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归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嘴角嗫嚅,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因为你是《无名剑诀》传人,因为……你必须亲手打败他。
归远从怀里掏出了他从风易楼里盗出来的那后半部《无名剑诀》,他将它交到了阿朝手里。
那本他追寻良久的剑诀就这样落到了自己的手中,少年终于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可他心里依旧恍恍惚惚,并未觉得有多少喜悦。
心里的那个空洞好像更大了,阿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忽然很想回到那个小院里去。
就好像那个小院里,还有一个算命先生等他回家。
就好像那个小院里,他还能等到一个算命先生回家。
什么风易楼楼主,他不认识,也和他无关。他在乎的,喜欢的,都只是那个会给他熬药买糖,温柔的站在枣树底下对他招手微笑的算命先生。
阿朝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他已完成了父亲的遗愿,那么往后的纷争也与他无关了。
归远没有强迫他留下,也没有强迫他一起与他对战风易楼,他没道理强迫一个伤心人,更何况他自己亦是一个伤心人。
归远喝着酒,目送着少年在大雪中远去,如孤狼一般,带着满身伤痕,回去他的心归之处。
雪下得更大了,身后寨中的手下来叫他,各大门派的首领和掌门都在大堂里集合,是来赔罪,也是来与他商议之后怎么对付风易楼。
风易楼与饮马川必有一战,而之前被沈亦安几度戏耍利用,甚至用《无名剑诀》杀害的江湖门派也不会善罢甘休。反击已经开始,这场浩浩荡荡席卷整个武林的风波终究还要继续。
*
这场反扑倒是比裴初预想中的要猛烈,相比之前对抗饮马川,这些武林盟众讨伐风易楼的时候,要更加团结齐心的多。或许他们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是一个比饮马川更可怕,也更危险的敌人。
沈亦安多智近妖,武功又深不可测,若不能将他一击即杀,等他日后恢复过来,恐怕更难对付。
况且,沈亦安终究是杀了太多人,也终究因为利用得罪了太多人。
这些裴初都不在乎,他正一步一步的在安排自己的落幕。风易楼他打拼多年,纵使这当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勾心斗角,坏事做尽,巴不得他早点从风易楼楼主之位落下马的老狐狸,可还是有一些心腹,让裴初不忍他们随自己赴死的。
比如一直跟在他身边护卫的苏枋。
这些日子风易楼人心离散,外部危机强大,内部斗争也很激烈,裴初无心制止,反正他也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可他不得不给苏枋他们安排好退路。
“阿枋。”
夜色深沉,风易楼主楼前火光冲天,厮杀声此起彼伏。在饮马川和武林诸多的势力的夹击之下,风易楼已经是强弩之末。已有不少先遣部队打入楼中。
而年轻的楼主就站在高楼之上,倚着栏杆看着下面的斗争漫不经心。
“你快走吧。”
当青年说出这句话时,苏枋上前一步掀开衣摆跪在地上,坚定道:“我不走,苏枋这条命都是楼主给的,就是死也要和楼主死在一起。”
裴初幽幽发出一声轻叹,回头看向这个坚定的留在他身边的女子,对方眉眼长开,相比他带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美的惊人,漂亮得比红芍花还灼烈妍丽的女子了。
遥想当初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跟着风易楼一长老的手下前来暗杀他的小姑娘,而当时死在他手里的人那么多,只有这个小姑娘眼睛里有着明晃晃的求生之意,在风易楼那么多行尸走肉的杀手当中显得尤其与众不同。
就好像在雨中燃烧的最后一捧火焰,明亮刺眼,于是他伸出了手,将她带在了身边,他精心呵护着这捧火焰不被熄灭,如今又怎么会让她在自己身边燃成灰烬呢?
裴初伸出了手,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抚摸着她的头顶,只是他的话语要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酷严厉,“这并不是劝诫而是命令,苏枋,你是要违抗我吗?”
他一挥袖子,以内力将地上的女子扶起,冷冷道:“风易楼还远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楼内嫡系都被我遣了出去保存下来,现在只剩下你这个首领,难道你还想让风易楼就此灭绝不成?”
如今留在楼里的都是那些与裴初敌对多年,心思诡暗如淤泥一般长老们,他们和裴初斗了这么久都没把他拉下马,反倒是最后被裴初推出去当了挡箭牌,与那些纠集在武林势力们厮杀起来。
鬼打鬼,狗咬狗,裴初一点也不心疼。
“既然如此,楼主何不与我们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枋被裴初从地上扶起,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忍不住急道。
裴初回头继续看着楼下的乱象摇了摇头,“我走了可真就是没完没了,更何况我还在等一个人。”
“楼主!”
