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裴徊光沈茴 本章:第63章

    裴徊光转回头,望向双手交叠搭在身前的沈茴。他起身,朝沈茴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沈茴看他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裴徊光垂目望着她,半晌才低沉开口:“娘娘不是极其厌恶身体被药物操控的感觉吗?宁肯划伤自己,宁肯去跳楼?”

    沈茴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小声说:“若掌印还是有顾虑,可以再像之前那样点了我睡穴,让我彻底昏睡过去……”

    然后,便随你。

    裴徊光视线落在沈茴交叠在身前的手上,她的指尖在发抖。他在沈茴身边坐了下来。

    “娘娘可真聪明,想到法子巧妙,准备的也周到。”说着,裴徊光又扫了一眼门口的净手盆。

    沈茴双颊绯红,耳朵尖也在慢慢变红变热。她觉得尴尬,笨拙地小声接话:“我一直挺聪明的……”

    “呵。”裴徊光低笑了一声,他俯下身来,咬咬沈茴刚开始发烫的耳朵尖儿。

    “咱家是阉人,催情药这玩意儿对咱家根本没有用!”裴徊光咬牙切齿,“娘娘这样聪明,竟然想不到?”

    沈茴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裴徊光。

    裴徊光抬抬眼,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沈茴看见裴徊光眼底的清明。

    一瞬间,被欺骗的委屈袭来,偏偏药效开始起了作用。沈茴愤愤推了裴徊光一把,生气地转过身去,面朝床榻里侧。

    眼泪一点点氤起,模糊视线。一片模糊里,沈茴才看见床里侧墙壁上竟画着各种姿势的秘戏图,不堪入目。

    第85章

    裴徊光如沈茴的愿,

    在她为他准备的温水里,仔细净了双手,然后用她搭在架子上的帕子,

    擦净手上的水渍。

    裴徊光回头望了一眼背对着他,蜷缩侧躺在床榻上的沈茴。他一边将擦手的帕子收进袖中,一边朝沈茴走过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转身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沈茴惊讶地望着他。

    这人不会那么过分吧?她可是……又想帮他又顾虑他的避讳,

    才主动吃了那破药。他现在想不管她了吗?就这样把她带走?

    裴徊光没说话,抱着沈茴走出房间,又直接往楼下去。

    店伙计迎上来拦人:“客官要走了?您点了仙字房,

    还没付钱哩!”

    “桌上。”

    店伙计跑着进屋去看,发现放在桌上的银票,

    这才放心地笑了。

    裴徊光抱着沈茴下楼,

    穿过热闹的人群。一楼大厅里的欢闹气氛更浓,

    已经换了个新游戏。穿着清凉的美人们蒙着眼睛,

    被人群围在中央,她们踩着越来越快的鼓点旋转起舞,

    天旋地转。最后一个站稳不跌倒的姑娘,可以自己挑选今晚的恩客。向来都是客人挑选姑娘,

    头一回可以姑娘自己挑选客人,

    这些姑娘们跳起舞来更加卖力,惹来阵阵叫好声。

    又一个姑娘旋转得没了方向,

    身子栽栽歪歪地出了红绸分出的跳舞区。一位书生在她跳舞时一直盯着她瞧,见这姑娘要跌了,

    赶忙上去扶着,

    一边将人揽进怀里,

    一边念着刚做的悦人词……

    沈茴红着眼睛。

    看看!看看!素不相识的客人都知道扶一把要跌倒的美人!偏偏她前一刻还为他担心的死太监,此刻抱着她离开香蜜楼,根本不管她的感受!

    太过分了!

    她以后,再也再也不要管他死活了!

    出了香蜜楼的大门,沈茴被外面的凉风一吹,偏她身体里是热的。一冷一热相撞,滋味新奇。身体里的热被冲淡一些,沈茴十分冷静地说气话:“烦请掌印将本宫放下,本宫要去找楼里的小郎君快活去!”

    裴徊光低头,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那床脏,傻蔻蔻。”

    沈茴本来还因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和分寸而后悔,忽听他这话,不由小口微张,呆了。

    “好清俊的郎可惜抱着个小公子,竟是这种癖好……”

    路边人的议论传入耳中,沈茴后知后觉他们说的人是裴徊光。沈茴犹豫了一瞬间,将脸埋在裴徊光的胸膛,只露着雪白的颈。

    裴徊光抱着沈茴穿过热闹的街市,走过石桥,直接走到马车旁。顺年和顺岁坐在马车前面,萤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拉车的两匹马无聊地蹄儿乱踩。

    萤尘最先看见沈茴和裴徊光,她赶忙迎上去,等着吩咐。

    出乎沈茴的意料,裴徊光并没有把她放进车厢里,而是直接将她放在马背上。

    沈茴下意识地拉住马缰,生怕跌下去。

    裴徊光动作干净利落地解下这匹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手臂环过沈茴的身子握住了马缰。他丢下一句“你们先回院子”,便打马扬长而去。

    起先路上人多,马速很慢,后来到了郊外,马儿撒欢一样撩着蹄子一路狂奔。剧烈的颠簸,几次三番将沈茴的身子直接抛起再落下,沈茴从未骑过这样快的马,不由惊呼阵阵。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茴紧紧闭着眼睛,大声喊。

    呼啸的风声里,传来裴徊光不紧不慢的声音:“赏月。”

    有病!!!

