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哥!尔哥!”他第一声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第二声就控制不止地拖出了哭腔。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白烬述皱皱眉,“你等一下我看看。”
“也不是看不见了,我看见的,好像不是茶馆,我好像……我应该在,我不是……”小飞语无伦次起来,四处乱转,两只手捂着头,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
“你先别动,我看看。”白烬述伸手就要按住他。
“咋了啊这是?”身后传来好奇的女声,“小飞咋了?”
是小唐。
白烬述回过头,看见她和黄毛两个人就在不远处,小唐还是穿着那身吊带短裤和宽大的反光外套,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满脸都是好奇:“你们干嘛去了啊?他这是怎么了啊?眼睛被沙子迷了?”
“小飞?让我看看呗。”小唐几步上前,一下子制住了小飞,强行掰开了他的手。
“呀,”小唐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他眼睛没了啊!”
这姑娘胆子也是够大的,语气中惊吓不多,诧异倒是占了大部分。
“哎你别躲啊,”小唐手劲大的吓人,直直摁死了小飞想要挣扎的动作,“你那不是招子,我看看你眼眶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凑近看了几秒:“咦?”
“怎么是两个扣子。”
“两个扣子?”白烬述提步上前,“我看看。”
“别过来!别过来!”小飞想要往后退,却被小唐按住动弹不得。
“小飞,是我,我是尔泗,”被小唐按住之后,小飞看起来对于其他人的接近非常抗拒,“我看一眼。”
白烬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
小飞眼眶中的果然变成了两个扣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东西居然是两个盘扣。
虽然现在出现在了小飞的眼眶中,不过白烬述还是很快看出来了,这东西就是几十分钟前,出现在那个老太太女儿的衣领上的盘扣。
“你这个扣子是那个女人衣领上的,她在你眼睛上做了手脚,”白烬述点开buff看了一眼,“估计是茶馆的范围内不能有其他怪谈存在,所以你的眼睛才会忽然变了样子,离开茶馆的范围试试。”
“哪个女人啊?你们触发什么怪谈了吗?”小唐看上去好奇极了,“尔泗你因为比小飞聪明点,所以没中招?”
这人还真是锲而不舍的给自己拉仇恨……
白烬述无语地瞥了小唐一眼,三言两语大概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结果这姑娘更积极了。
“我也要去!我要!”她嘎嘣一下咬断嘴里的棒棒糖,“你们这听着有意思!”
“那你安静点,别跳来跳去,”白烬述不客气道,“先扶小飞出茶馆的范围。”
“哦,”小唐乖乖扶着小飞,嘴上还是没闲着,“原来你们刚刚是走出茶馆的范围了啊,袁哥不是说不能出去吗?你们是不是路痴啊?”
“哎,图标变暗了,这就是走出来了吧?”小唐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又看向小飞,“咋样啊?你能看见了不?”
“还是不能……”小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但是,但是我是能看见东西的。”
“没全瞎?”小唐好奇地伸出几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不是看见我面前的东西,”小飞深呼吸一口气,“我看见的……好像不是我身边的东西。”
“好像是……”他顿了半天,“好像是,一个宅子里。”
又过了好一会,他默默冒出来一句:“我看见那个女人走过去了,她穿的衣服衣领上,那两个扣子没了。”
“我懂了,”小唐握拳,“你这是眼睛被换到那个老登身上了!”
白烬述:“……你一定要用词这么江湖吗?”
又是招子又是老登的,这姑娘能从小到大不被人打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哎?你不江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的,”小唐嘀嘀咕咕,“那怪谈不是还没结束吗?我们干她去,走!”
她雄赳赳气昂昂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那什么……桥头东镇,在哪啊?”
白烬述:……
白烬述:“这边。”
“你还是先把小飞扶好吧。”他抽抽嘴角,率先走在了前面。
等他再次看见那个点着灯笼的镇子,距离他们离开茶馆,也只过了十几分钟。
看来十几分钟才是正常的距离,之前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多少有点那个老太太想让他知难而退的想法在。
他顺着自己记忆中的位置在小镇里面穿行,很快又回到了那个宅子前。
小飞主动讲解:“我刚刚敲了半天门,一直没有人开。”
“没人开?那是你太文明了,”小唐撸袖子,“我来!”
她大大咧咧走到门前面,“砰砰砰”地砸起了门:“开门啊!老人家开门啊!开门啊!有脸拿人眼睛没脸开门是吧!我知道你在家!”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看啊!有人有脸拿别人眼睛,没脸开门!看看这家都住的什么人啊!脸都不要了!开门啊!”
