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她死在东宫,死在魏修己的手里。
要么,太子死在她虞笙笙的手下,而她,便会随同虞日重隐姓埋名,有多远走多远。
他魏修己今日要的,只是慕北给沈婉的一封聘书而已。
慕北将那聘书拿在手中,怔怔地瞧着,冷冷地哼笑了一声。
“魏之遥,你可曾心悦过某个女子?”
魏之遥怔愣在那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神情中也难免闪过一瞬的恍惚。
“你定是没有的,否则不会如此对我和虞笙笙。”
“本王心中只有天下……和你,儿女情长只会成为本王的绊脚石。”
干得起皮的唇抿出苦涩的笑意来,慕北言道:“那就祝五殿下,能永远这般理智,永远这般铁石心肠,一辈子都不知道情爱痴缠为何物。”
话音落,慕北将那纸聘书撕得粉碎,抬手一把扬起,细碎的纸屑都透过栏杆的间隙扬向了魏之遥。
“你?”,魏之遥气得郁结。
“我慕北不会娶沈婉的,我已经娶过妻子,就是虞笙笙,她都还未收到本将军的聘书,其他女人凭什么?”
慕北决绝地转身,背对魏之遥说道:“五殿下请回吧。”
“怎么,你不打算抢你的虞笙笙了?”
“抢啊。”
慕北低头盘弄起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地默了片刻。
“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抢,若是抢不来,一起死了便是。”
“你真是太偏执,太癫狂!”
慕北轻笑道:“不偏执,不癫狂,也没法活到现在,又如何陪你走到今日?”
第182章
东宫
“五殿下,时辰差不多了。”忽有侍卫来报。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要到虞笙笙下手的时候了。
大事要紧,魏之遥只能暂时将慕北搁置于此,狠甩衣袖愤愤然转身而去。
而人一旦接受了现实,先前躁动烦乱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慕北与虞笙笙算是青梅竹马,中间虽少了几年的相处,可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是无需要言语的。
以虞笙笙自小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青竹告知她真相后,又岂会坐以待毙呢?
他清楚得很,虞笙笙此次嫁入东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太子。
高高在上的皇后扳不倒,杀了皇后最重视的太子,这种报复岂不是最为痛快的?
但……
若他的笙笙死了,他慕北就用整个皇宫的人,给她陪葬祭奠。
**
东宫。
太子寝殿。
红灯笼映照下的屋内,虞笙笙披着红盖头已等候多时。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出于本能,身上的每根血管筋络都绷得紧紧的,手中的簪子也被她攥得硌手。
轻缓的脚步临近,带着衣料擦动的窸窣声。
虞笙笙本以为是太子魏修己来了,却发现是宫中女婢进来送合卺酒来的。
可放好合卺酒后,宫女并未离去。
两人分别站在床榻的两侧,默默无声地与虞笙笙一同候着太子魏修己。
虞笙笙心中暗道不妙。
事先藏在兜袖里的毒药,怕是用不成了。
魏之遥果然是了解魏修己的。
他的衣食住行十分地谨慎,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攥了下手中的第二手准备,虞笙笙难免有些发慌。
没了毒药的加持,底气也少了许多。
从小到大,她连只鸡都没杀过,心里有点拿不准自己是否能下得去狠手,取了魏修己的狗命。
心绪忐忑间,魏修己终于带着一身的酒气来了。
一名宫女上前递上喜秤,“请太子殿下亲自揭开侧妃的红盖头。”
魏修己接过,笑吟吟地朝坐在榻边上的虞笙笙走去。
“虞笙笙,你终于是我魏修己的了,你的身子,孤可是馋了许久的。”
喜秤一挑,红盖头滑落,美艳如花的虞笙笙便露出了脸。
红色的绸缎、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床榻、红色的囍烛……
屋内所有的物件都披上了一层红色的纱,与昏黄的烛火相融,映得整个屋内都是红彤彤的,艳丽的光影中透着几分诡谲。
而虞笙笙置身其中,也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牡丹。
魏修己迫不及待地就要将虞笙笙扑倒,却听一旁的宫女谦恭地提醒道:“请太子殿下和侧妃同饮一杯合卺酒。”
此时,另一名侍女已将酒倒于金制的三个酒盏之中。
那侍女当着魏修己和虞笙笙的面,掏出了银针试毒,另一盏酒则以身试毒,一饮而尽。
虞笙笙此时甚是庆幸。
她庆幸上花轿前,魏之遥安排人给她送了一支浸了毒的簪子。
簪子的末端打磨得很尖很细,即使她力气小,也能轻而易举地刺进太子魏修己的身体里。
即使魏修己侥幸,她未能伤及要害,可带毒的簪子只要接触到他的伤口,毒性便会顺着血液蔓延,最后毒发身亡。
此时,虞笙笙表面虽平静如水,端的是一副温婉可人的妃子模样。
可内心其实已是急鼓猛捶,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儿。
酒壮熊人胆,一盏烈酒悉数灌入,热辣的灼烫感顺着咽喉而下,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
魏修己夺过虞笙笙手中的酒盏,将其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手背贴着虞笙笙滑腻的脸蛋,粘腻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扫过虞笙笙的红唇,并且不断下移,直至那雪白性感的锁骨,以及被衣襟掩盖住的雪白。
“笙笙,我的好侧妃~~~本太子真是馋你馋了许久!”
魏修己将虞笙笙推倒在床榻上,大手撩起她的裙摆,嘴上说着臊人又下流的话语。
“今日,就让孤尝尝你两张小嘴的味道。”
虞笙笙侧眸瞥向床旁两侧站得笔直的两名宫女。
她故作羞涩,说起话来也娇滴滴的。
“太子哥哥,她们都在呢,笙笙我......”