    裴徊光带着沈茴快马离开小镇,一路往郊外去,又沿着盘山路往山上去。盘山路不好走,马一路狂奔也累了,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长长的马腿踩在草里,一步步往山上走。

    沈茴终于敢睁开眼睛了。

    这一路,让她小脸煞白,偏偏眼尾和双颊还残着点绯红。随着身下马的速度慢下来,颠簸也小下来,沈茴的紧张慢慢平复之后,药效才开始再次悄悄卷来。这药的效果和她之前喝的果子酒完全不同,那果子酒几乎让她失去甚至除了性渴,什么都不想要。而她今日在香蜜楼吃的药,却只是勾起了一点旖旎的春心。

    “月色很美,夜风也温柔。”裴徊光语气淡淡。

    沈茴转过头去,蹙眉望向身后的裴徊光,撞上他的目光。他笑笑,问:“娘娘不想对咱家做些什么吗?”

    他分明知道她刚刚吃了药……

    沈茴使劲儿咬下了唇,又很快松开,白印子在娇唇上浮现,又消失。沈茴一手攥着马鞍前端,一手攥着裴徊光的衣襟,主动去吻他。

    他总是这样,永远衣衫齐整,甚至必须由她主动,他才会慢慢给与回应。

    山路崎岖,马背略颠簸。沈茴学不会放松身体,和这不算颠簸的颠簸拧巴着,甚至舌尖磕了裴徊光的齿,传来细微的隐隐痛觉。

    沈茴轻轻蹙眉,正感受着舌尖上不小心磕到的疼痛,裴徊光手指从她腰间的衣襟滑了下去。

    轻拢慢捻抹复挑。

    马儿歇息够了,又开始沿着盘山路奔跑起来。

    沈茴后背倚靠着裴徊光的胸膛,她微眯了眼,仰起头来,望向夜幕。虽不是满月,今晚的月亮却明亮得很,在群星闪耀的点衬下,在这一方天地洒下温柔的盈盈月光。

    沈茴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撒谎:“徊光,我冷。”

    裴徊光甩了下指上的水渍,然后才解了外衣,罩在沈茴身上。

    沈茴裹在他的衣服里,悄悄闻了闻上面极其浅淡的玉檀淡香。她朝山下小镇望去,隔得那么远,还能看见小镇的灯火和热闹。

    黎明时,星和月都不见了踪影。远处河流上飘着的一盏盏花灯,倒是在一片暗黑里格外显眼和美好。

    沈茴指了指河面上飘着的花灯。

    裴徊光转了方向,朝飘着花灯的河流去,让驮着两人的马沿着河边,慢慢地往回走。

    天光乍亮时,裴徊光带着沈茴到了一处小庭院。这里是他刚买下来的,要住个两三日,再继续启程。

    马背上的沈茴转过头,望着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夜幕像被撕扯开,白光漏出来。沈茴的眼睛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光明,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转回了视线。

    萤尘跟着顺年和顺岁回来之后,根本没有睡过,一直等着。她想得很清楚,若是被丢下,定然还要被镇上的恶人再抓回去。听到马蹄声,萤尘赶忙跑出屋子。她看见的确是裴徊光和沈茴回来了,她琢磨了一下,想着自己应该机灵些,急急忙忙准备去烧热水,却见顺年已经将热水烧好了,她又跑去厨房,发现顺岁已经煮了早饭。

    顺岁冲她笑了笑,说:“两位主儿都是不喜欢被打扰的。没吩咐,自个儿安安静静的,甭惹事就成。最好让主子忽略掉你的存在。可你也不能真的跑一边去,时刻警惕着,待唤的时候立刻赶去眼前等着吩咐,不能迟啦。”

    “多谢提醒,我会记住的。”萤尘退出去,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

    沈茴坐在床边,身上围着裴徊光的衣服。裴徊光朝她耳侧伸手,沈茴向一侧躲避他的碰触,拧着眉小声说:“你先去洗手。”

    “啧,娘娘这是什么毛病?看着咱家洗手能让娘娘爽?”

    沈茴红着脸,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嗡声说:“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她直接爬上床,面朝床里侧躺下来,果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沈茴的确困了,脑袋搭在枕上没多久,就沉沉睡着了。连顺岁准备的早饭,也一口都没来得及吃。

    她一直睡到快午时,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人一醒过来,虽有一点点饿,却还是先叫水,洗了个澡。

    她坐在氤氲水汽里,垂着眼睛,闷闷不乐。

    裴徊光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没精打采的样子,“醒了?”

