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甜
夜里,雨仍在下着。
烛火熄灭后,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纱幔后,潮湿的空气里,氤氲着缱绻旖旎的氛围。
呼吸声、唇舌交融的水啧声、还有衣料摩擦时那微弱的窸窣声。
短暂的缠绵,浅尝辄止。
虞笙笙与慕北相拥而眠,只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慕北的双腿之间夹着一条被子,挡在了两人之间。
虞笙笙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回想曾经,小时候的自己,万万也想不到,那个喂她糖果,哄她玩的慕北哥哥,也一样是个有着情欲的男子。
更想不到,她俩有一天真的会躺在一张床上,做着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事情。
内心甜滋滋了半晌,却开始担忧起回都城后的日子。
她扶摸着慕北的脸,只希望时间能停在此刻,让未知的坎坷能来得慢些,慢些,再慢些。
……
几日后。
慕北带着仅剩的六千慕家军,以及朝廷另外派来的四千援兵,出征青州城。
魏之遥坐镇,沈婉与武尚景也自愿请命随行。
有了南州城和晋州的两场胜利,大汤国的士气大增,而扶胥国的士气却是急速锐减。
加上慕北声名赫赫,是以青州这一战,打得甚是轻松。
攻城之战,只打了五日,侵占青州城的扶胥军,便主动大开城门,插旗投降。
驻守青州的扶胥国三世子也一并沦为战俘。
慕北领军入城,兵队暂时修养调整,只待岁末除夕过后,便举兵攻打最后一站光州城。
虞笙笙与慕北便暂住于青州城的官家宅府。
沈婉、武尚景和魏之遥也同居于此。
攻城之时,大家都忙于备战,虞笙笙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近几日,生活太平了,便发现沈婉和武尚景都在有意疏远自己。
尤其是沈婉,按她那个直爽的性子,在以往都会主动同她打个招呼,或者没事带点吃食与她摆摆龙门阵,聊上个大半日。
可现在若无要紧事,就连慕北,她都很少来找。
奇怪得很。
是日。
又是一个阴雨天,天气又湿又冷。
美人榻前。
茶桌上的茶炉正煮着茶,煮沸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袅袅的水汽。
仍是小厮打扮的虞笙笙则坐在美人榻边上,夹着青州当地的糍粑,在炭火盆上烤,旁边还备了一小碟子的桂花蜂蜜。
披着玄色长袍的慕北,头发半束半披,坐姿慵懒地倚着美人榻,一手拿着光州城的舆图研究着,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则轻轻揉捏着虞笙笙的细颈。
慕北的掌心温热,手劲很好,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虞笙笙便任由他捏着。
烤好一个糍粑,蘸了一点蜂蜜,虞笙笙夹起送到慕北的嘴边。
“烤好了,快吃。”
慕北收回手,将糍粑反推到虞笙笙嘴边,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笙笙先吃。”
虞笙笙尝了一口,软软糯糯,还拉丝,配上蜂蜜好吃得紧。
还未等她将那口糍粑彻底咬下,慕北便起身将剩下的那半块送入了自己的嘴中,并顺着那糯丝一点点地凑到了她的嘴边。
他将虞笙笙的双唇一口含住,湿滑的舌尖在她唇上游走,便将虞笙笙唇边沾到的蜂蜜,一点不剩地舔了个干净。
临了收唇时,还说了一句,“真甜。”
吃个糯米糍粑,还能被慕北撩得小鹿乱撞,真是要命了。
虞笙笙抿唇憋笑,转而红着脸,继续烤下一个糍粑。
原来,拉丝的糯米糍粑就是要这样吃,才好吃。
烤到一半,虞笙笙开口闲聊了一句。
“沈婉是对你死心了?这几日都不见她来找你练武练剑了。”
慕北继续研究着手中的舆图,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然呢,你希望看到我与她亲近?”
