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虞笙笙乌发披肩,穿着单薄的中衣,伏跪在冰冷的地上。
她双眼湿红,直直看着母亲的尸体,撕心裂肺的痛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心,让她在惊恐与悲恸中濒临崩溃。
“脱不脱?”
身穿盔甲的慕北拖着长剑,闲庭信步地向一名丫鬟走去,剑尖划过地面,声音刺耳,擦出点点微弱的火花。
虞笙笙的目光始终停在那一处,愤怒的指尖死死地抠着地面,咬着牙根,对男子的胁迫充耳不闻。
慕北见状,唇角微勾,邪魅冷漠的笑意不达眼底,嗓音慵懒又松弛。
“既然不脱,那就再杀一个。”
寒光闪过,一剑封喉。
贴身丫鬟三玥捂着颈部,痛苦地倒下,那嫣红的血很快流到了虞笙笙的指下。
虞笙笙咬白了红唇,紧闭的双眼泪水簌簌而落。
“脱不脱?”
男子再次冷声质问,并将剑又架在了虞府管家的脖颈上。
虞笙笙仍伏跪不动。
“求慕将军饶......”
连句求饶的话都没让说完,慕北长剑一挥,就无情地砍断了管家的头颅。
鲜血喷涌,几滴飞溅在慕北的脸上,犹如冬日里皑皑白雪中开放的几朵红梅,为那张冷白无情的皮囊,凭添了几分妖冶的艳丽。
慕北轻轻一踢,带血的头颅滚到了虞笙笙的膝前。
夜风吹过,鼻腔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虞笙笙气得浑身发抖,愤怒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然后如串珠般,滴落在身前的血泊之中。
慕北来到她身前,他居高临下,垂眼俯视,用带血的剑尖挑起虞笙笙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脱,还是,不脱?”
虞笙笙回视着那双狠戾凌寒的眸眼,倔强的她仍不为所动。
始终跪在一旁沉默的虞日重连连磕头求饶道:“够了!我虞日重一人做事一人当,何怨何仇,皆与我小女无关,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慕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失笑地直摇头。
“好笑,好笑。”
“这话从虞尚书的口中说出来,真是好笑得很。”
“无辜?那我父亲和兄长就不无辜吗?我父亲被扣上子虚乌有的罪名,一家人被流放到北寒之地。即使这样,你仍不给我们留条活路,派人暗杀我们,害得我父亲和兄长死于非命。”
“还有,我母亲和妹妹不无辜吗?她们又犯了什么错,要被送去官窑,活活受辱至死?”
“虞日重,我慕北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替我慕家讨一个公道。”
虞日重无言以对,垂下头,再无勇气抬起来。
“父亲。”,虞笙笙低声哭唤道,企盼着父亲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慕北收回视线,同虞笙笙云淡风轻地冷笑道:“虞二小姐,你要感谢我才对。”
“本将军都没把你送到官窑,去让你同家母家妹一样,被千人骑万人睡,而只是让你在这里脱光衣服,给我的手下们看看而已。虞二小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脱还是不脱?不脱,本将军,可就亲自送你去官窑了。”
衣服是不可能脱的,官窑她也是不可能去的。
虞笙笙倏地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抵在下巴上的长剑,任凭锋利冰冷的剑刃割进掌心,殷红温热的血汩汩流出。
她盯着慕北,泪光闪闪却笑得张扬:“做梦!”。
握紧剑身,带着锐利的剑锋,虞笙笙欲要割喉自尽,一死了之。
谁知,双手紧握的利剑却猛然从手中抽离,在她的手心割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淋漓,浸红了她白色的衣衫。
慕北在她身前蹲下,修长冷白的手指狠狠捏住虞笙笙的脸颊。四目相对,慕北的薄唇弯起异常阴邪的弧度。
他道:“这么轻易就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们了?!”