“不要脸啊这家人!周围街坊邻居大家都看看自己有没有丢什么胳膊腿的啊!他今天能偷别人眼睛,明天就能偷隔壁老王鼻子,后天就能偷邻居老李嘴巴!整个一拼凑人啊!太不要脸了!我呸!”
“开门啊!装听不见是吧!你快开门!不开门我报警了啊!偷窃罪追究刑事责任拘留七到十四天,直系三代政审过不去不能考公!你想好了!”
白烬述:……
小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别叫了,”白烬述开口,“估计是不会有人出来开了,直接进吧。”
“直接进?我懂了。”小唐推了推门,没推开,只好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几步助力之后,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木门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可以自行带入【傅文佩,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jpg】,含糖致力于在晋江写有声(不是)
比金属更离谱的人出现了,咳
逐渐习惯迟到orz前20+随机20红包orz
第197章
非人哉(5)(一更+二更+一千九百雷三更)
周围被惊起一片尘土。
小唐一脚,
直接把两扇紧闭着的门硬生生踹开了一扇。
老式木门的边缘,已经有些生锈的合页从中间断开,还夹杂着四处飞溅的木屑。
白烬述默默看着飞溅到自己脚下的木屑,
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大功告成的小唐。
这姑娘……是拆迁队里出来的吗?
小飞的眼睛看不见,
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踩到了后面黄毛的脚,
引得他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哎哎哎别退了,小唐姐开门呢。”
这才多久,
就已经叫上小唐姐了。
会抱大.腿的大家操作都差不多,
第一步都是满嘴哥姐套近乎然后死皮赖脸跟进队。
白烬述视线从黄毛身上扫过,
落在了旁边的小巷拐角处。
刚刚,
就在大门倒塌的一瞬间,
那个位置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走,
我们进去干她去!”小唐踹完门,拍了拍手,“尔泗?你看什么呢?”
“刚刚你踹倒门的时候,
墙角似乎有东西过去了。”白烬述收回视线,
轻飘飘地回答道。
“来看热闹的街坊是吧?”小唐挥挥手,
“害,习惯了,这家人这么不讲道德,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看不惯她。”
人?那倒不一定。
白烬述虽然没看清楚,
但是隐约之间,还是看见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上面无数不像是人的黑色长毛。
真要说的话,
那倒不一定是人,
多半是到了晚上之后不披人皮的死灵。
不过虽然不是人,
但多半确实是来看他们在干什么的街坊。
他们在这里动静这么大,周围邻居过来看看很正常。
小唐看起来粗神经无比,转过头朝着那个小巷吆喝道:“这位街坊朋友,别管看啊,你要是偷了什么东西就来和我们一起来维权啊!”
“别不好意思啊,你要是被偷了嘴不好说话,你就拍拍手!”
半晌没有回答。
“看来这位街坊脸皮薄,”小唐遗憾地摇摇头,“没事,那我来帮他讨回公道!”
“小飞,你这会还能看见吗?”她低头问小飞。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来找麻烦了,”小飞睁着一双眼眶里只余一对盘扣的眼睛,对着虚空发呆了半晌,“但是那个女人不见了,拿走我眼睛的人似乎在房间里面待着,没有出去。”
“脸皮还挺厚,失主都找上门了还坐得住,”小唐撇撇嘴,“走,我给你讨公道。”
她一手扯着小飞,另一只手顺手在门口已经断裂的门板上掰了掰,一下子就从上面扯下来一片长条形的不规则三角形木板,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内的方向去了。
那根木板被她握着比较宽的一边,而另一边尖锐的尖角则带着一排倒着的木刺,在她手中被颠的一晃一晃,向所有人昭示着被这块木板攻击的人恐怕不止会受到物理攻击,甚至还会承受一定的魔法攻击。
这姑娘是真的大胆,居然就这么进去了。
在她一脚踹开木门之前,这种大胆还能怀疑是她脑子缺根弦的傻大胆,这一手一露,白烬述基本可以肯定,小唐绝对是有点本事的。
起码不可能是个普通女生。
就算不是基金会的队员,她在死前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既然这样,白烬述自然也没了什么想要提醒她的想法。
新手村内,怪谈多半都欺软怕硬,小唐这种性格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就这么莽,但这性格倒是刚刚好,不会被什么低级怪谈缠上的同时,还能起到一个驱逐剂的作用。
就像是之前那个在拐角看着他们的长毛影子,多半是被这位看上去能单挑灭了怪谈满门的女侠吓走的。
比起他这种故弄玄虚的,小唐这种在一众怪谈面前直截了当展示实力的显然好用更多。白烬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提步跨过了门口的门槛,进入到了这个院子内。
院子不大,但周围的房间是真多,现在他们四人中唯一触发了怪谈的就是已经失去眼睛的小飞,他看不见直播间,也无法看见周围的事物,骤然失明,表现的无比紧张。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走在旁边的小唐。
她手里提着那个附了魔的三角形木板,正在一件一件房间的推门进去,一路之上所经之处全部都是被她强行打开的门,其行为之粗暴利落风卷残云,简直像是土匪进村。
更别提她还一边敲门一边乐在其中:“开门,□□的!”
