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从他膝盖上坐起来,勾住他脖子说,“然后咱们换一件新衣服好不好呀。”
她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某些小心思不言而喻。
陆野眼眸突然暗了。
他知道她说的换件衣服什么意思,这丫头在和他亲热时,尤为喜欢看他穿着各种常服和执勤服。一口一个警察叔叔不要不要,叫得陆野头皮发麻,只能更发狠地办她。
他明知故问,声音也哑了:“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连织据理力争,“公安局局长是副厅级,那可是要佩戴二级警监警衔的。”
如今衣服穿上了,他们的关系却降至冰点。
陆野手划拉了下手机屏幕,之前她控诉他冷暴力,这几天她发的消息他都回,间歇性地问问她在干嘛,但彼此之间像是有根紧绷的弦拉扯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松。
他要怎么松?
顺着她依着她?然后眼睁睁看着沉祁阳和宋亦洲挤进来,但凡有一丝这样的可能,陆野便呡紧了唇。
刚升腾起对她三心二意的恨,他便自嘲一笑。
他不早知道吗,她一直是这样,高中是,蓉城也是。
贪心的是他。
正发愣,秘书敲门说有人造访。
陆野肃了下脸颊,去会客室,没想到却是沉祁阳。
他正依靠在在窗边,手里拿着根竹签子在逗弄同事养的含羞草。
沉祁阳转而看着他,眉眼些许冷淡。
“陆局长,聊聊。”
——
霍尧该出来了。
还有几万字大结局,更五休一,明天休一天。
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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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
183,接受不了你就滚
“沉大少想聊什么?”
安静的会客室,两个男人离得老远,几乎形成了天然的对立。
按道理陆野没话和他讲,可泥人还有三份脾气更何况他了。他如同待客那般接了杯水放茶几上,却没短给他的意思,看向沉祁阳的目光也并不友善。
“聊你们那个圈子绿茶男的自我修养?”
沉祁阳就坐在窗台上,对他的讽刺照单全收。
“心机又如何?英雄不问出处,陆局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难怪四面树敌想搞你的人那么多。”
“你说的是你和宋亦洲?”
陆野直截了当,“沉祁阳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玩的,共享女友或许对你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我陆野不玩这套。”他话里不经意下了力道,“你再碰她试试。”
沉祁阳这人张扬桀骜,端的是一派花花公子之态,包括连织初次认识他都觉得这个人不靠谱,怕是从声色和纸醉金迷里淌过来的。
但他的的确确从未动心。
“我怎么玩?”沉祁阳嗤笑,话里也狂,“从始至终都是我让她玩,连这条命老子都送出去让她折腾。”
他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极淡地勾唇,“陆野,你话里完完全全将她纳为所有的意思,可我认识她的时候没你这号人物。”
“两年前我和她撞上她还和我姐这个身份没有关系,宋家的人在抓她,我就随意拱了拱火,谁曾想她却将狠狠我坑了吧。那时候你在哪?”
沉祁阳道,“算算时间那时候你该是被她甩了吧?丢掉错的认识对的,按道理你不该才是那块垃圾?”
谁和谁说分手并不重要。
心留在原地的人才是真正的输家,陆野收紧下颌,突然冷笑了声。
“怎么,你该不会自诩你才是对的那个人?”
“对不对我不知道,但贼有缘分。一年后我和她在紫荆山庄碰上,本想给她些教训却被她摆了道,想真的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总是有办法逃脱。我这些年吃过的憋大多数都来自她。”
大抵是想起从前,沉祁阳眉眼间难得浮现一抹暖色。
他点了根烟,呼出一口,“之后她算计别人在会所被我撞见,我被人算计她又帮我挡了道。成为姐弟来往就更多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
跟我一起她好像挺倒霉的,车子不慎被人做手脚落进水里一次,后来...”
想起那段戒毒的日子,沉祁阳舔唇一笑。
他抬眸看着陆野。
“陆野,你真以为你自己了解她?
沉家有位养女,想在老太太生日宴上伙同连织养父欺负她,事情过后我看到她就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痛哭。说她小时候的经历,一笔带过说她养父。老太太问她有没有受欺负,她说没有,可我在门外看到她无声痛哭半个下午没停过,却半丝声音都没发出。
烟灰在他指间抖落,沉祁阳道,“就他养父那种烂货在山庄都敢强暴佣人,是什么好货色,你猜猜她这些年过的如何辛苦?”
