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葱般粉嫩的指尖,顺着慕北掌心的纹路,一条条仔细勾勒着,撩得人心也痒痒的。
虞笙笙每勾画一道纹线,就淡淡评上一句。
“寿命线这么长,慕北哥哥定会长命百岁。”
“手指光滑如葱,慕北哥哥注定是富贵之人。”
......
慕北则理着她的青丝,低垂的凤眸目光清浅温润。
“笙笙竟还会看相?”
虞笙笙与慕北手指相扣,将他的手背凑到唇前,用力亲了亲。
“以前在书院里,跟项小侯爷学的。”
清浅的眸光微颤,如一颗石子掷入平静的湖面,荡出细碎的波光。
卷绕头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慕北似有不爽。
“项小侯爷?”
“嗯,就是那个送我大蟋蟀的那个项小侯爷。”
“他给你看过手相?”
“就因为给我看过手相,我觉得有意思,才跟他学了皮毛。”
冷白俊美的侧颜上,露着几分不甘,慕北说起话来自己都觉得酸不溜丢的。
“看来笙笙是想你的项小侯爷了?”
说着,就要将虞笙笙紧握的那只手抽回。
虞笙笙自然是知道慕北吃酸醋了。
她不仅不放手,还张开嘴轻轻地咬住了慕北的一个手指头。
贝齿用力不大,轻轻啮咬,丁香小舌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触碰,湿滑柔软。
偏偏十指连心,指间那让人有些愉悦的微痛,连带着那让人有些痴迷的湿软滑腻,都像是直接作用在慕北的心头上,酥酥麻麻。
枕在头下的腿肌肉紧绷起来,虞笙笙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慕北身上的异样变化。
她惯会折磨慕北。
变本加厉,变得更加的放肆。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狭窄逼仄的马车里,两人做着他们之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默契自然。
眸眼情欲迷离,如蒙了一层水雾。
慕北情难自已,将虞笙笙抱起,让她骑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掐在她的水柳腰上,一下一下轻轻你揉捏,偶尔带着她的腰身轻轻地扭动着,隔着衣衫……
摩擦!!!!
他贴在她耳边轻咬着她的耳朵。
“笙笙可知,这马车除了代步出行外,还有何用?”
虞笙笙被慕北弄得有些迷乱,胜雪肌肤上,一双眸眼盛着的都是晶莹剔透的水光。
她摇头娇喘道:“不知。”
灼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虞笙笙的侧颈上,惹得她也跟着浑身燥热。
搭在她腰间上的手也愈发不安分起来,明明外面还有赶车的车夫,偏偏慕北这般肆无忌惮。
“早年在塞外,常听闻民间的艳闻,说......”
唇瓣从耳畔移至唇角,慕北亦是呼吸急快。
“说什么?”,虞笙笙问。
“许多偷情的男女都是坐着马车,去到郊外人烟稀少之地,马车晃荡,他们在里面交媾。”
大手撩起轻纱裙裾,顺着那流畅纤细的腿部曲线,一寸寸地上移。
“笙笙......”
“嗯?”
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吐纳,湿热的气息交缠。
“缔结婚书后,我们也在马车里做一次,好不好?”
“像那些偷情的男女一样,晃马车?”
“一次不够,就两次,就算你我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听得见。”
果不其然,慕北说着说着,又变成了那混不吝的调性。
“笙笙,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虞笙笙咬唇,潮红的面颊又羞又恼。
怕慕北又要说出什么惊天的言论,她以唇封他的口,阻止那些不入耳的词语,再从他的唇齿之间溢出。
马车猛然停住,打破了车内的旖旎。
慕北泰然自若,将虞笙笙摁见怀里,手扶着她的头,看向马车的拉门,眸子瞬间变得凌厉。
“何事?”
“启禀将军,前面有个村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大伙村民都聚在了官道上。”
慕北欲要下去看个究竟,虞笙笙也要随同。
“你留在车里,我过去看几眼就回来。”
“都在车里坐了几个时辰了,我正好也想下去透透气。”
“不可,前面不知道是何事,万一......”
虞笙笙抱着慕北的胳膊撒起娇来,“就算也危险,也是待在你身边才最安全呀。”
慕北挑眉抿唇,点头笑道:“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一个毗邻官道的小村落,此时到处挂着五彩旗幡,官道上也四下散落着图纹怪异的纸钱。
挡在官道上的村民们围在一起,似乎在与某人争执着,且隐约有女子哀嚎求救的声音传出来。
恰好魏之遥的马车走在前头,已有侍卫先行探了个究竟。
慕北牵着虞笙笙的手,紧步上前问道:“前方村民在为何事而闹?”
