的,”师修竹解释道,“在来这里之前,我们一直在为了触发S级怪谈做准备拿buff,然后在N港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怪谈。”
“这个雾叫无名雾,就是在我们触发了那个怪谈之后带来的。”
白烬述猛地抬头。
“别紧张,”看见他神色紧绷,小何赶紧开口,“你知道克苏鲁是吧,不是那个外神无名之雾。”
他苦笑一声:“……要真的是那个无名之雾,我们现在都不可能活着了。”
“之所以叫这东西无名雾,是因为他没有名字,”师修兰开口,“我们在不知道为什么误触了这个怪谈之后,这种雾气就开始无差别缠着我们队伍,弹幕上的观众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们在问的时候,他们全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这种雾没有名字,所以我们也就无名雾这么叫,实际上我们连这个怪谈到底叫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一个不会显示的怪谈。
而且还是被误触的。
所以现在这个雾气和【复仇】没关系,反而是这几个石庞队伍中的触发者带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