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听不出来太多情绪,连着目光都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含义。
可就是那不曾入眼的漠然,让连织感觉有种恨不能遁地的羞愧。
“我..我...抱歉宋总。”连织道,“这一段我当时没有听懂,您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再——”
宋总曲手在桌子上轻敲,声音再平常不过:“我记得秘书的要求是必须过商务德语。”
连织咬唇:“是,我也有相关的证书,只是——”
她想解释她有段时间没有系统的复习过德语,可话还没出口就没宋亦洲堵住。
“只是?再给你点时间?”
他嚼着她口里说出来的词汇,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凉,“这个职位难道是让你来查漏补缺的?”
连织脸蛋霎时红得如血。
宋亦洲却冷淡地看她一眼,仿佛她怎样难堪都不在他的合理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你连个会议记录都能翻译成这样,那辰达资本不适合你。”
他说完,毫不挂心地埋头看文件。
连织转身离开,眼里涌出了难堪的泪。
第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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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
第十四章
引鱼上钩
*
连织回到秘书室,那股羞耻感仍然漂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的小荆棘在脸上戳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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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皮正火辣辣的烧蚀着。
她戴上耳机,拿出录音笔想要重新翻译一遍。
可录音开了,她却对着电脑失魂落魄,电脑屏幕的蓝光隐约倒映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
她垂下了眼眸,泪珠滚落。
比起刚才在办公室宋亦洲的教训,连织更加难受的是这几年自己的碌碌无为。
大学期间,她年年拿国奖,同时辅修德语和法语。
??
哪怕站在万人高台上,她也能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她曾经的梦想是成为顶级的室内设计师,荣耀里也有属于她连织的重重一笔。
为什么她会放任自己成为如今这样?
被沉希抄袭后,她便自暴自弃,再也不想往前走。
连织心口骤然一扯。
她立即擦掉了泪水,让自己专心沉浸耳机的内容里,她一边听着嘴唇默念,一边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听不懂的地方她就反复重听,商务上的词汇不仅拗口,而且专业性极强。
连织就上网去查,放到专业的德文谈判书里去对应。
就这半小时的会议记录,照以前的她大概听读一心,几分钟就能交出完美答卷。
可两年的堕落让连织后退得很严重,她不能再往下掉了。
上辈子做妓女的噩梦仍停留在脑海。
人只要一有懈怠的念头,便会永不止境的往下坠,她不能重蹈覆辙。
.....
晚上七点多。
落地玻璃窗前灯火辉煌,城市夜景如幅画映入眼前。
宋亦洲待会得回趟老宅,宋老爷子找他有事,于是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出办公室那会,整个楼层都暗了下来,偌大的公共区域陷进一片森冷里。
只有一间秘书办公室还亮着。
他路过时瞥了眼。
她正埋首在电脑前,戴着耳机,专注地敲打着什么。
电脑屏幕的蓝光隐约映在她脸上,莹亮洁白,却有一抹干涸的泪渍挂在脸上。
看得出来偷偷哭过鼻子。
他淡漠地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离开。
*
第二天清晨,连织艰难地从办公桌前撑起身。
她昨晚翻译稿子加恶补德语,凌晨三四点才弄完,连织懒得回家,直接趴在办公间睡了过去。
她琢磨着以后得买个折叠床,不能老趴着睡觉。
连织拿着化妆包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一番,要口红的时候她犹豫了下。
如今她是个本分的秘书,宋亦洲本来就对她有偏见,过于浓妆艳抹只怕会引起他反感。
她换了个自然色的口红,轻轻一涂抹少女感十足,精神焕发。
她回秘书室时宋亦洲已经到了,财务经理在办公室在和他汇报什么。
财务经理出来后。
连织磨了杯咖啡,拿起会议记录去找宋亦洲。
他正在批文件,西装从昨天的银灰色变成了条纹深蓝色,搭配象牙白的衬衣显得温润如玉。
这人衣品还是一等一的好。
宋亦洲听到了动静,但没抬头。】?Q哽新裙陆澪漆??8伍|八九
连织将咖啡放桌上,同时将昨天的会议递出去。
“宋总,这是我重新翻译过的会议纪要。”
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指甲圆如豆蔻,毫无修饰的痕迹。宋亦洲看花花绿绿指甲油看腻了,于是不免多瞧了两眼。
他抬眸时,她腰板不自觉停得更直了,很明显在等待受训。
宋亦洲注意到她眼下隐藏的乌青,他目光再次落回手里的文件上。出乎连织意料的,他这次翻开扫了几眼,什么都没说。
连织拿不准他的反应,正要出办公室。
“和中北银行的约见是哪天?”宋亦洲突然出声。
连织脑袋空了半秒,道:“后天下午五点。”
还好她提前背了一周的日程安排。
宋亦洲没空在意她脸上的有惊无险,道:“改成三日后的上午十点,后天下午有个研讨会。”
“好。”
他这才拿过她那个本本,扫了几眼扫了几眼她的会议纪要,道:“ROE和ROA并不是总资产和净资产的缺口关系,重点在于股东权益。”
连织愣了愣,他又看了她一道。
她这才想起来他在提醒她备注上的错误,道:“好,我在底稿上改一下。”
话音刚落,宋亦洲电话响了。
连织自觉往办公室外走。
宋亦洲拿起电话,是沉希打来的。
他接在耳边,声音平常:“怎么?”{?Q浭新裙⑹凌七??8忢壹?⑼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轻笑:“亦洲,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宋亦洲放下笔,道:“还行。”(Q?更薪群⑥〇7九??伍壹??久
“那待会约个晚饭?”
