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重重地关上了。
依鹿棠直接愣怔在原地。
气死了气死了。
依鹿棠对着紧闭的大门挥舞着手臂,默默咒骂了洛伦佐一分钟。
早知道昨晚就不亲他了!
简直就是给自己挖坑!
浴室玻璃门内,洛伦佐脱下衣衫。
手术伤疤下的胸肌高高隆起,微微收缩时,还能看到古铜色肌肉的纹理交错。
青筋暴起的粗臂伸向阀门,喷头中冰冷的水倾泄而下。
水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轻触着,顺着结实的腹肌蜿蜒流淌。
他微微仰头,任由冷水拍打着立体的混血脸廓。
浓稠如墨的黑暗中,依鹿棠刚才娇嗔的面容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睁开的褐眸因被水冲刷着而泛起红丝,迷离且朦胧。
他双手捧起冷水,用力拍打着紧实的腹部。
在冰冷交织的的洗礼下,一切最终渐渐归于平静。
——
日正当中,艳阳高照。
被洛伦佐带回学校的依鹿棠,在宿舍翻了好久,也没找到那件能遮住脖子的高领裙子。
看来是放家里了。
她试着用粉底遮盖,也试着用创可贴遮盖。
都没有用。
也不知道洛伦佐的嘴是什么做的,两个印子已经红的发紫,几乎有半根大拇指面积大小。
不管被同学看到,还是妈妈看到,单纯的小姑娘都觉得臊的慌。
要不还是现在回去,把那件衣服找出来穿上吧。
毕竟下午还有课呢。
想到这,她就动身往家里赶。
另一边,洛伦佐开车回到别墅,布兰温掐着时间刚好到。
“妈呀,热死我了。”
布兰温一进入别墅,就打开冰箱,找出可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下一罐后,他坐进了沙发,舒坦地吐出一口冷气。
洛伦佐坐在一旁,修长手指抽出烟,咔哒”打火。
火苗跃动,映脸分明,轻吸一口,火星明亮烟雾缭绕。
布兰温手臂一挥,把捏扁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转头问道:“这次我们打算去哪,古巴?波黑?塞尔维亚?还是阿尔巴尼亚?”
洛伦佐阴沉着脸,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去哪不都一样吗?”
布兰温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是又不得不继续问道:“你总得定个地方吧,毕竟这事还得提前通知乍仑先生。”
洛伦佐喉咙滚动了一下:“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我都行。”
“啊,我?”
布兰温用手指着自己。
“嗯,你。”
洛伦佐将抽剩的烟头送到嘴边,最后深吸一口,随后把烟头用力一按,火星瞬间熄灭。
布兰温怔愣了几秒,大概猜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只能有话没话地说着:“那我就先研究研究,反正最近也不能赛车和去赌场了,资金也需要回流,走之前要处理的事还挺多。”
“呜呜..”
正说着,墙角睡着的小狗终于醒了。
它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边,用那柔软的身体不断地蹭着布兰温的脚。
“嘿,你别说,这小家伙喂熟了,还挺可爱的。”布兰温俯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
他和洛伦佐一样,都更喜欢比特,杜高,大丹这种大型犬。
这几天喂了这只小狗后,他也感受到了宠物犬的可爱之处。
布兰温弯着腰,眼眸弯弯地转头看向洛伦佐,说道:“对了,这只狗,你还没起名字吧?每次都是啧啧啧地叫它,不然,就叫它啧啧好了。”
身旁洛伦佐顿了一下,垂眸看一眼小狗,敛目:“你是来搞笑的吧?谁会给狗起这个名字?”
“我认真的。”
布兰温把狗举起来,用鼻子碰了碰它的鼻子:“孩子大了,总该有个名字吧。”
洛伦佐倚靠进沙发里,目光定格在小狗身上。
小狗似乎感应到了洛伦佐的眼神,转头瞪大着眼睛与他对视着。
原本冷峻的面庞,在看到那双小狗眼的瞬间,微微有了一丝松动。
“随便吧。”
依鹿棠没给它起名,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啧啧就啧啧吧。
布兰温见他同意了,倒是更高兴了:“养了两个星期,还真养出点感情了,要不我们也把它带走,正好也能做个伴。”
洛伦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小狗吐出舌头,乖巧地舔舐着布兰温的手指头。
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想带,也得问问依鹿棠答不答应,这是她的狗。”
布兰温嗤笑:“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呢,别被她养死了。”
话音刚落,布兰温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又说错话了。
他把小狗放进怀里,瞬间一脸认真:“不过确实也得问问小甜心,毕竟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
洛伦佐斜睨了他一眼,轻轻颌首,双手耷拉在沙发两侧。
”她还不知道我们要离开。”
顿了顿,垂下眸:“你先别告诉她。”
布兰温错愕地看着他。
跟着洛伦佐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婆婆妈妈的。
“为啥?她早点知道不更好吗?”
