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中最为冷静莫过于张琪瑛,可细看她的腿在发抖。
沉祁阳微低下头看她,似笑非笑:“我是不是该尊称你为一声江夫人,毕竟江仲鹤如今也离婚,你又为她生下了沉希,凭子上位也不是不行。”
张琪瑛止不住发颤。
“我..我不懂大少爷的意思。”
沉希大脑嗡嗡,什么江夫人,什么生下了她。
她才不是什么江家的孩子,她是孤儿,是后来被领养到沉家的千金小姐。
嘴唇哆嗦间,却见沉祁阳蹲下身盯着她,幽戾的眸子十分迫人。
“江启明前二十多年对你够好的,又送车又送珠宝的,大小毕业会上从不缺席,谁得罪你知会一声他便给你修理得明明白白,动刀见血也是常事。”
他弯唇,笑意近乎残酷,“是不是很遗憾怎么他不是你哥哥啊,现在你如愿了沉希“恭喜你,如今是杀人犯的女儿,强奸犯的妹妹。”
沉希瞳孔一缩。
“不,我不是,我不是什么杀人犯的女儿!”
她骤然看向张琪瑛,“你走你给我走!都是你这个女人!”
她声音无比尖锐,要去打张琪瑛。张琪瑛生生受了一巴掌,闭眼泪落得更凶。
梁家的几个孙子辈的早已惊得面面相觑,而郭岚后背更是一阵冷汗。
看沉祁阳这霸王在事发前,就将律师请到温泉山庄,只怕早已知晓内情,若是今天她真纵容高建平生事,不知会惹多少祸事。
谢天谢地啊。
沉希一时哭闹撒泼,沉祁阳却是懒得见她耍这种戏码。
直接冲汪唐使了个眼色,两个佣人押住沉希,抓着她的手抹了红泥,就往协议上摁。
“我不签!我不签!妈妈救我!”
她哭得歇斯底里,沉母却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挣扎间却毫无作用,眼见着自己的手摁在协议上,落下鲜红的指印。
沉希无力仰头,就在逆光下撞上沉祁阳无动于衷的眼睛。
恍然想起多年前,她进入沉家时,身为小孩的沉祁阳就不曾欢迎过她。
指印盖,协议生效。
而属于她的富贵梦在这一刻真正破碎,沉希瘫倒在地,连同身上的珠宝沉祁阳都没给她留,佣人摘下来后,沉祁阳冷眼一脚踹向角落。
窗外,一抹阳光透过积雪耀眼地落进来。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连织,终是悄无声息落下泪,她旁若无人地抹掉。
她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两年。
*
生日会的下午,老太太便卧床不起。
客人的车络绎不绝的往山下开,老人家的卧室却窗帘紧闭,医生来看了两趟,说过于劳神,需得好好静养。
房内没有多少人陪着,床头的串珠古董台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
连织进屋的时候,老太太冲她虚弱地伸出手。
“好孩子,快过来。”
连织坐在她身旁,拿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阿婆。”
她喃喃了一句,眼里的湿意渐起。
连织想说抱歉,明知道这一切会让老人家神伤,骤然知晓怕是难以承受的打击,明明沉家上下都瞒着,她却不得不在老太太面前撕开这块伤疤。
利用她的同情和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梁老太太眼里含着湿意。
“娅娅,你从没和我说过你的童年和从前。阿婆今天正好有空,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老太太人虽年迈,但眼睛何等灵光。
看连织对她养父退避三舍,和那恶心一吐便猜到他们关系不同寻常,很多东西随便打听就有了,可就是这一打听老太太心都碎了。
连织浅笑。
“都过了好久啦,阿婆突然叫我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道:“之前吃过很多苦吧?”