“怎么没人?”
“开门!Im
Jony!”
“啧,这也没人,我要进来了啊!”
“也没人?大晚上的不在家跑哪去了?”
一路上,她连着开了好几扇门,都发现是空的。
“不会是我开门动静太大,把那两人吓跑了吧?”小唐推完她那一边所有的门,不由得心虚地小声说了一句。
“说不定,”白烬述开完了剩下另一边的所有门,四人站在院子中间,整个小院中所有的门都被推开了,目之所及之处空空如也,“你刚才注意到有什么后门或者暗道了吗?”
“不会啊!”小飞一下子急了,“我们过来的时候,那个拿了我眼睛的人一直在房间里,都没有动过!那是我的眼睛,她要是在敲门的时候跑了的话,我会看见的!”
“倒也是……”小唐若有所思,“所以是你和尔泗在离开之后,你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没了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我和小飞从这里回到茶馆只过了十几分钟。”白烬述站在旁边,适时开口。
“我懂了,我懂了!”小唐恍然大悟。
在白烬述的挑眉下,她一锤定音:“这两人有同伙!”
“你们俩一走,他们就趁着小飞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他的眼睛跑了!”她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十几分钟的路能有多长啊,她们现在肯定就藏在这个镇子里面的邻居家,刚刚那个出现在拐角的人就是来望风的!”
她越说越确信,说道最后,已经提着那个三角形的木板准备撸袖子了:“尔泗,你怎么看!”
“嗯,”白烬述不赞成也不反对,重新把问题抛了回去,想看看小唐今晚的打算,“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当然是找到那俩人啊!”小唐回答的理所当然,“不然谁知道这个怪谈的时间有没有限制啊,要是今晚一过,小飞的一双招子就变成扣子了怎么办啊?”
小飞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小唐姐……小唐姐我现在瞎了,看不见直播间,我不知道这个怪谈是不是还是进行中。”
“没事,问题不大,”小唐一边撸袖子一边转头吩咐道,“黄毛,你把他看好,我去挨家挨户找找!”
她的脑子里跟没有害怕这两个字一样,提着木板就冲出了这个小院,不出一会,距离这个小院落最近的一个建筑中传来了异常凄厉的尖叫声。
随之一起传来的还有小唐的嚷嚷:“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家没有人就没有人呗,张嘴说句话,那么难吗?你好好回答我不就行了。非得要我进去把你拽出来,你才肯好好说话是吧?”
尖叫声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惨厉喊叫。
“啊?你说啥?”小唐放大声音,“我没使劲啊你别叫唤了,我碰都没碰你。三更半夜你叫这么大声到时候让别人怎么想我啊!我一个花季少女我犯得着对你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做什么嘛!”
“光……光……”那个声音惨叫道。
“啊?汪?汪?”小唐迷惑。
“他说光,”白烬述提着一盏碰瓷怪谈院落前的灯笼,走到这间房子门口,蹲到那个东西面前,打量了一下这团浑身都是黑色绒毛的生物,“你不能见光?”
“啊……啊……”那东西的声音已经虚弱无比了。
“害,不能开灯?早说啊,见光死,”小唐嘀嘀咕咕,“不能见光就别在家门口挂灯笼啊,行了行了给你吹了啊,别叫了!就问你个事找个人而已,别搞得像是我要杀了你似的。”
随着两个光源的熄灭,那个东西终于停止了急促的呼吸。
白烬述隐约感觉有一阵风拂过,他谨慎地退了一步,微微往后仰了仰。
“啪”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