“启禀慕将军,这附近的村子去年干旱,滴雨未降,颗粒未收。今日是惊蛰,按村子里的习俗,是要祭拜当地的蛟神祈祷一年风平雨顺。按规矩,只要祈来了雨,就要向蛟神献祭一名少女。”
“而那名要被献祭的少女不从,便从祭坛跑了出来,那些村民就是来抓她回去的。”
“岂有此理。”
虞笙笙踮脚朝不远处瞧去,只见魏之遥与沈婉已先行朝那些村民走了过去。
见到官家兵马,村民们亦是不敢造次,纷纷退到路两旁,朝魏之遥跪拜磕头。
慕北一手打着伞,一手紧攥着虞笙笙,朝那处一同走了过去。
濛濛细雨仍在下着,一个衣着麻布衣裙的妙龄少女,则突兀地跪在潮湿的道路中央。
她五体投地,大声哭求。
“求官老爷救民女一命,民女愿做奴做马,报答官老爷。”
魏之遥显然是没有透漏自己的皇子身份,他打着红色油伞,走到了那女子身前,朝她伸出自己手中常拿的那把折扇。
“起来。”
第131章
只需要你把命交给我
虞笙笙此时也与慕北来到了少女身前。
当那少女抬起头时,无论是魏之遥,还是身旁的慕北,两人都微微怔愣一瞬。
虞笙笙不解,便多瞧了那少女几眼。
五官精致昳丽,亦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那双丹凤眼,倒是与魏之遥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不仅如此,虞笙笙还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慕蓉的影子。
慕蓉也是这样的眼型。
具体来说,慕家的人都是凤眼,只是各自形神略有不同罢了。
少女此时目光含泪,楚楚可怜。
“求两位官家救我,民女不想死。”
慕北仿若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
“勿怕。”,他的语气轻柔温和,听得虞笙笙都难免有些嫉妒。
而魏之遥回过神来,垂眸默了半瞬。
尽管他想掩饰眼中的情绪,可还是被虞笙笙瞧了去。
同样一双丹凤眼,眼尾湿红,忧伤思愁满溢。
虞笙笙垂头,唇角暗勾。
魏之遥的母亲,也就是慕北的姑母,那自然也是慕家人。
她心中暗笑:原来是咱们的五殿下思念亡母了。
有魏之遥与慕北出面,纵使那些村民百般不愿,也只能断了拿少女献祭的念头。
在魏之遥与慕北安抚村民之时,虞笙笙举着红色白梅纹路的油伞,替少女挡住了濛濛细雨。
她唇角微勾,笑容浅淡,“你叫什么名字?”
“夏蕊儿。”
“多大了?”,虞笙笙又问。
“十四岁。”
“明年就要及笄了。”
夏蕊儿怯懦地点头。
“你可有父母家人?”
夏蕊儿又点了点头,“父母过世了,家里仅有我和弟弟两人。”
虞笙笙环顾四周,并未见到看起来像夏蕊儿弟弟的人。
“那你弟弟呢?”
“他被村里人给绑在了家里,怕他为了救我而闹事。”
虞笙笙掏出手帕,一边替少女撑着伞,一边替她擦干脸颊上的雨水。
“若我要收留你们姐弟,可愿跟我走?”
夏蕊儿闻言,当即在虞笙笙的脚底跪下,连忙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蕊儿愿意,蕊儿愿给姑娘当牛做马。”
虞笙笙蹲下身,替夏蕊儿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并将伞柄塞到了她的手中。
“我不需要你替我当牛做马,我只需要你......把命交给我。”
夏蕊儿伏在地上,稚嫩清澈的眸眼怔怔然地瞧着虞笙笙,似乎不是很理解虞笙笙的话是何意。
“把命交给我,以后我让你怎么活,你就怎么活,蕊儿可愿意?”
虞笙笙也很惊讶,这样冷漠残忍的话,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也变了。
变成了她曾经最不屑的那种人。
变成了一个开始满心算计的人。
能怎么办呢?
她虞笙笙也不想这样,她也是被逼的。
夏蕊儿擦了擦眼角滑下的泪水,瞧了眼那边还在安慰村民的魏之遥和慕北。
深知对巫女言听计从的村民,为了今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待官家老爷走后,照样会把她绑到祭坛上,献祭给蛟神祈雨。
她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虞笙笙,点头如捣蒜。
“我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只要姑娘不为难我弟弟,蕊儿便无怨无悔。”
“去把你弟弟带来吧。”
虞笙笙安排了两名侍卫,让他们陪着夏蕊回家。
其实,虞笙笙知道。
就算她不救夏蕊儿,慕北和魏之遥也会收留这个少女的。
她只不过是抢占了先机,提前施舍恩情,将夏蕊儿收为自己的人。
干什么用呢?
当然是用来报复魏之遥的。
就凭魏之遥怔愣的那一瞬,就凭他在夏蕊儿脸上多停留的片刻,就凭那双湿红的眸眼......
虞笙笙笃定,魏之遥也遇到了他人生的宿命。
与亲人近似的容貌,总是会让人多一点亲近感,也更容易走进他们的心。
虞笙笙仰面,她扯唇微笑着,闭眼接受着春雨的洗礼,似乎想借此也将她心中生出的那一层污秽,冲洗得干干净净。
她也变成了魏之遥那样的人。
因心中的怨念,利用别人的人生,来达成自己报复的目的。
冰冰凉凉的雨珠落在她水润洁白的肌肤上,顺着肌肤纹理滑落,连带着她眼角滑下的热泪,一起落在了衣衫上。
她与慕北离别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能腻在一起缠绵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只待离别的那日到来,或天人永别,或从此陌路,各自天涯。
是虞慕两家的家仇使然,亦是魏之遥的威逼利诱。
她虞笙笙自小睚眦必报,怎会不恨、不怨呢?
此仇不报,她下半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雨丝突然停了,腰间一暖,虞笙笙被慕北揽入了怀里。
还未等她睁开眼,温软就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