生不堪其辱,死又不能如愿。
虞笙笙直直地与慕北对视,红肿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愤怒。
她抬起疼得发抖的双手,倔强地抓紧慕北的手腕,想要挣脱他指尖的控制。然而,她越是挣扎,捏紧她脸颊的那只手用力就越重,几乎要将她的颊骨给捏个粉碎。
此时的慕北表情近乎病态。
他低头贴在虞笙笙的耳边,薄唇翕动,冰冷狠毒的话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一同扑打在虞笙笙的耳畔。
“知道吗?仇人就应该留在身边,好好地、慢慢地折磨。”
“虞笙笙,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语气温和轻柔,却好似魔鬼的宣言。
如同被命运扼住了喉咙,虞笙笙紧闭双眼,任凭泪水无声地流下。
钳制脸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慕北提着长剑,又缓缓地向虞日重踱去。
“既然你不想脱……”,慕北轻笑出声,将话只说了一半。
他在虞日重身前站下,冷眼打量眼前人的狼狈模样,似笑非笑同虞笙笙威胁道:“就在你父亲这张脸上,刻下奸佞二字,如何?”
虞日重却是一脸从容,“若能放过小女,就算在我全身刻下这二字,也无妨。”
慕北点头,“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话落,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锐利的刀尖反着月光,在虞日重的脸上划下了血红的一笔。
虞日重咬着牙根,痛都不喊一声,盯着慕北的眼中噙着无畏的笑意。
血脉间的牵扯,是这世间最无私,也是最自私的。
在外人眼里,父亲就算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可对于虞笙笙来说,父亲永远是父亲。
虞笙笙不忍看到父亲受到这般折辱,终归是狠下心来,高喊喝止:“我脱!”
慕北收回匕首,满环期待地转头看向虞笙笙,只见那单薄纤瘦的少女,已然哭成了泪人。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颤抖的双手一点点褪去衣衫。
“笙笙,住手!女子的名节,万万不可丢啊!”
虞日重的情绪彻底崩溃,他喊得撕心裂肺。
可少女的衣衫最终还是滑落在血泊里,香肩与肚兜也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寒冷的秋夜之下。
第2章
还有一层布,不脱吗
慕北见状,再次失笑。
他不由地拍手叫好,“好一个父慈女孝,本将军都要感动哭了。”
虞笙笙羞愧得无地自容,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趴在地上泪流不止。
悲痛、愤怒、疼痛、羞愧、无助,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那个高高在上的尚书千金虞笙笙,从今日起,便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当众脱衣不知廉耻的女子。
“这就完了?”
慕北懒洋洋地扬声问道,并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冷漠地瞧着地上的少女。
“还有一层布,不脱吗?”,他又问。
虞笙笙伏地不动,终是无法脱下那最后的一层尊严。
手中带血的匕首落在虞笙笙的肩头,缓缓地朝着肚兜的挂带移去,慕北笑意阴邪,声线轻佻冰冷。
“那就让本将军帮你脱。”
嘣地一下,锋利的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割断了肚兜挂在虞笙笙细颈间的衣带。
挂带断,泛着流光的锦绸肚兜瞬间滑落,眼看着那满怀春光将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下,虞笙笙紧忙抬起双手,满眼惊恐羞愤地将那层锦绸护在了胸前。
眼前的慕北,已然不是儿时那个偷偷给她糖吃、陪她踢毽子、哄她玩耍的慕平哥哥了。
那双狭长俊秀的凤眸中,早已看不到当年的温和与宠溺,有的只是浓稠的恨意和疏离的冷漠。
一双含泪美眸定定地看着慕北,虞笙笙想凭借过去的情谊,尽早结束这奇耻大辱。
她抖唇哽咽道:“慕北哥哥……,求你把我杀了吧。”
一声“慕北哥哥”,瞬间唤醒了慕北尘封多年的记忆。
慕北,慕北哥哥。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名字,很久远的称呼,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而曾经的慕北,早就在五年前就死了。
他看着眼下的面容熟悉且姣好的少女,一时陷入恍惚。
他犹然记得,儿时的虞笙笙曾捧着毛茸茸的兔子,站在他的案桌前,用一双清澈明润的大眼睛,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瞧着他,还奶声奶气地同他说:“慕北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既然我姐姐要嫁给你哥哥,那等我长大,你嫁给我,好不好?”
少时的记忆,让慕北的心莫名地软了一寸。
视线落在虞笙笙那被咬破的唇上,他伸出拇指,指腹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
他心中不由自问:虞笙笙又做错了什么?慕家出事时,她不过才十岁而已。
她和自己的妹妹慕蓉一样,都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女娃罢了。
可想起几年前在官窑惨死的妹妹慕容,慕北的眼神登时又变得阴鸷狠绝起来,宛如结了一层黑冰。
那她的妹妹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没有虞日重助纣为虐,帮助太子谋权夺势、陷害忠良、赶尽杀绝,他的妹妹和母亲又何至于此。
都是无辜的牺牲品,凭什么要让虞笙笙好过?
