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沉丹田,再三平复思绪。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孩子大了,以后还是要教他注意社交尺度。
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呀?
万一引发误会,岂不更加尴尬?
我焦躁难安,在黑暗里把头发抓成一坨鸡窝。
突然,灯开了。
周延满脸委屈地走了过来。
「许叔,我做噩梦了,好害怕……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话音未落,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已经高我半个头的大小伙子就自觉地迈着长腿扑过来。
「等……等一下!」我如临大敌,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怎么了?」
「你都快十九了,还跟我挤一张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他动作一顿,立刻露出很受伤的表情。
「还说一辈子护着我呢,现在就不想看到我了?」
「唉唉唉?你别乱想!」我赶紧打住,认命般叹气,「上来吧,真对你没辙。」
他如了意,迅速拱到我身边,像个孩子似的埋在我怀里撒娇。
「许叔,还是跟你睡最安心。」
「睡」字咬得特别重,还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
这小子,今天说话是不是在故意给我往沟里带呢?
这一夜注定是睡不安稳的。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黏人,可长出一截的手脚怎么放怎么别扭!
这床,我一个人睡正好,他一上来就显得小了。
长腿一搭,就轻松把我半边身子压在底下,几乎喘不过气。
我尝试抽身,腾出一些空间。
刚欠了下屁股,又被他在睡梦中精准地按了回去。
「躺好,别动……」
这下,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
我的背靠在他的胸口,隔着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年轻蓬勃的肌肉力量。
他的嘴唇几乎快触碰到我的脖子。
鼻息喷在我的颈窝,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一路痒到心里。
我去,这氛围怎么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3
「这还用分析吗?你大侄子思春了。」
我将周延那天晚上的奇怪举动告诉了老友迟煦。
这位商场上的人精立刻流露出了然于心的神情。
我皱起眉头:「不能吧?」
毕竟他在我心里还是个只知道闷头做卷子的小屁孩。
记得有一次,我在他书桌上发现了一封粉色的情书。
刚准备敲打他两句,别因为早恋影响成绩。
谁知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截了当地将人家的心意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说:「许叔,我只想力争上游,好好学习。」
最后反而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做了棒打鸳鸯的封建家长。
这样不懂风情的臭小子,什么时候情窦初开了?
迟煦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他最近有没有受什么刺激?」
我想到之前的打架事件,拍了一下脑门!
还真有!
当时只考虑到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竟忽略了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学生时代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随即涌了上来,刺得我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