“行。”
她撒娇道:“我有选择恐惧症,地点你来选好不好?”
宋亦洲靠回椅子上,松了下领带,道,“钟溪广场那家路易斯,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法餐?”
沉希声音更为温柔:“呀,你居然还记得,那待会见。”
“嗯。”
一门之隔,连织将他两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放低声音离开,确保高跟鞋的声音完全消匿进地毯里。连织回了办公室后立即用手机查找钟溪广场的路易斯。
路易斯是小有名气的法式餐厅,坐落在钟溪大厦二十四层。
钟溪大厦是典型的美食之都,每层楼皆有两家主题餐厅。
连织忍不住想,若是让沉希知道她转眼成了宋亦洲的秘书,还是霍尧介绍的。
这几个人的三角恋关系怕是得闹崩吧,她再渔翁得利可容易多了。
说做就做,连织立马给霍尧发消息。
【霍尧,我被录取了(哭)】
【谢谢你的推荐(感动),我会好好工作的。】
【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其实我昨天就应该给你发消息,结果因为工作倏忽就耽误到现在。】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晚饭好吗(感动)】
第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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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
第十五章
霍尧身世
霍尧中午的时候抽空回了躺主宅。
霍家庄园坐落在新南路一号,依山而建,绕水而行。老蓉城人都知道新南路是有名的富人区,可地势复杂,终日难得一见。
法拉利沿着庄园的铁门绕进去,两旁道路宽广,玫瑰沿着道路绵延不绝。
霍尧进主楼时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今天十五,按照霍家的规矩,三房的人都得回主宅吃饭。这四个儿女哪怕再不和,在这一天都得笑脸迎人。
沙发上坐着几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霍尧道:“大妈,三妈....妈。”
霍二太太已经有一阵没看到霍尧了,正要责问二字两句。
可话到嘴边,上面还没发话,她又忍了下去。
大太太道:“今天你们爸爸有个会议要开,要耽搁一会,既然阿尧回来了,先吃饭。”
饭桌上,大太太问道。
“阿尧,听说你最近在忙俱乐部的事?”
霍尧若有若无地“嗯”了声。
他没什么胃口,菜基本没夹就靠在座椅上,端着杯酒轻呡了一口。
“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大妈。”
她不添堵就不错了,霍尧嘴角弯起一抹敷衍的弧度:“谢谢大妈,暂时还不需要。”
“他当然不需要了,钱多好办事,还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吗?”
三房的儿子霍士诚道,“爸爸的钱一笔一笔打到二哥的账户里,听说俱乐部还没开起来,钱都花出去好几亿了吧。”
霍尧抬眸看他,吊儿郎当道:“三弟啊,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二太太责怪地偷拍了下他胳膊,让他少说点。
她就是个以和为贵的小女人,只希望家和万事兴。
霍士诚道:“哪敢,我又没这么讨爸爸喜欢。”
霍启山膝下五个子女,霍尧最像霍启山,也最得他喜欢。
一旁的霍昌道:“三哥,这你就不懂了,你长得不讨喜,又不会说好话逗爸爸开心,怪得了谁。”
霍士诚道:“也对,要怪就怪我没有一个能说会交际的好妈咪,我也得去夜总会取取经——”
话音一落,迎面飞来的杯子擦过他脸颊,狠狠撞在身后椅子上,瞬间四分五裂。
飞回来的碎片割破了他的下巴。
霍昌瞬间呆住,视线的尽头。
霍尧仍懒靠在凳子上看他,动作可谓松懒平常。眼神流转间,却带了一股子阴狠。
“霍昌,你要再多说一个字,这杯子就不会砸你椅子那么简单。”
“阿昌!”
三太太立马去看霍昌的伤势,又愤愤指着霍尧,“他是你弟弟,说错什么教育就是,用得着这样对他?”
大太太道:“阿昌是有些嘴快,但阿尧你也不该拿杯子砸他。”
二太太立马道:“阿尧,快给弟弟道歉。”
霍尧看向对面的霍昌,道:“霍昌,要我给你道歉吗?”
他神色里顽劣又带着股疯劲,霍昌陡然想起年少时,霍尧用机械枪差点崩了他脑袋的事。他哪敢,瑟瑟缩缩摇头。
“那我就走了。这顿饭很愉快,下次再聚。”
霍尧起身,手扶了下二太太肩膀,“妈,我走了。”
他说完径自出了大厅,也不管其他人是何脸色。
霍尧上车后,二太太追了出来。
“阿尧,这事你过分了,当众这么对霍昌。”
霍尧降下了车窗,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妈,她当众这么说你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