慕北一侧唇角微微上扬,折磨仇人之女的决心,愈发地坚定。
他恨虞日重,恨了五年,很恨、很恨。
既有爱屋及乌,那便有恨屋及乌。
他指腹下的力度加大,揉得虞笙笙的唇再次破裂出血,他将血在虞笙笙的唇上涂开,让那两瓣冻得泛白的唇,瞬间多了两抹艳丽之色。
慕北忽地勾唇笑了起来,明明笑容堪比春阳,却阴邪虚浮得让人头皮发麻。
“慕北哥哥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当然是要留在身边,好好地折磨,当一个任我摆弄的……玩物。”
看着虞笙笙那张绝望、惊恐又委屈至极的面孔,慕北的唇角扬得更甚。
他微微挑眉,冷笑道:“有趣!甚是有趣!”
扯下披风,随手一甩,黑色宽大的披风就将虞笙笙娇小的身躯盖了个严实。
他起身回头看了看虞日重,神情有些倦怠。
扬声吩咐道:“收兵!将虞日重押送地牢。”
“是。”
“至于她嘛……”,慕北回头睨了一眼虞笙笙,“送到本将军的府上。”
“遵命。”
虞笙笙裹着慕北的披风,无力地一遍遍哭唤着父亲,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官兵拖走,而她却跪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慕北踱步来到虞笙笙母亲的尸体前,伸手阖上了那双透着惊恐的眼睛。
看着母亲曾经的故友,想起了五年前,他们慕府一家流放离开都城的那日。
那日,虞夫人是唯一偷偷给他们送来银两、衣物和口粮的人,也是念在虞夫人当初的善意,以及她与母亲的情谊,慕北才勉强要留下虞家人一命。
谁知……
慕北厉声问道:“我不是说虞家三口要留活的吗,谁杀的?”
虞笙笙爬上前去,将母亲搂在怀里,转眼看向那一剑杀死母亲的侍卫,恨不得现在就夺过一把剑刺向那人。
那侍从立马半跪请罪,“灯光昏暗,苍鸣未能看清是虞夫人,一时失手错杀,请将军饶命。”
“哦?看不清?”,慕北笑出了声,“月光、火光、烛光,这么亮你说你看不清?”
慕北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侍卫,唇角挂着一抹讥讽和质疑,冷冷幽幽地看着他,彷若能看穿人心一般。
“当时太过慌乱,虞夫人穿的也是中衣,属下未能分清是府上的嬷嬷还是……是属下失职,请将军治罪。”
慕北低头沉思了片刻,转而道:“那就回去自领一百大板。”
他回身同另一名部下吩咐道:“把虞夫人送到虞氏宗祠……好生安葬。”
“是,属下遵命。”
……
将军府,柴房。
虞笙笙躺在干草堆上,瑟缩发抖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明明是阴冷的柴房,可她呼出的气却是滚烫的。
她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被剑割伤的手更是火辣辣地,疼得钻心。
意识模糊间,房门吱呀而开,窸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发霉的空气里,随之多了一股微寒却清爽的气息。
虞笙笙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便见那一身玄衣的慕北来到了她的身前。
慕北俯身蹲下,摊开虞笙笙的掌心,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那皮肉翻卷、可见白骨的伤口。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怜悯。
即使虞笙笙手上的伤口再狰狞,慕北看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唇角噙着笑,语气不咸不淡地调侃起来。
“这是要死了吗?”
第3章
你,过来侍奉本将军
“本将军是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说过,仇人就是要放在身边,慢慢折磨才好。”
虞笙笙烧得很厉害,脑子昏昏沉沉的,全然无力去听慕北在说什么,只剩本能在支撑着她。
她抬起手,紧紧抓住慕北的衣袖,气若游丝地念叨着,“水,水,慕北哥哥,水,给我水……”。
“想喝水?”
慕北甩开了那抓紧他衣袖的手,从柴房的角落里拎来一桶污水,倾桶全都倒在了虞笙笙的脸上。
虞笙笙被凉水浇得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身体烧得比方才还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