陆野脑海空白了瞬,一股尖锐拉扯的痛在胸腔蔓延。
这些无不令他感到陌生。
关于高中之前那段,她从未和他谈过,陆野问及她也只简单几句带过去。说福利院还行,养父养母还行,多的再不肯说了。
她有多高傲没人比陆野更明白,受了委屈被人轻贱除非她刻意想让你知道,不然半丝都不会让人察觉。
她不会允许。
不会允许别人知道她半分脆弱难堪后,抱以同情。
“你想说什么?”陆野捏紧拳头。
沉祁阳勾了下唇,嘴角却不含半点笑意。
“她是喜欢你,但你猜她会不会和你说这些?感情里面隐瞒的她却不会对家人隐瞒。我这个身份可以跟她一辈子,她永远没办法完全拒绝我。那些不肯轻易对外人流露的情绪我都会知道。”
??
他道,“所以知难而退更适合你。”
“该知难而退的是你,沉祁阳。”陆野咬牙,沉沉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的喜欢会害死她,你想过没有沉家发现该当如何?”
他声音近乎冷酷,“是推她出去做替死鬼还是推你这个继承人出去,她才刚刚找到家人,男女在这个社会所受的流言蜚语不是一个量级。对你只是一段绯闻,对她呢?你想让她一辈子陷进你们那个圈子的有色眼光,永远抬不起头?
沉祁阳声音陡然加重:“我他妈要不知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在她跟前?”
陆野:“你想杀我?”
“是又如何?”
他眼眸不善,毫不掩饰无数次升腾而起的杀意,华国少个警察又能怎么样?
这世界的公平正义还能靠一个人去维持?
沉祁阳靠在窗台边上。夜色降临,窗外几许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那一刻像是碎掉的玻璃。
亲姐弟,永不可能摆在明面上。
那一晚她因为沉母发现,急于想要摆脱他。
沉祁阳将她抱在怀中,那种紧实的肉感仿佛填满了他身体每一个空隙,他不愿意失去。那时候沉祁阳差点将某些话脱口而出。
你可以结婚。他想说。
遇到喜欢的人我不拦你,你和他步入婚姻殿堂,走完人生任何一个阶段。
来自家族的压力他沉祁阳能抗住,可她扛不住的。
所以他放她去享受另一个人对她的好。
只要别放弃他。
单这种话太卑微,骄傲如沉祁阳他怎么能说出口。
可原来她早已经有了其他人。
沉祁阳自嘲一笑,将烟捻灭,转头看着陆野。
他的眸子深黑,带着戾气般。
“只要有我的存在,你想要的那份完整,永远别不可能在她那里得到。
他道,“接受不了你滚啊。”
——
抱歉宝宝们。今天工作日有的少,明天多更好嘛。
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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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2
下卷184,你觉得我放心你一个人
上回连织虽然教训周主管时说公司处于小作坊状态,然而亚新早已具备其他事务所的规模,期间同设计院承接了政府和学校的好几个项目,各项目组分配下去,倒一直顺风顺水。
然而问题说来就来。
六月份之前,亚新接了美术学院香山校区的图书馆重建项目,设计二组负责,本以为一切顺顺利利。然而二组的陈组长在设计发布之前不足月忧心忡忡找到连织和刘昊勤。
他说由于建造成本和设计周期的不断压缩,设计院决定将框架剪力墙结构的连接处从原来商定的124处减少一半。
连织:“有在电脑做过防坍塌测试吗?”
“有,我们做了快五十多次都没有什么问题。”组长说,“但我们这次加入了很多复杂的因素,譬如图书馆由于自然原因,地震或暴雨影响,再加之人工磨损和一些自然损坏。设定发生部分损坏,但得出的结果非常不乐观。”
两人凑近一看,模拟画面上由于局部碰撞,图书馆坍塌了近四分之一。
陈组长道:“当然我们设定的损坏值在80,这已经算是中等偏上水平,也许有阈值过高的原因。”
不算高。
连织脸色渐渐凝重,在测试时拔高毁损程度再正常不过。
刘昊勤说起了罗兰公寓曾经发生的坍塌时间,是由于各预制板之间仅有齿槽灌浆相连,却没有钢筋连接,部分收到损毁就发现连续坍塌。
而如今将剪力墙相连减少,无疑是增加了连续坍塌的风险。
连织沉吟片刻。
“叫上设计院的王猛一起,我们去现场看看。”
刘昊勤:“我也去!”