苏枋不甘的喊了一声,目光哀切。却见裴初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扔给了她。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微微笑着,温和散漫,好像即将前赴一场有美酒相约,春花共赏的友宴,他望着苏枋,平淡的下达了自己最后的一个命令,“也不要想着为我复仇,你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枋不愿走,于是裴初一手刀敲在了她的脖颈上,唤出暗卫,将人带走了。
阁楼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厮杀声时不时的传上来,这场厮杀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不过想来那些楼里的老疯子们与前来围剿的武林盟众都不会那么轻易收手。
裴初悠悠闲闲的在阁楼上摆了一盘棋,又温了一壶酒,就像曾经在小院里一样,饮酒对弈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阁楼里终于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裴初回头望去,只见澄黄灯影中蓝衣刀客缓缓走近。
第44章
武林风云·完
归远见过裴初很多样子,清闲的、散漫的,偶尔酒醉微醺,会露出恰到好处的迷离。
他也见过曾经带着面具的风易楼楼主,锦衣华服,黄金覆面,站在刚杀完人的月色下,就像一朵绽放在血池里的妖冶青莲。
他曾经那么好奇那张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可当他真的看到这张脸时,又觉得如果从未见到过,该有多好。
归远从不知道,原来算命先生那张清俊隽雅的脸,也能表现出这么慵懒妖魅的气质。
“楼下打生打死,你却在这里饮酒下棋。”
归远逐渐走近,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棋和酒,挑了挑眉:“你可真是悠闲。”
他掀开衣摆坐到裴初对面,拿起桌上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像曾经在小院里相处的那样,他毫不见外的将酒喝尽,又侧头问他,“我现在应该叫你沈楼主,还是裴兄?”
夜色将尽,深蓝色的天幕颜色开始变浅。冬末春初之际,残雪随着冰笋滴落。
裴初伸手给自己倒酒,也笑道:“名字而已,归大当家想怎么称呼都行。”
归远沉默片刻,望着酒杯喃喃出声,“可我现在不知道你该是谁。”
是那个红尘打滚,贪财逐利的算命先生?还是那个悠居小院,与世无争的清雅闲人,亦或是那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风易楼楼主。
哪个是他,还是都不是他?
归远感叹一句,却不指望裴初能回答他,而是点了点棋盘问,“你是在等我?”
“是。”裴初喝了一杯酒,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定回来。”
归远突然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这酒是裴初这么多年的珍藏,比曾经在小院里喝过的不知要好上多少。
可喝在归远嘴里却怎么也比不上曾经的那一杯端午雄黄,和那五十两银子一口的娆春白。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酒饮过后,蓝衣刀客终于问出了口。而对面那人只是笑,楼下厮杀已经接近尾声,风易楼留得人终究是少了,人心散乱,在人数众多的武林联盟的镇压下,渐渐败下阵来。
可留在楼里的都是一些死了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疯子,武林联盟同样损失惨重。双方的悲伤怨恨堆在心里,都想着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引发这场争端的罪魁祸首沈亦安。
归远其实知道裴初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至少如果他想,趁着这场混乱逃走离开,等到来日东山再起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毕竟他那么聪明,武功也是那么高强。
可他没有走,在兵临城下的时候,就这么洒脱淡然的等在这里,等着他来。
“你莫不是忘了,我其实是一个很贪心的人。”裴初悠悠开口,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桌上的棋子,他将如玉般的棋子叩在桌子,一下一下的发出声声轻响。
“作为算命先生的时候,贪求钱财。作为风易楼楼主,我自是贪求的更多。江湖第一的风易楼,天下第一的沈楼主,这难道不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很美妙的东西吗?”
归远捏紧了酒杯,那酒杯在他心情起伏下被生生捏出了裂纹,然而他说出口的声音却是很平静,“你当真如此看重这些东西?”
他问,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斜倚桌案,一身华贵锦衣悠闲散漫的青年。归远突然扯了一下嘴角,勾出一抹十分恶劣的笑,好像讽刺又好像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和我回饮马川当我的压寨夫人,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江湖第一,不就是你的了吗?”
他说得随意,但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他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然而对面的人只是漫不经心的揭了过去,“归大当家真是会开玩笑,我应该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更何况……”
他放下棋子,突然在桌上某处一按,抽屉里慢悠悠的伸出一个托盘,托盘上的白玉酒盏里盛着两杯洇红色的酒,“归大当家难道真的就以为我输定了?”
他指了指那两杯酒,“这是上好的葡萄酿,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归远看着他,裴初勾了一下唇,笑得温和无害,声音轻缓的道:“归大当家既然来了,不如和我赌一把?我做算命先生的时候总是给人算命,倒还没给自己算过。”
他从袖子里掏出之前总是挂在腰上的那两枚铜钱,拿起一枚抛在桌上,“两杯酒哪杯有毒,哪杯无毒我也不知,不如就用掷铜钱的方式决定谁先选?”