洛伦佐瞳色瞬间冷了下来,一种灵魂被抽空的虚脱感传遍全身。
对啊,长痛不如短痛。
他在害怕什么呢?
又在逃避什么呢?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来,眼中晦暗不明:“等她比赛结束后再说吧,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听完洛伦佐的回答,布兰温皱着眉,摩挲着下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洛伦佐。
意识到布兰温的审视,洛伦佐转过头:“看我做什么?”
布兰温“啧啧”了两声,感叹道:“佐,你不会真的,对她认真了?”
洛伦佐没有回答,沉默地转过头去,落寞地注视着前方。
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
“哎,真是孽缘啊。”
布兰温长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怎么办,难不成让她等你吗?还是带她也离开?”
等?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连洛伦佐自己都不清楚。
可一想到,如果真的离开了,她也许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更或者,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他就觉的心好像漏了些什么。
“我问过,她想在暹域陪着她妈妈,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
片刻,洛伦佐眸光微闪,淡淡地又开了口。
“况且真带她走,对她而言只会更不安全。”
布兰温皱了皱眉,绿色瞳孔微微闪烁着,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是怕她跟着我们一起,会像弗洛依一样被炸死吧?”
第053章
卷入死亡旋涡的危险
布兰温的话,让两人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倒退。
那时,他们乘坐渡船到俄罗斯乌兰乌德落脚。
洛伦佐身边不止有布兰温,还从美利坚带了两个保镖过来。
一个叫弗洛依,一个叫本杰明。
本杰明不知什么时候被阿贝尼家族的线人收买,某天在他们住的地方放置了定时炸弹。
是布兰温先发现不对劲。
三人从后窗跳了下来。
却因为耽误了时间,弗洛依还没来得及跳,就被引爆的炸弹炸死在房间里。
因弗洛依体型和形象和洛伦佐相似,烧焦的尸体就以洛伦佐的遗体的形式火化带回了华盛顿,以此瞒天过海。
两人在乌兰乌德蛰伏了半月,直到父亲那边来报卡洛·阿贝尼相信他已经发生了意外,两人这才辗转来到暹域,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在暹域,赌博和赛车亦是他的爱好以外,也是确保未来的逃亡生涯中有足够资金支持。
自从父亲被暗算之后,两大家族情况更加复杂和混乱。
成员为自保违规采取极端行动,外部竞争对手趁火打劫,打压两大家族,内忧外患。
直到洛伦佐被确认死亡后,父亲和安东尼奥才得以喘息的机会,重新恢复家族实力和地位。
家族风雨飘摇,在这艰难的时刻,除了父亲的人脉帮助外,他凡事只能依靠自己。
如今假死的消息败露,他不得不重回亡命生涯的日子。
任何生命靠近他,都将有被卷入死亡旋涡的危险。
回忆拉到现实,洛伦佐再次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褐眸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毕竟我们是逃亡,又不是旅游,带她走,难保哪天她也跟着我们一起挨枪子。”
吐出一口烟圈,怅然若失的表情瞬间转瞬即逝,只剩一脸决绝。
“呸呸呸,佐,话可不能乱说啊。”
布兰温吐了吐舌头,搓了搓后脑勺的头发,继续说道:
“哎,不过说到这,倒是也说到我的伤心处了。”
“也不知道走了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平采丽。”
说完,他推搡了一下洛伦佐的胳膊:“要不走之前,哪天你帮我约平采丽出来聚一聚吧,要是我找她,她肯定不搭理我,可你不一样,你约,她一定出来。”
“再说吧。”
洛伦佐没有心情理会布兰温的话,起身走向吧台。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酒品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了那瓶熟悉的威士忌上。
修长的手指伸出,拿起酒瓶,背对着布兰温,眼底惆怅终蔓延开来。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冰块与酒杯碰撞。
酒液如温柔的怀抱,缓缓地将冰块包裹、渗透,融化。
却怎么也化不开愁思紧紧缠绕的眉间。
——
烈日当头,依鹿棠走的浑身发热,小脸红彤彤的。
来到家门口,她拿钥匙轻轻一转。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缓缓打开了。
她也顾不得注意房子里的情况,便径直走向了二楼的卧室。
衣柜里,那件高领连衣裙正挂在一群衣服里。
“哎,果然是在这。”她长吁了一口气,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她连忙换好裙子,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咚咚咚——”
她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禁晃了晃脑袋。
然而,那声音却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她的心猛地一紧,意识到这声音是从妈妈房间里传来的。
——家里不会来贼了吧?
这个念头瞬间在依鹿棠脑海中闪过,但她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
家中并没有被搜刮的迹象,一切陈设都井井有条。
那怎么会有声音呢?
她蹑手蹑脚地朝着房间门口靠近。
就在她靠近那一刻,这才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依鹿棠楞了一下,脑袋“嗡”地炸开了!
她反射性地向后退去。
慌乱之中竟不小心碰倒了楼道间上方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