“你待着!”他脾气爆得跟吃枪药,肯定要干架。
此次香山校区的图书馆重建扩修属于政府此前占地补偿,占地近几亩的面积处在斜坡之上,这无形中很大程度增加了建造成本。
由于财政收紧政府赔款有限,校方又不停强调希望设计出来的建筑能够强调学校的特色,设计院负责此次设计,经验很足的王蒙并不认可连织的观点。
“华北平原近百年来发生自然灾害的情况屈指可数,沉小姐,你方的防撞测试将阀域值拉得这么高,我敢保证没有多少建筑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测试。”
其他人碍于连织的身份都不敢多言,只有王蒙在怼她。
他作为设计院的老人,这些年懂得如何在设计上最大降低施工成本,同时又赚的盆满锅满。
连织也没有发火的意思,平静静气。
“亚新之前的任何一次设计都用了最高阀域的防撞测试,但只有这次图书馆设计塌了。”她说,“13年在土耳其南部有栋最独特居民设计楼,设计不过八年就在地震中踏了,检查发现铁质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连接——”
王蒙冷笑:“你不要把那个偷工减料的设计和我们这个联系起来,我只是减半并没有不用。这对于施工成本减少是最常用的状况。”
“是,这个情况很常见,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设计的是图书馆。”连织道,“疫情过后各大高校陆续开放,除开美院本校近七万学生,外来参观的人流量每天起码都是几千上万,这样的承重,还要减半无异于自寻死路。”
“学生本就是国家高关注人群,但凡有百分之十坍塌的可能,对于设计师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出了事我们得坐牢。”
旁人不敢搭腔,他两争执起来就像是在吵架。
一旁紫罗兰悬挂的新华楼,几个校领导正陪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楼梯。
项宇轩受他老爸任命代表信鲁控股集团,联合美院在东南设立教育中心,他对艺术方面的投资一直是半吊子,最不禁忽悠,生怕自己一个脑热就捐个好几亿回家被胖揍。
这才拉上了宋亦洲。
王蒙觉得她这套风险理论是坐井观天。
“沉小姐,任何公司开立成功和失败的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你不照样顺利往下走吧?你确定要因为这半分之十就让项目停滞?”
连织:“王设计师,你这是诡辩,建筑大楼落成后百分之百要面对各种风险可能,和开公司不是一个概念。如果你坚持要按照这个设计图走,亚新不会在这上面签字。”
早有车子停在道路尽头的门口,是学校领导特意允许通行。
宋亦洲却在出新华楼的间隙,即将离开的时候,目光越过几个西装革履的领导,遥望了眼湖边和他背道而驰的女人。
几个女孩在一群男人中险些被淹没,她是其中之一。穿着秋杉显得玲珑剔透又单薄。
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大约在争执,她眼底炯炯亮折光,分毫不让。
项宇轩和校领导聊了几句,见宋亦洲早已驻足盯着另一侧。
他顺着宋亦洲目光看去,调侃。
“看来吵得挺凶的,你不打算去帮帮忙。”
宋亦洲目光仍然没有收回,声音温和。
“她能解决。”
“她能解决...”
项宇轩酸唧唧模仿他那个语气。
两方争执不下,王蒙吵不过她,最后几乎不欢而散。
连织让其他人离开,绕着学校逛一逛。
不签字只是意气之言,二组努力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篑,但签了这个字注定留下无穷隐患。
不过正如王猛所说的,建造成本不够,到底要不要在设计上缩工减料。
真的两个设计团队都没法再折腾了。
她满腹心事,不曾发现有人跟着她。
直到身旁的座椅上突增的重量,连织才扭头,她愣住。
“陪朋友来看看项目。”宋亦洲和她漫不经心的聊天,分散她的烦心事。
“我以为你还得一会才看见我。
连织无语:“你都坐我旁边来了,我得是盲人才能瞧不见吧。”
宋亦洲笑了,抬手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饿了吗?一起吃个饭。”
连织肚子刚才已经咕咕叫了,但她心事重重,还不想离开。
“我不饿。”
宋亦洲叹气:“早知道把那两张饭票子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