“上为你,下为我,如何?”裴初微微笑着,看向归远,“不知归大当家敢不敢和我赌这一把。”
归远望着裴初,望了很久,久到好像要把他的面容刻进心里。然后他也露出了一个笑,豪放不羁,只属于的归远的笑。他伸手去拿桌上那枚铜钱,笑道:“好,我跟你赌一把。”
“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归远一边拿起桌上的铜钱,一边望向裴初,紧盯着他,“如果我死了,还请沈楼主放饮马川和阿朝一条生路,不要赶尽杀绝。”
“我答应。”裴初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宽容的应许。
归远的笑终于带上了点苦涩,他知道他自己做不到杀了裴初,也无法看裴初死在别人手上,更无法看着裴初一错再错。于是便只有答应这个赌局,将一切命运交于老天决定。
他是在逃避,或许正是因为看出他的逃避,眼前的人才做出了这个赌局。一如既往,这人还是能轻易看透他的心,从而利用他的心。
手中的铜钱被归远弹向半空,翻了几个转,复又‘叮当’一声落在桌上,摆了几个圈后停了下来,文字为上。
裴初见此,伸手示意,“归大当家请。”
归远没有犹豫,随手挑了一个酒杯。等到裴初也拿起剩下的酒杯后,他伸出手笑道,“我们最后再碰一个杯?”
“好。”
眼前人轻应着,同样伸出手,两只酒杯在空中轻碰,然后同时一饮而尽。
“味道倒是不错。”归远放下酒杯,又看着眼前的棋盘,“想来毒发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再下一盘棋?”
“好。”对面青年无有不应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看在他快死了的份上,归远自嘲的勾起一抹笑,照样从棋罐里拈起一颗黑子,就着这盘残棋下了起来。
楼下的厮杀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然而这处阁楼好像被人遗忘,直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出现。
两人下棋不知下了多久,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鲜红的烛泪滴满烛台。
天边亮起熹微的晨光,夜幕褪去,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天亮了。”
一滴鲜血落在棋盘上,归远执子的动作一顿,错愕的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青年温和的笑着,嘴角血迹练成了线,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棋盘上,没一会儿就聚成了一小片殷红。
他却只是毫不在意的拿出手帕擦了擦,眯眼看向天边的冬日凌晨的景色。此刻的他看起来倦极了,轻轻打了个呵欠,放下了棋子。
然后猝不及防的,青年的身子向后软倒了下去,归远心中一跳,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接住了他。
两人跌在地上,打翻了棋盘,归远抱着裴初软倒的身体,他动了动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来。
“你的那杯酒有毒?”
他喉咙滚动几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问,怀里的人却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震颤,然后又咳出了一口血,他勾着唇角嘲笑道:“傻子。”
归远一顿,然后问他:“那两杯酒里都无毒?”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声音里带了颤抖,裴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我从不信命。”
归远抱着他,又哭又笑。也不知是在哭最后的最后,这人真的回头是岸,还是在笑他真的如此自尊自傲,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活下去。
他紧紧握住怀里人的手,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唤他哪个名字,是风易楼的楼主沈亦安?还是小院里的算命先生裴初?
他真的分不清了。
好像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怀里的青年有发出一声笑,他倦怠的半阖着眼,轻轻开口,“裴初,我叫裴初,一直都叫裴初。”
最后的最后,也只有这个名字是他一直没有骗他们的。天更亮了,黎明的曙光映出朝霞,像血一般,显出了淡淡的红色。
“我累了,先睡会儿。”
怀里的青年轻声说着,又握了握他的手,“替我和阿朝说声对不起……算了,还是不说了。”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再也听不见,他轻轻阖上了眼,握着归远的手脱力般掉在了地上。
归远又将他握了回来,楼下的人在欢呼胜利,他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嗓音嘶哑,却还是故作轻松的笑骂,“说啊,你倒是亲自去和他说啊,这会儿倒知道怕了,你骗他假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怂。”
“好了,这下阿朝给你建的墓算是有着落了,只可惜不能把你当做压寨夫人抢回去葬了。”
