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是为了去给禹一铭的母亲带一下他的话,”云广把所有空了的外卖碗叠在了一起,放在桌子旁边,准备待会扔下去,“还有一个是,万林市的荒山这边,现在确实是已经进不去了。”
“我去私聊了一下那个群聊里网名叫做荔枝的管理,确认了一下,能不能像是昨天一样偷偷从下面溜进去。结果她说她已经试过了,那个荒山本来就不算大,现在所有能上去或者能接近的路确实已经被堵死了,就算是徒步也过不去了。”
“所以我们想了一下,既然禹一铭曾经找到过有关于这个荒山的资料,那他的电脑或者网盘里可能会有更多的信息,这样的话,在这边实地暂时无法进入的情况下,先换一个调查方向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白烬述摇摇头,“你们刚刚是在订票?”
“对,飞机票,”云广点头,“万林市到红江市基本上只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红江市区距离机场不远,下午一点的票,我们到红江市区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多。”
“禹一铭的手机虽然不见了,但好在我还差不多记得他家地址,”许子尘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刚查了一下,坐地铁的话从机场到市区再打车,到那附近大概需要五十分钟。”
“不知道他家有没有人,但总得试一下。”
“吴宗梓你把你身份证号给我发一下,”他喊道,“其他人都去背包里面找身份证了,你要不也去找一下?”
“不用,”吴宗梓摇摇头,报出一串数字,“这个。”
许子尘茫然:“我靠,你怎么记得的?”
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是主动被这个空间完善的啊。
他是怎么记得这串进入空间后才出现的数字的?
“嗯……昨天在抽屉里找银行卡的时候看见的。”
他昨天翻银行卡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人的医保卡。
“啊?那你找银行卡干嘛?”许子尘更茫然了。
吴宗梓:“关灯。”
“你关灯用银行卡???”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吴宗梓吐槽道:“你大半夜的叫鬼关吗?付款使用pose机?”
吴宗梓:……
“鬼用不了阳间的货币,”他最终淡淡道,“所以要是我叫鬼关灯的话应该烧纸钱。”
许子尘:?
你还真想过让鬼关灯的可行性吗所以是???
【笑得。】
【让鬼关灯得烧纸钱,笑死。】
【道士哥时常让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见过鬼的。】
【是这样的很合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开始的时候还在试图用科学解释笔仙,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装了。】
就在这样的疑惑中,一行人十一点多从这里离开,到了机场。
由于他们不用托管行李,所以登记手续办理的非常快,过安检的时候,隔壁安检口似乎有一个耳朵有点背的老妇人,提着自己的外套站在出口处。
旁边的安检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大声解释道:“您这个包里面有打火机,打火机是过不去安检的,需要在上飞机之前扔掉。”
“什么?这些包里都是我儿子的东西,没有别人的。”
她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安检员有些无奈地又说了一遍。
那个气质看起来很不错的老妇人把手靠在耳朵后面:“小伙子你大点声,我耳背,没有戴助听器,听不太清。”
“打火机——”安检员又无奈地对着老妇人大声重复道:“您的包里——有打火机——”
“打火机不能带上飞机——”他指了指旁边的牌子,比划了一个叉的手势,“不可以——”
“所以您看是扔掉打火机——还是放在这里寄存——一天50,最多放半个月——”
这次她终于听清了。
可她还是那句话:“但这是我儿子的包……”
“那要不让您儿子来处理?”安检员很头疼,“他是之前安检的那个寸头的男的?应该还在外面等您吧,要不您去叫一下。”
“我儿子……”老妇人顿了一下,“他不方便,没空和我一起……”
“你这……”安检员挠挠头,“但是不能带啊……”
云广戴着口罩站在外面,好心提醒道:“其实可以先在这里寄存,然后让您儿子来机场取。”
“我儿子不方便……”她沉默了一下。
“嗯……”云广很认真地想了想,“那要不先把油倒掉,然后在这里寄存上几天,等我们回来之后帮您寄吧?”
那个老妇人连连道谢,在这里寄存了打火机,然后把快递地址给云广说了。
弹幕上面划过几条:
【云广这人还真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啊。】
【烂好人吧……】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呗,也没干扰什么规则探索,帮就帮了。】
【见过那么多在各种空间中放飞自我的队员,云广这种的还真的很少见……】
【和他的身份有关吧估计。】
看着走回来的云广,管红雁双手抱胸轻哼一声:“烂好人,你又去做什么好人好事了?”
“帮别人寄个东西而已……”云广无奈地笑了笑,“反正我们过几天等荒山能进入了肯定还是会回万林市的。”
“妈呀你这浑身散发的圣光……”许子尘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云广无奈地耸耸肩:“不过刚刚我看她给的收货地址,似乎和许子尘家还挺近的,不会就是他.妈吧?”