“....嗯。”连织不想瞒她,将脑袋靠在老太太肩膀上,“也不全是苦,还是有甜的,阿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养母,她呀是个特别好的人。”
“小学的时候她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就在家里串着菜和肉,推到街边去卖麻辣烫,我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写作业,写累了就趴着睡觉等她,收摊的时候她总是一边背着我,一边推着小车回家。之后她生病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梁老太太却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那一定是特别善良的人,可惜走得早,不然我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她。”
“.....嗯。”
“再后来呢?”
“再后来啊,养父入狱后我就和他脱离了关系,我很认真的学习,考高中考大学,再后来就遇见了你们。”
她没有言说的那些字眼藏着多少辛酸,梁老太太根本不敢想。
她哽咽着:“娅娅,是沉家对不起你。”
“...没有,真的没有阿婆。”连织道,“你看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活得特别好,就不会像是那种会被别人随便欺负的人,其实我今天挺感动的真的。”
眼眶一滴泪滑落,她眼睛望着虚空,像水也像月,“大概习惯了这么多年遇到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所以今天看着外婆,妈妈,还有...弟弟,都在维护我帮我讨公道,其实我真的很感动,那种感觉是之前从来过的,好像终于有了后盾....”
“傻孩子...”梁老太太摸摸她的脑袋。
连织也没有再说话,大抵是泪落得太多,连张口都是哽咽。
她悄无声息地抹掉,却有更多汹涌地落下。
她曾咬牙切齿发誓要沉希以牙还牙,如今沉希骤然没了沉家庇护,想无声无息杀掉她易如反掌。
大抵等这天太久太久了,如今骤然实现,百感交集涌上心头。
她曾以为自己会很痛快,可不只是痛快,还有悲恸,空落。连织想起上辈子入狱那段日子,为妓时,染毒时....还有无声无息沦为一抹亡魂。
大概死的时候都没人会在意她。
无论她如何报仇,过去种种痛苦都发生了,也终究只是她一人记得罢了,无人懂得也无人诉说。
她呡紧嘴唇,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
房内悄无声息,只有微黄的灯光源源不断地扩散。
门推开了一道缝隙,沉祁阳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灯光如薄雾覆盖在他深邃的面容之上,也衬得他深黑的墨瞳如同火苗般荡漾,安静如斯。
他常以吊儿郎当示人,或顽劣不经事或野性浪荡,但没有一次只静静地站在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像棵岿然不动的参天大树。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婆孙两,她伏在老太太的肩头,明明如此亲密的动作,却有源源不断的泪从她眼角滑落,沾湿枕巾和被子...
她甚至咬住指甲提防哭音溢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从不间断。
沉祁阳从未见人那样哭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无人诉说,只能默默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今夜风雪寂停,几丈高的雪层消弭掉所有的声音。
他明明未听见半丝哭腔,眉头却显而易见地皱了起来。
一阵突入起来的窒息,不知道谁的心脏被紧紧攫住。
——
弟弟的情感线来了,请飞速飞速。
第217章
|
0217
下卷90,沉祁阳替她杀人
“阿嚏,阿嚏——”
连织回房接连两个喷嚏,不知道是哭多了还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她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一照镜子发现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打着粉底都掩盖不住。
连织庆幸还好是晚上,不然面对众人的询问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然而门却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她装耳聋听不见,大不了明天问起就说自己早已睡着,然而门外那人却像是不知她厌烦似的,讨人嫌敲个不断。
连织忍无可忍去开门。
门打开,沉祁阳正懒靠在边上,漆黑的眼眸直直看过来。
客厅灯被连织关了,乌漆嘛黑一片,可男人那目光久久在她脸上徘徊,她几乎抠手指了。
她没好气道:“干嘛?我准备睡了!”
沉祁阳挑眉:“八点睡?”
“.....”
连织:“不行吗?睡个美容觉。”
沉祁阳也没计较她的语气冲,道:“时间还早,先跟我去个地方。”
连织微愣。
“去哪?”