慕北与沈婉亲近,那她虞笙笙还不得难受死。
虞笙笙微微侧头,给了慕北一个眼刀子。
“你敢,你若是跟其他女子亲近,我就跑去找男倌儿亲近。”
“行啊。”
慕北回得云淡风轻,专注看舆图的目光里,竟不见半点的嫉妒和恼怒。
虞笙笙气不过,一把夺过慕北手中的舆图,嗔怒道:“你说行?”
慕北又坐起身,从虞笙笙的背后抱住她,脸贴在她耳边笑道:“然后,我把他们都杀了。”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将军视大汤国的律法何在,也不怕被大理寺抓了去。”,虞笙笙扁了扁嘴。
“所以啊,不想看我被砍头关地牢,你就不要对其他男子笑,也不许跟其他男子亲近。”
慕北将虞笙笙整个人捞起,抱上了美人榻上。
“咦,我还在烤糍粑呢。”,虞笙笙急道。
“吃糍粑,不如吃笙笙,笙笙才是最好吃的。”
慕北将虞笙笙压在身下,手去解她腰间的绢带,笑中带着一丝坏坏的痞气。
灼热的气喷洒在耳边和侧脸上,虞笙笙只听慕北小声地同她蛊惑道:“良辰吉日,不如,今日就成为本将军的人吧。”
虞笙笙忙伸手拦住那不安分的手。
“不行,你还在行军打仗,光州要何时能攻下,还不知道。若我不小心有了身孕,恐怕有损你的声望,还会让你分心。”
狭长微挑的凤眸中,情欲如轻雾般在眸底氤氲。
他不听虞笙笙的措辞,试图用细密轻缓的亲吻撩拨她、引诱她,让彼此能有更深入的融合。
虞笙笙正是沉沦忘我之时,忽然嗅到空气里有股子焦糊味。
她这才意识到,炭炉的铁网上,还烤着糍粑呢。
“糍粑糊了!”
味道有些冲,的确影响缠绵的氛围。
慕北只好收手,下榻亲自处理了那几个烤焦了的糍粑。
就在此时,外面有侍卫传报。
“慕将军,五殿下请你去房中商议攻打光州之事。”
每次办事时,都有人来泼盆冷水。
慕北凤眸微眯,恼怒地将那几个烤焦的糍粑都扔进了炭火里。
回头看向虞笙笙,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衣衫,将那满怀春色紧紧地藏了起来,很怕被别人瞧了去。
慕北刮了下虞笙笙的鼻尖,不舍地叮嘱了一句。
“可能会聊到很晚,你若是困了,就早点睡,关好门窗。”
“嗯,放心吧。”
第106章
有人嘲笑他家笙笙
慕北有些意外,魏之遥的房间里,除了李副将外,沈婉也在。
礼貌性地朝沈婉颔首,他在魏之遥身旁坐下,有意与沈婉保持着距离。
看着满桌精心准备的酒菜,慕北眸光微敛,面露不解。
“不是要商议攻打光州的事吗,这满桌子酒菜是何意?”
魏之遥掂了下手中的折扇,笑道:“此次攻克青州城,三位都是大功臣,本王今日一是犒劳你三人,二是一起探讨接下来攻打光州城的战略,一举两得,不矛盾。”
虞笙笙一事,让慕北对魏之遥心有愧疚。
遂对沈婉在席一事,慕北便未再多说什么,沉默地坐在一旁,盘弄着虞笙笙送给他的玉扳指。
几杯酒入肠后,人的胆子也壮了许多。
一旁的李副将瞥见慕北腰上的香囊,不由地大声笑着揶揄道:“慕将军,之前就看你挂着的香囊甚是奇特,属下一直想问没敢问,这是哪家姑娘送你的啊,绣的是什么花样?”
李副将眯着眼,左右侧头又打量了几眼。
“啧,像狗像猪又像猫……这姑娘的女红,了得啊。”
言尾的语调意味深长。
慕北侧眸觑了一眼自己的部下,如墨般的眼瞳晕着少许的不悦。
他拿起腰间上的香囊,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又掸了下浮尘。
借着屋内花枝灯的烛火,给????李副将细细瞧着,并学起虞笙笙送香囊时说的话来。
“怕是李副将喝多了眼神不好使,这是长长的耳朵,这是嘴巴,还有胡须,明明是只兔子,你怎么看不出来?”