“老子真是被你骗惨了,你要是下了黄泉先给老子等着,等老子过去了,看我不揍死你。”
“裴初……”
*
小院里的枣树长出新芽了,纵使经历了一场破坏,又过去了一个寒冬,到春天的时候,又是万物复苏,一切生命开始了新的生活。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风易楼被摧毁,武林盟众也没落到多少好,元气大伤想要去争抢分食风易楼这块肥肉时,却发现里面早已是一处空楼,财产宝物,包括那些可以动摇整个江湖的情报都已不见了踪影。
一支隐秘的风易楼力量被保留了下来,这既让人气急败坏,也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永远不知道,那个年轻的风易楼楼主还藏了多少后手,埋了多少算计。
饮马川在那之后也进行了很长时间的休养和整顿,好在相比其他人,他们的损失要小许多,之前被俘虏的二十八寨寨主都被营救了出来,裴初到最后也没有真的为难他们。
春寒过去之后,归远总算抽出时间来到了小院,来找阿朝。少年剑客依旧像从前那样,短马尾,白衣衫,喜欢在枣树下练剑,短短时间他已经完全参透了全部《无名剑诀》,或许过不了多久,江湖上又会多出一名惊世骇俗的剑客。
只是看着枣树上长出的新芽时,阿朝一脸怔愣的轻抚上树干,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想着他的算命先生还会不会回来。
归远躺在墙头上喝酒,看着这个固执的守在这个小院里的少年,摇了摇头,他终究是说不出什么劝诫的话。
因为他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从遇到那个算命先生开始,便落入了一个叫裴初的牢笼,终其一生,无法解脱。
第45章
西幻魔法·一
裴初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手腕上沉沉的拷着一副石拷。周围环境也是暗沉沉的,只有墙上插着燃烧的火把,他的面前是一道黑铁栏门。
很明显,他是在一处牢狱。
裴初不露声色的动了动身体,背靠着墙壁,曲起一条腿,将戴着沉重石拷的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开始接收传达到脑海里的记忆和剧情。
这一次他穿越的是一个西幻魔法世界,一名屠杀了整个村落被捕入狱的精灵族奴隶。
而他现在在的地方,正是关押全魔法界最危险的罪犯的监狱——大罪之门。
而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便是发生在这个大罪之门里,这个世界的主角攻谢里斯是一个古老魔法世家的长子,本是家族合法的继承人。
然而他的身上却拥有着一半龙族血统,在这个注重纯血,尤为歧视其他种族的黑暗魔法时代,谢里斯的存在无异于是一个家族的异端。
只是谢里斯的父亲,上一代希珀莱家族的掌权者出于爱子之心,执意在死后将继承权留给谢里斯,从而引起家族的反对和谢里斯同父异母兄弟的嫉妒,设计陷害谢里斯因为控制不住龙族力量暴走杀害了人类,将他关进了大罪之门。
而在这所监狱里,希珀莱家族还安排了一名杀手,打算对谢里斯斩草除根,让他死在监狱。
这便是穷凶极恶,从拍卖场出逃,将整个村落屠杀得无一生还的精灵族奴隶阿佩尔·罗格。
这样一个嗜血残忍的杀人犯,在面临被捕的时候却极度配合,且因为强大的魔力没有被当场执行死刑,而是被投放进了大罪之门。
羁押至此者,皆是被魔法界遗弃或者忌惮害怕的人物,多是罪大恶极或极度危险之辈。
关押至此的人基本都会被大罪之门的特制石拷限制住魔力,而在牢狱四周更是设有当世以来最强大的禁锢魔法阵,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人能从大罪之门里逃脱。
而里面更是鱼龙混杂,全世界各个魔法种族的罪犯都关押在这里,弱肉强食相互杀伐,倒是比外面执行死刑更令人恐惧痛苦。
在投狱的过程中,希伯莱家族便与原主做了一个交易,让他接近被冤入狱的谢里斯,并找到机会杀掉他,永绝后患。条件就是为他提供资源和靠山,让他有能力在大罪之门里活下来。
只是原主和谢里斯弟弟们都没想到,在原主设计将谢里斯推入大罪之门里,关押最凶残黑暗魔法生物的禁闭室时,在即将被那些魔法生物吞噬的危急时刻,谢里斯突然冲破了自身的龙族血脉的封印,反杀了那些魔法生物,吞噬了他们的力量,成为了大罪之门里的一代雄主。
并在三年后与同样意外入狱的主角受一起,破解了设在阿拉默周围的强大魔法阵,越狱逃脱,完成了对希伯莱家族的复仇。
至于原主也并不简单,哪怕后来谋杀谢里斯失败,在谢里斯弟弟的扶持下,加上自己的力量,也成了大罪之门里唯一能与谢里斯分庭抗礼的霸主,并参与了之后的逃狱行动,只可惜在最后棋差一招,死在了魔法阵当中。
裴初看到这里便没什么兴趣,只是费力的动了动手上的石拷,尝试性的调动了一波体内的魔力,如石沉大海一般,皆被石拷吸收。
在魔法界不能使用魔力就相当于一个废物,可裴初生存到现在走过这么多世界活下来,也从来不是靠着这些外力的帮助,在大家境遇差不多的情况下,裴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会被压制住的那个。
刚刚经历一场位面转换,让他的精神有些疲惫,裴初靠着墙微微阖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
光线暗沉的甬道上,谢里斯被运押着走进了大罪之门,石壁两边燃烧着火把,明黄色的火光非但没把这里照的更亮,反而更显阴沉。
这是一处由荒岛打造的牢狱,而里面开凿的山洞便是关押魔法界罪犯的场所。这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犯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