    沈茴没吭声,不是很想回答他的废话。

    裴徊光自然感觉得到沈茴自从一回来,情绪就很低落。不,不是从回来开始,黎明时,还未回来时,她便是这样闷闷不乐。

    裴徊光便不再开口,冷眼睥着她。

    沈茴低着头,望着微漾的水面,有些走神。她陷在沉思里,竟也忘了裴徊光还在一旁。

    说是沉思,其实她也没有想很多事情。

    先前她因那果子酒,主动去找裴徊光纾解。可那药让她失了神志,第二天醒来,只隐约记得身体上的愉悦,具体过程一概记不得。但是昨天香蜜楼里的老鸨给她的药,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都记得。不仅是记得,那药竟将她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即使她睡了一觉,到了这个时候,只要她一细想,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沈茴不愿意再去想,拧着眉,呜哼一声,生气似地随手一拍,激起水花来,溅到裴徊光脸上几滴。

    沈茴抬眼看他,竟好像才想起来他在这里,吓了一跳。她站起身,转身拿了架子上的干净棉帕去擦裴徊光脸上的水渍。

    她身上的水珠沿着她的纤细,慢慢滴落,滴滴答答。

    擦去裴徊光脸颊上溅落的水珠,听着水珠从她身上重新滑落进浴桶的水中,沈茴这才觉得气氛过于莫名暧昧。她有些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从浴桶里迈出来,背对着裴徊光,用棉巾快速擦拭身上水渍。

    即使背对着裴徊光,沈茴也知道他的目光定然落在她身上。她加快速度,很快擦干身上的水,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来穿。沉默让这种暧昧的气氛变得更明显,沈茴一边穿衣,一边胡乱找个话题。她用寻常的语气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沈茴纤细的手臂穿过袖子,穿了浅粉的对襟衫,衣摆落下来,遮了娇臀,视线被遮,裴徊光这才半抬眼,说:“十六早上。”

    “这两日留在镇上有什么事情吗?”沈茴抬腿迈进柔软的齐胸长裙里,急急提起穿上,又去摸系带。

    “挖坟。”裴徊光说。

    沈茴一怔,回过头望他一眼。

    裴徊光走上前去,手掌慢慢覆在沈茴的手背,将她刚套上的裙子褪下去,他说:“还是先穿里裤更妥当些。”

    粉色的裙子落地,围在她的脚边。

    先穿哪个又有什么关系……沈茴心里反驳,却没说什么,去拿架子上的里袴。裴徊光的手却先一步将她浅粉的里袴拿在手中。

    第86章

    萤尘像棵树一样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等着吩咐。她知道女主人一醒来就去了盥室沐浴,

    然后男主人也走了进去。

    再然后……

    再然后,两个人半下午才出来。这……洗澡水早就凉透了吧?萤尘一直等着吩咐,可盥室里的两个人一直没要再续热水。

    两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她看见裴徊光想要将手搭在沈茴的腰上,却被沈茴避开了,沈茴小声抱怨了句什么……手脏?

    ·

    傍晚,沈茴才有空将萤尘喊过来说几句话。

    萤尘第一次见沈茴,

    沈茴半张脸贴着丑陋的疤痕。昨天晚上第二次见沈茴,

    她又是男儿装。如今沈茴换上正常的女儿家装扮,萤尘只看了一眼便看呆了。这世间竟有这样好看的美人,让同是女子的她都忍不住被惊艳。那是随意一瞥,

    就会被吸引的美貌,诱得人忍不住将目光凝在她的眉眼间,

    等回过神来,

    又急急忙忙移开了视线,

    好似这样的容貌贪恋地多看一会儿都成了亵渎。

    明明萤尘与姐姐也是听多了夸赞的美人,

    可是站在沈茴面前,所谓的“姿色”瞬间暗淡下去,

    比对之下,只落得个五官端正。

    萤尘为自己的失仪闹了个红脸,

    赶忙规矩地低下头。

    沈茴开门见山:“在这院子里,

    另外三个人都是宦人。”

    萤尘愣了好半天,才明白沈茴说的宦人是什么意思。怪不得顺年和顺岁给她的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

    等等!

    这个院子的男主人也、也是……

    这怎么可能呢!

    萤尘眼前浮现裴徊光的脸,

    震惊地张大了嘴,连反应都忘了。昨天晚上,

    她分明亲耳听见裴徊光“咱家”的自称,

    可她坚持认为自己听错了。这样风光霁月的一个男子,

    怎么可能是个残缺人……

    沈茴的确觉得身边带个侍女更方便些,裴徊光和顺年、顺岁平时说话也不遮拦,想瞒也瞒不住。不如直接告诉萤尘,她之后做事也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半晌,萤尘才望向沈茴,问:“那……夫人……”

    萤尘又弄不懂了。难道男主人不是男主人,夫人不是夫人?可是她分明听见顺岁称呼眼前这大美人为夫人啊!

    萤尘忽然想到阉人的对食。虽想到了,可她完全不敢相信。

    沈茴坦然地弯唇展颜,说:“是,我是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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