“啊?没那么巧吧……”管红雁顺嘴道。
但有时就是这么巧。
探索队员一行人到了安检口外找地方坐下,过了一会,旁边那个老妇人居然也提着包过来了。
他们居然是同一趟航班。
管红雁压低声音问云广:“你看看收件人呢?”
“收件人是个网名,”云广给她展示了一下地址,“看不出来。”
“行吧。”管红雁有点遗憾。
飞机很准时,下了飞机果然是下午三点左右,等到了许子尘记忆中的禹一铭家附近,已经是四点左右了。
小学生都放学了,一群人走在放学的小学生中,朝着禹一铭家的方向走去。
禹一铭家似乎是个很老的家属院小区,外面看着层高也最多不超过八层,他家就是在最顶层。
许子尘走在前面,按照记忆里的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内没什么声音。
“是不是他.妈不在家?”管红雁靠在旁边的扶手上猜测道。
“别是白跑一趟吧……”许子尘也有点头疼,“这样的话线索不就全断了……”
几人正在这里发愁时,楼道内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坐在扶手上面的管红雁跳下来让了让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上来的……居然真的是那个在飞机上遇见的老妇人。
“你们是……”她拿着钥匙,站在台阶下面眼神戒备,然后在看见云广之后脸色稍稍和缓了点,“你是之前在安检口那个小伙子?”
“对,阿姨是我。”云广点点头。
白烬述稍微推了一下许子尘,示意他说话。
许子尘会意地赶忙摘下口罩,大声说道:“阿姨,我是禹一铭的朋友,我叫许……”
“我知道你。”非常突兀地,看见他的长相之后,站在楼梯下面的禹一铭母亲和缓下来了脸色,走上来打开了门,声音很平和道:“你和一铭一起拍过视频,我看过。”
“啊?”许子尘愣了一下,“您也看禹一铭的视频啊?”
“什么?”禹一铭母亲没听清,她看着八人走进来之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等我一下,我去卧室取一下助听器,我这样听不太清你们讲话的。”
她打开卧室的门,似乎去找助听器去了,只剩下八个探索队员们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原来他母亲一直在看他视频……
那不知道当初禹一铭失踪时候,铺天盖地说他是炒作的时候,他母亲得有多伤心……
“还真是巧,她也刚刚从万林市回来……”许子尘压低了嗓音转移话题道,“是不是收到禹一铭的消息之后就去了万林啊……”
“肯定啊,”管红雁也压低声音,“还真是巧,要不是云广这老好人又去干了好人好事,恐怕他.妈肯定放不下戒备让我们进家门。”
云广在旁边轻声无奈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老好人了……”
“别反驳,你就是,”管红雁看见禹一铭母亲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立马上前道,“阿姨,那你也应该记得我吧?”
“你啊……记得,”禹一铭母亲戴了一个老花镜,神色很平和,“你是和他一起的吧,我记得你们两年前和一铭一起拍过视频。”
“对。”既然对方知道他们认识禹一铭,那后续话题就好展开了许多。
许子尘和云广两个人发动自己的套近乎功力,不超十几分钟,就已经从她的嘴里问出来了不少信息。
禹一铭的母亲是个退休老教师,这个房子是当年她分下来的家属楼。
禹一铭失踪第二天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是后面警察给她打了电话,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消失在了一个荒山上。
万林距离红江还是挺远的,一开始警察不太建议家属来,尤其还是禹一铭母亲这样上了年纪又身边没有人照顾的。
一方面是家属的到来对于搜救行动其实并没有帮助,毕竟失踪者是失踪在了荒山上而不是市区中,还是在直播过程中失踪的,所以搜救环节中其实并不用考虑失踪者的习惯或者经常去的地点这些问题。
还有一方面是对于这种情况,家属的情绪一般都会非常激烈,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还需要安抚情绪崩溃的家属也是麻烦之一。
但最后禹一铭母亲还是自己买了飞机票去了红江市。
从禹一铭失踪到现在深坑打捞尸骨,发现他的全部衣物,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
就算是探索队员们不知道禹一铭已经死了,光看这个时间也能知道,他还活着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即使是这样,在过安检的时候,禹一铭母亲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自己儿子已经离开的迹象,反而是用了“不方便”这个词语。
但关于这些,他们这些外人实际上也不好说什么。
聊了一会,禹一铭母亲忽然想起来似的站起身:“对了,都这么久了也没给你倒点茶什么的,你们等一下啊……”
她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因为我出去了十几天,所以家里现在也没什么水果之类的能招待你们,我给你们倒点茶吧……”
她打开厨房的柜子开始翻找茶叶。
客厅内,探索队员们聚在一起,许子尘皱了皱眉:“接下来我们怎么说?”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拿到禹一铭的资料,但是没了那个禹一铭的视频,他们作为同样只是知道禹一铭失踪,按理来说应该不清楚他已经死亡了的普通人,根本没法开口说这些啊。
“嗯……”鲁长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要不说我们想看看他电脑上有没有关于荒山的线索,看能不能帮助到警察的搜救?”