“兔子?”
李副将撇嘴嫌弃,拿起自己身上挂的香囊,跟慕北显摆。
“让慕将军看看我媳妇儿给我绣的香囊,这才叫兔子,将军那个……”
李副将摆手嫌弃,哈哈笑道:“是四不像。”
慕北抿唇,面色平静,幽深的眸子微垂,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拿起酒壶亲自为李副将满了杯酒,“李副将,此次南征,李副将功劳不浅,本将军敬你一杯。”
……
于是乎,慕北一杯接一杯地将李副将灌醉,又趁魏之遥与沈婉聊得投入之时,拿出身上的匕首,将李副将身上的香囊割下,起身走到炭火前,便扔进去烧成了灰。
嘲笑谁不好,偏偏嘲笑他家笙笙?
笙笙明明绣的就是个兔子!
“慕北,你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吃酒。”,魏之遥唤道。
可慕北刚坐下,魏之遥便借口要出去小解,留下一个醉醺醺的李副将,还有他与沈婉二人。
尴尬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魏之遥回来。
“你二人怎么不说话?”,魏之遥晃了晃桌上的酒壶,“酒要没了。”
“来人,上酒。”
门外侍从当即应声:“是。”
“酒喝得差不多了,若是今日不谈攻打光州城的事,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慕北欲要起身离去,却又被魏之遥抬手拦住。
“急什么,咱们现在就聊。”
这一聊,三人带着一个半醉半醒的李副将,就聊到了子时。
待要散场之时,魏之遥满酒提杯,与三人共饮
……
虞笙笙闲来无事,便提笔写起了话本子,打算在青州城的茶肆里再赚上几笔银子。
厚厚的一沓簪花小楷,写完已过了子时。
然而,慕北迟迟未归。
虽然与魏之遥的所住的房间,只是前后院的距离,可虞笙笙有自知之明,以她的身份,不便去魏之遥那里寻慕北。
更何况,他们在谈论打仗攻城之事,她这个时候去寻慕北,未免显得有些妇人之仁。
想起慕北走之前的话,虞笙笙便只好先洗洗睡下了。
次日。
连续下了两日的雨终于停了。
晨曦明媚,屋外鸟啼声声,湿润清爽的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泥草香,从窗缝蔓延进来。
虞笙笙嗅了嗅,人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起身环顾,偌大的房间里,竟只有她一人。
看屋内各处的痕迹,慕北夜里显然是没有回来过。
在青州城扎营打仗时,慕北与部下商议作战计划,也时常通宵达旦。
虞笙笙内心虽有些失落,却也习以为常。
她起身洗漱,收拾房间,又倒掉了昨日的陈茶,换了一勺新的茶叶,上炉煮水,耐心地等着慕北回来。
可等着等着,屋外忽然有侍卫传报。
“慕将军,五殿下寻你过去有事商谈。”
虞笙笙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起身来到屋外。
“慕将军不在五殿下那里吗?”
侍卫摇头,“五殿下命我来寻慕将军,当然是不在那边。”
这就奇怪了。
慕北昨夜未曾回来,不在五殿下那里,能去哪里?
虞笙笙有些担忧,遂硬着头皮,打算去后院找魏之遥问个清楚。
“奴婢见过五殿下,昨夜慕将军不是在您这里吗?”,虞笙笙行礼作揖后,垂头恭敬地问道。
魏之遥佯作诧异。
“慕北昨夜不是子时就回去休息了吗?”
虞笙笙摇头,秀眉紧蹙,“慕将军昨夜并未回来过。”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李副将和武尚景的声音。
“五殿下,已到了练兵的时辰,却迟迟未见慕将军来,不知慕将军是否在五殿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