魏修己已经急不可耐地褪去了红色喜袍,他将虞笙笙压在身下,扯开她腰间的束带。
“你会慢慢习惯的......”
虞笙笙摁住魏修己那不安分的双手,端的是一份娇弱可怜。
“太子哥哥,笙笙一时很难习惯,可不可以让他们先出去?”
魏修己急于开荤,便只好允了虞笙笙。
“你二人去屋外候着。”
“是。”宫女应声退下。
虞笙笙又补充道:“让她们和外面的侍卫把耳朵也都堵上。”
魏修己勾起一抹邪魅淫荡的坏笑,将虞笙笙的衣襟用手指勾开。
“怎么,我的虞侧妃莫不是怕自己叫得太大声了?”
虞笙笙默而不语,一双清澈的明眸偏向旁侧,露出极其细嫩却又透着骨感的细颈。
魏修己喉结滚动,那里又胀又热,也为此生了几分怜爱之心。
“都给孤把耳朵堵上。”
登时,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动作出奇的一致,都举起双手堵上了耳朵。
魏修己俯身,毫不怜香惜玉地啃咬着虞笙笙的侧颈和锁骨,虞笙笙则一手扶在他的后脑勺,一手拿出藏在衣袖里的毒簪子。
在身上的人沉迷于色欲之中时,她扬起毒簪,想着母亲被苍鸣一剑刺死时的惨状,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魏修己的喉颈。
用力之大,大到簪子的一半都没进了骨血之中。
呲的一下,鲜血瞬时迸溅,染红了虞笙笙的半边脸,也浸湿了身下绣有鸾凤的大红喜被。
魏修己一声闷哼,捂着直冒血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唤着屋外的侍卫。
“来,来.......来人!”
“来......”
他翻滚下床,却倒在地上,撞得屋内的桌椅哐当作响。
血汩汩而流,魏修己面色惨白,表情痛苦无比。
他挣扎着向房门爬去,然而一切已是徒劳。
守在门外的侍卫似乎有人察觉到异样,放下手臂后,轻轻敲了下房门。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虞笙笙见状,紧忙发出了暧昧的轻哼声,演起戏来。
“太子殿下,不要,不要这样......”
而魏修己此时离断气也不久了,他发出的“唔唔唔”声,含糊不清,反倒像极了男女交媾时发出的声音。
那侍卫闻声紧忙又捂上了耳朵。
情况暂时安全,虞笙笙起身来到魏修己身前,她将桌上剩下的半壶酒,都倒在了他的身上。
“太子殿下。”
娇滴滴的一声后,虞笙笙陡然变了一张脸,红光烛火的映衬下,妖冶妩媚宛如食肝血的狐妖。
似乎是因跟慕北待久了,也或许人总是跟自己心悦的人慢慢变得相似。
虞笙笙唇角勾起的那抹邪笑,倒有了几分慕北偏执时的邪气。
“记住了,下去好好跟我母亲请罪,跟慕家人请罪。”
魏修己指着她,眼睛暴突,吭了半晌也未能说出话来,最终断了气。
以火为信号,虞笙笙将桌上的囍烛拿下,丢在了魏修己的身上。
就如同她当时烧了虞箫箫所住的冷宫一般,今日她又一把火点燃了东宫。
不同的是,心境。
第183章
你就不适合我吗
浓烟穿过门窗渗透出去,殿外的侍卫和宫女才意识到异样。
回身望去,只见屋内已是火光一片。
“东宫走水了!”
有侍卫高声喊道,“快,你快去通知内务府,你们几个快去抬水来。”
那名侍卫将所有人都支开后,就冲进了屋子里。
几乎是同时,房顶上也跳下一个人来,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人荒马乱间,虞笙笙换上了宫女的服侍,跟着五皇子魏之遥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侍卫,趁乱混在灭火的太监和宫女之间,逃离了东宫。
巍峨的皇宫,在夜色中宛如匍匐而眠的巨兽,仿佛随时会被惊醒,将今夜触犯亵渎它的人给吞噬掉。
借着漆黑的夜色,以及因东????宫大火而疏于防范的守卫,虞笙笙顺利地离开了宫城。
安阳门外。
魏之遥安排的马车早已候在此处。
虞笙笙赶到时,便见到武尚景背着行囊,坐在车辕上。
“武副将,五殿下可有把我父亲......”
在此多耽搁一瞬,危险便多一分。
未等虞笙笙将话说完,武尚景便将虞笙笙拽上了车辕。
“在车里,我们得赶紧出发。”
话落,武尚景扬鞭一挥,便在无月的漆黑夜色里,朝着都城城门飞驰而去。
虞笙笙进入马车时,便见到父亲虞日重,以及夏蕊儿和夏泽、小落也都安然无恙地坐在车里。
登时,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父亲。”
虞笙笙含着热泪,扑进了虞日重的怀里。
“父亲,我们终于自由了。”
“是啊,好孩子,苦了我家笙笙了。”
虞日重泪眼沧桑,抚摸着虞笙笙的头,枯皱的手微微颤抖着,替她擦去面颊上残留的血渍。
抱着父亲哭了半晌,虞笙笙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她窝在虞日重的怀里,觉得方才在东宫的一幕幕,宛如一场虚幻而不切实际的梦。
“父亲,母亲的仇,女儿报了。”
虞日重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抚虞笙笙的头,沉默的心思便只有他一人而知。
避开夜市,避开繁华的街坊,马车转过几个昏暗的街巷后,最终来到了都城的城门前。
魏之遥同沈婉闻也是刚刚赶到此处没多久
“阿景,可有接到虞姑娘?”
沈婉见到马车驶来,便急匆匆迎上前来。
武尚景点了点头,“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