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虞笙笙慕北 本章:第24章

    第46章

    慕北养的兔子会咬人

    夜幕高举,檐角蜿蜒,一眼望不到头的皇宫,在清冷的月色下,灯火流溢,宛如星空沉落。

    躲避了各宫间的关卡巡逻,虞笙笙再次落脚于萧索而无人问津的冷宫。

    姐妹二人的上元之约,如期而至。

    青竹飞身一跃,再次隐入夜色之中。

    虞笙笙推开房门,走进内屋,只见虞箫箫穿着一身迤逦拖地的华服,妆容精致地坐在案桌前,正执笔写着什么。

    “姐姐,我来了。”

    虞箫箫抬头,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宛如春寒料峭时节盛开的玉兰花,温雅纯净却带着几分让人心疼的清冷。

    “笙笙来了,快过来坐。”,虞箫箫忍不住地又咳嗽了几下,手中的帕子明显地洇出一片鲜红。

    “我买了姐姐最爱吃的红枣糯米糕,另外,还带了一壶青梅酒。”

    虞笙笙在桌前坐下,将买来的东西一一展开,最后犹豫再三,还是将袖口里的那瓶毒药也放在了桌上。

    虞笙笙心情沉重,敛下眉眼遮掩眸底的悲伤,她给自己和虞箫箫分别倒了一杯酒。

    “从小到大,还未曾与姐姐饮过酒,今日可要和姐姐喝几杯才是。”

    “那是当然,我未入宫前,你还小,哪能让你一个小丫头喝酒。”

    虞箫箫端起酒盏的时,顺手将桌边的那瓶毒药也一同拿了过去。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

    虞笙笙瞧见,从进屋起就在忍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今天可是姐姐的好日子,哭什么。笙笙,姐姐要去好地方了,要去找慕平了,你要替姐姐高兴才是。”

    虞箫箫替虞笙笙擦拭脸上的泪水,反倒是笑意盈盈地同她安慰道:“这宫里就像个巨型的鸟笼子,活在这里就是生不如死,况且……,我真的是想母亲和慕平了,早点走,既能少吃些苦,也能早点去见他和母亲。”

    虞箫箫将一块红枣糯米糕送到了虞笙笙的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一双眸眼弯弯如月,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曾经灵气十足的虞箫箫。

    “这红枣糯米糕真的好甜,好久没吃到了,谢谢我的好妹妹。”

    她抬手抚摸着虞笙笙的脸,泛着泪花的笑眼中带着几分不舍。

    “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虞笙笙含着那块红枣糯米糕,明明甜糯得很,此时却是难以下咽。

    “一定要嫁给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嗯”,虞笙笙点着头,泪水也跟着簌簌而落。

    “笙笙,姐姐敬你三杯酒。”

    虞箫箫将那瓷瓶里的毒药倒在了自己的酒盏中,举杯自饮。

    “一愿妹妹,余生顺遂,长命百岁。”

    “二愿妹妹,觅得良人,白首相偕。”

    “三愿妹妹,子孙……满堂……”

    剩下的祝福还未说完,随着那第三杯毒酒入喉,虞箫箫便开始口吐鲜血。

    “姐姐!”,虞笙笙将虞箫箫扶到床上,帮她整理好了衣衫。

    虞箫箫强撑着最后的清明,扯住虞笙笙的手,不停地说道:“对不起,笙笙,是姐姐太自私了,求你做这么残忍的事,切莫责怪自己,这是姐姐的选择。”

    虞笙笙紧握着虞箫箫的手,已然哭成了泪人。

    “姐姐不自私,笙笙也不怪你。”

    “笙笙,姐姐今天漂亮吗?”

    “姐姐一直都漂亮,跟从前一样地漂亮,。”

    “你说慕平哥哥会原谅我吗?”

    “会的,会的,肯定会的,其实,慕平哥哥直到死前,都在想着你。”

    ……

    虞箫箫走了。

    虞笙笙在虞箫箫的床前坐了许久。

    替她擦干嘴边的血迹,又替她理凌乱的发丝,最后将那剩下的半壶酒洒在了虞箫箫的床边。

    她伏地叩首跪拜,“姐姐一路走好。”