“不行,”白烬述低着头否决道,“警察拿到的资料只会比一个普通的探险博主更多,而且拿这个帮警察这种想法,禹一铭他母亲肯定已经提过了。”
“也是……”鲁长风发愁。
“那要不就说禹一铭电脑上有我们的东西,我们来拿?”张科想了想。
“别,”许子尘赶紧摇头,“我们这来打着安慰兄弟父母的幌子,结果聊着聊着说自己是来拿东西的……多不好。”
“那怎么办……”管红雁头疼。
“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改一下说法,说要禹一铭电脑上的视频原件。”白烬述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许子尘没理解,“有什么区别吗?”
“有,”云广也反应过来了,“你现在身份是视频博主啊。”
“你想要找一下禹一铭电脑中的视频原件,帮他把之前没有剪辑发出来的东西发出来,”云广想了想说道,“他母亲也看他视频的,既然认识你就说明肯定也顺手看过你的视频,这样的话,你提出要剪辑禹一铭的视频然后用他的账号发出去这个要求,他母亲应该不会拒绝。”
禹一铭的母亲果然没有拒绝。
她从那个黑色的包里面掏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声音很平静地说道:“这个是一铭放在酒店房间里面的笔记本,我不知道他平时用的是不是这个,如果不是的话,他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台式电脑。”
禹一铭的电脑没有密码。
为了防止线索在他的台式电脑上,探索队员们两个电脑都打开了。
在这里翻找线索多少有点太过浪费时间了,好在基金会商城现在链接良好没有关闭,他们从商城里面兑换了一个U盘出来,拷贝了两个电脑内所有的信息,然后告别了禹一铭母亲,找了一个附近最近的电竞酒店,开了一间四排房。
文件被拷贝了四份,分别分到了四个电脑上。
和禹一铭本人在外的形象恰恰相反的是,他的工作资料存放十分整齐明了,按照时间每个月都分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内又按照探险地点的省份和城市分了类。
本来探索队员们还担心,有关于荒山的线索是两年前的了,有可能早已经被禹一铭删除。
但好在并没有。
按照他十分整洁的文件分类,白烬述很快就找到了有关于两年前那次探索的资料。
【红江市-桃花山】
那个被所有人都称作荒山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十分格格不入的名字——桃花山。
关于桃花山的资料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到处搜集来的传说,没有任何来源,还有一些地图还有路线规划,可以看出禹一铭对于整座山的地形都有一定的把握。
那个他们曾经去过的小木屋也在其中被他标注了出来,还十分显眼的标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上面写着:【胡老师的木屋】
胡老师是谁?
白烬述打开文件夹翻了翻,成功在两年后,禹一铭再次前往桃花山的文件夹里发现了和这个相关的东西。
是一个截图。
截图里面是几封邮件,邮件的落款就是胡。
邮件内容中大概就是胡老师在说,桃花山这个地方传说中闹了很多鬼,他怀疑是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于是对此做了很多研究,但是一直停留在民俗传说的层面上。禹一铭是第一次用摄像头记录下来了荒山上画面的人,想请他为自己的研究提供资料。
禹一铭在回复中说感谢他两年前邮箱投稿提供的探险地点和相关故事,自己现在账号数据不好,可能过一段时间会再去一趟荒山,如果可以的话,他到时候能够再次拍到鬼魂,他就把视频发给胡老师。
也就是说,有关于荒山的信息,都是禹一铭从这个姓胡的人那里得到的。
“那我们还得去找这个胡老师……”鲁长风在旁边长叹一声,“吴哥,我们搜这个企鹅号加加看?”
白烬述靠在椅子上,盯着这个邮件看了看,发邮件的是个企鹅邮箱,他打开企鹅,搜索了一下这个号码。
果然,跳出来一个用户。
这个账号的等级看起来还挺高,应该不是号主的小号,但现在显然已经弃用了,账号的签名显示:此号不常用,有事找请转wx。
“嗯……他没说微信是多少啊……”云广摸着下巴看了看屏幕。
“这个我会,百度搜一下!”鲁长风积极道。
他打开百度输入了这一串数字,很快,就在一个名为红江大学吧的贴吧里找到了一条好几年前的回复。
这条帖子的标题是在问:【有没有人知道如何联系电磁学胡中天老师?跪谢。】
底下的回复中就有人给了他这个□□号。
顺着“胡中天”这个关键词去搜索,很快,白烬述他们就发现了,这个人是红江大学的一个老师。
只可惜现在大部分大学生在找关于任课老师的联系方式时,都已经不使用贴吧,转而使用微信表白墙了,有关于胡中天的微信号他们没有找到。
“这搜不到了啊……”鲁长风坐在电脑上有些犹豫,“再找的话,加那些大学生的群聊然后装作学生去问?”
鲁长风是个懂活学活用的。
上次晁宥乾使过的招,他立马就记在了心里。
弹幕上不知情的探索者们还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