*
绕过冗长的走廊,两人直接到了庄园后腹。
灯光渐暗,拉长着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沉祁阳在某间房前停下,只闻滴滴一声,门开了。
屋内却没开灯,一片漆黑涌来。
他径自去了旁边的书房。
连织不解:“沉祁阳你来这干嘛?”
“过来。”
沉祁阳也没解释,手触向旁边的开关。她进门时发现落地书柜正缓缓朝两边移动,一扇机械门郝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
沉祁阳淡淡道:“密道,直通山下。”
连织倒吸口冷气,她这是在参演什么谍战片?
沉祁阳看她那表情,没忍住咧出一口白牙,笑容懒散肆意。
“没什么可奇怪,全国各地隶属沉家宅子都有。”他道,“手拿来。”
“干嘛?”
?
她手已经被沉祁阳握住往指纹区一摁,系统自动补录她的指纹。
等待的功夫,粗粝和柔嫩的完全摩擦,她手软得像没骨头似的,仿佛一捏就碎。
那滑滑的触感顺着他手掌游窜进血管,像是一根羽毛在心脏撩过,难以言喻的痒随之在手心颤颤巍巍蔓延开。
沉祁阳目光往下滑,正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修密道是为了做什么?”
“有备无患,几十年前就设计好了,不过按照图纸修建而已。”他道,“各地的宅子共用一套系统,以后你去哪都可以打开。
他微抬下巴,“录好了。”
随着系统滴滴的声音,信号灯,两手放开。
密道门打开后,冗长一条黑巷。连织跟在他身后,走出弯弯绕绕一段。
里面灯光较之楼道还要暗,沉祁阳突然停下脚步,连织差点撞上他,顺着他幽幽的目光瞧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山壁尽头,被佣人早带下山的高建平,不止何时绑在柱子上。
嘴巴更是用抹布死死塞着,看到他两高建平顿时瞪大眼。
“唔——唔——”
连织:“他怎么会在这?”
沉祁阳没答。
桌上放着拆解后的枪支,沉祁阳将枪膛插回滑块的大开口里,同时将反冲杆插入滑块间断,弹簧释放同时将分解杆顺时针旋转。
这一套动作漫不经心,却说不出的漂亮利落。
?
哽多好炆請蠊係?1??3????駟我一直不推崇主动生事,但也不反对以暴制暴。”
沉祁阳低眉,专注手里动作,“法律制裁只能达成社会意义上的公平,却永远无法消除人心底的伤疤。所以谁敢惹了我,等待他的必定是千刀万剐。”
随着他轻狂话落下,枪上好了,他直接瞄准高建平就是一枪。
“唔——”撕心裂肺的闷痛在整个山洞久久蔓延,高建平手臂顿时一个血窟窿。
连织心脏也跟着一缩。
她转头看去,山洞灯光寥寥无几,愈发衬得他的眉眼冷硬,棱角分明的轮廓却是桀骜恣凛的气质。
“我封住你嘴巴就是防止你逼逼赖赖,这声你要再叫的话——”
沉祁阳嘴角冷冷一勾,“那我就崩了你脑袋。”
他对着高建平右腿又是一枪,仿佛在打什么沙包似的,轻松不带犹豫。
接连几个血窟窿高建平已经嚎啕大哭了起来,过于疼痛让他半晕厥过去,地下一摊黄色的液体溢出。
每声枪响,连织身体都情不自禁跟着一抖。
可好痛快,不得不说真的好痛快!
她想起过往无数个被高建平骚扰的日子,也曾想过要一把刀解决了他,法律判决的囚禁并不能处置真正的坏人,就像他出狱后仍然有办法缠着她。
连织死死咬住嘴唇,第一次尝到报复后的快感。
沉祁阳转眸看着她。
“要我教你开枪吗?”
连织和他目光对视,什么话没说,可彼此已心知肚明。她脚步却不自觉地上前。
枪被她半握在手里,男人的胸膛随之贴上她的后背,他握住她的手,宽阔的身体仿佛将她完全拢在了怀中。
两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灌进连织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