    起身拿起案桌上的那盏残烛,就着榻前的帐幔,虞笙笙一把火点燃了这座无情的冷宫。

    火舌卷着纱幔、被褥,还有虞箫箫身上的锦绣华服,混着那半壶烈酒,愈燃愈烈。

    虞笙笙双唇颤抖,泪眼映着熊熊燃起的烈焰,眼睁睁地看着姐姐的尸体被烈火吞噬。

    她转过身,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哭得撕心裂肺。

    烧吧,将那人所有的遗憾和委屈,都烧成灰烬,留在这尘世间。

    烧吧,将那人彻彻底底从无情的帝王身边带走,不留半点的情谊和念想。

    烧吧,最好是一把火,能将这座残酷黑暗的皇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放走那些想要奔赴自由的灵魂。

    烧吧,将她送到那个人的身边……

    *

    明月高悬,整座都城灯火通明。

    慕北在宫门上的观景楼,俯视着上元节才有的热闹和壮观。

    灯火从宫城开始,宛如无数条火龙,向远方蜿蜒,让人分不清这是到底天上,还是人间。

    修长冷白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打着勾阑,慕北看似在观赏着宫门下的打铁花,实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想什么?”,魏之遥瞧出慕北心里想着事。

    “只是在担心我养的兔子,今晚会不会被人给宰了吃肉。”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养兔子。”

    ……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调侃着,忽见一名侍卫火急火燎地跑上城楼。

    “启禀陛下,冷宫走水了。”

    慕北闻声,眼皮不禁一跳,转身去到观景楼的另一侧,朝后宫的方向望去。

    浓墨般的夜空下,浓烟滚滚,冷宫燃起的大火蹿起,将皇宫的半边天映得通红。

    慕北狠狠一拳砸在了勾阑上,心中的愤怒、恐惧和悔恨就如同映在他眸底的火光一般。

    他猜测,定是那虞家两姐妹不想活了,一起点火自焚。

    “虞箫箫,没我慕北的准许,你竟敢寻死!”,慕北懊恼不已,手指的骨节都被攥得发着脆响。

    他后悔不已。

    今日应该亲自带虞笙笙去冷宫才是,怎就没想到,那虞家两姐妹可以干出这种事来。

    “以为死了,我慕北就会放过你们?”,慕北咬着牙根,自顾自地恨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北主动同魏帝请令,愿带一部分禁卫军赶去冷宫协同救火。

    宫门前,百姓们依旧沉浸在上元节的热闹之中,而观景楼上的盛宴,却因冷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草草结束。

    虞笙笙被青竹带出皇宫后,并未跟他回到马车上。

    她如同游魂一样,无声地流着泪,逆着欢声笑语的人潮,在灯火影影绰绰之中,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人群熙熙攘攘,与她擦肩而过,而她却是上元节里孤独的一抹悲伤,都城的百姓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幸福之中,根本无人在乎她的泪水是为何而流。

    她格格不入地走在花灯遍地的街头,而身后是被火光映红的皇宫。

    ……

    冷宫的火终于灭了,慕北看到屋内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时,憋在胸前的那口气才算吐了出来。

    好在,虞笙笙没死。

    慕北同属下交代了几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将军府。

    他唤出来青竹,问了详情后,来到了书房的后室。

    慕家人的牌位前,灯影摇曳。

    虞笙笙跪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沓信纸,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

    第47章

    梦中可有他慕北

    一场大火不仅烧焦了冷宫,也烧焦了慕北那颗惴惴不安且又狂躁的心。

    当亲眼看到他的那只兔子,毛发无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眼前时,几欲要覆灭的心,这才算落回了原位。

    紊乱粗重的呼吸,渐趋平稳下来,思绪一缕缕地,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慕北不是没想过,若是有天虞笙笙真的死了,会怎样?

    仇人的女儿死了,除了可惜让她死得太痛快外,举杯邀月,对酒当歌,自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今夜,除了滔天的愤怒外,他还感受到了极限的恐慌。

    他口口声声地说要留虞笙笙在身边,让她替父还债,慢慢地折磨她、羞辱她,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她当成了黑夜里的一束光。

    一束什么样的光,慕北也说不清。

    只知道,当他看到冷宫的熊熊烈火时,却觉得他的世界好像又要黑了。

    没有了虞笙笙,以后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他最讨厌无趣了。

    漆黑的眸子平静地凝视着虞笙笙,没有一丝的愤怒或掌控,慕北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在烧什么?”

    “姐姐平日里写给慕平哥哥的信。”

    虞笙笙没有抬头,侧面看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出奇地平淡。

    只有那略微发哑的声音,昭示着她曾大声地痛哭过。

    “冷宫的火,你放的?”

    “嗯,我不仅放了火……”,她的情绪很平静,还抬起头看着慕北笑,仿若说的是别人的事,“还给姐姐喝了毒酒。”

    “……”

    兄长慕平爱而不得的那个女人死了。

    虞箫箫的这种结局,是慕北万万没料到的,他也恨过虞箫箫,恨她的绝情和背叛,可真的看到她死时,也并没有预期的爽快。

    给亲姐姐毒酒,天子的冷宫她一把火说烧就烧。

    眼前的少女看似柔弱,却是个急了就会咬人的兔子,美丽娇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勇敢又倔强的心,让她做出的事总是决绝得让人出乎意料。

    “将军是恼火,还是高兴?”,虞笙笙将最后一张白纸黑字扔进火盆里,起身问道。

    “……”

    慕北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眸光沉冷无波。

    “应该是恼火吧,毕竟,你更想看到的,是虞箫箫生不如死地在冷宫里活到死。”

    虞笙笙拿出一个带着红缨的玉佩,放在了慕平的牌位前。

    “这是姐姐让我转交给慕平哥哥的,她说,若有来生,愿与慕平哥哥一起,年年白雪落白头,雪落年年漫白首。”

    “慕北,姐姐从未忘记过慕平,只是她也有身不由己的苦衷,你别恨她。虞家欠慕家的债,都由我虞笙笙一人来还。”

    虞笙笙转身离开,与慕北擦肩而过。

    慕北伸出手欲要抓住她,然而手抬到了半空,还是落了回去,独自站在慕平的牌位前,盯着那个玉佩看了许久。

    虞笙笙精疲力尽,眼泪已经哭干,回到了房间便一头栽在床上,这一睡便是高烧不起。

    ……

    “回将军,姑娘高烧不退、昏睡不醒实则是气郁化火,急火攻心所致,老夫已为她施过针,应该很快就能醒来。另外,还开了几副药,给她服下便可。”

    “有劳了。”

    慕北命管家带人去领赏银,自己则留在了虞笙笙的床前。

    晌午的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屋内洒下一片光影斑驳,寒风鼓动着窗户呜咽如鬼嚎,而屋内的炭火则哔剥作响地静静烧着。

    少女兀自躺在床上,额上汗珠细密,濡湿的发丝碎发紧贴在她的脸颊上,浓密卷翘的睫羽则紧紧贴在眼睑,娇嫩的脸颊此时如同秋日里的红柿。

    她紧皱着眉头,轻轻摇头,干得起皮的唇微启,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慕北眼中无波地瞧着床上的人,沉默须臾,终是道了一声:“无趣”。

    还是活蹦乱跳的兔子,折磨起来更有趣。

    他揪起衣袖的一角,替虞笙笙擦拭着额头和颈间的虚汗,又拿起玉勺小心翼翼地给她的唇边喂水。

    可是水到了她唇边,又都流了下来。

    冷白的指尖捏住少女的下颌,慕北俯身欺唇,将口中的水一点点地渡给了虞笙笙。

    而虞笙笙卡在梦魇之中,在雾气弥漫的皇宫内,惊慌失措地四下寻觅着。

    天很阴,皇宫内看不见半个人影,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岑寂得宛若一个巨大的坟墓。

    倏然一声古琴声响起,打破了可怖的寂静,似是晨间的第一缕阳光,给迷途中的虞笙笙指引了方向。

    琴声低沉空幽,悠长旷远。

    虞笙笙不自觉地踩着琴声的节奏,一步步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踏步而去。

    她记得这个曲子,是慕平哥哥常弹的。

    琴声越来越近,雾气也随之渐渐淡去,又走了几步,眼前豁然明朗起来。

    只见那亭台水榭之上,姐姐虞箫箫一身绚丽衣裙,正踏着琴声,跳着那曲霓裳舞,而奏琴的正是姐姐朝思暮想的慕平哥哥。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虞笙笙瞬间泪目,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很怕打扰到那二人的甜蜜。

    “禁庭春昼,莺羽批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舞姿,熟悉的唱词。

    犹然记得,儿时她与慕蓉、慕北就常簇拥在慕平哥哥身前,听他弹曲,看姐姐虞箫箫跳舞,那是即使在寒冬腊月,阳光也温煦如春的烂漫时光。

    而虞箫箫的霓裳舞,自始至终都只为那一人而跳。

    一曲奏,虞箫箫与慕平像是未瞧见她一样,他们手牵着手,衣裙翻飞像两只蝴蝶一样,朝宫外奔跑而去。


如果您喜欢,请把《疯批权臣的掌心娇》,方便以后阅读疯批权臣的掌心娇第24章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疯批权臣的掌心娇第24章并对疯批权臣的掌心娇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